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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攜冰靈髓離開北境寒淵,寒風捲著碎冰掠過衣袂,白衣上沾著的冰碴簌簌掉落。
他體內因天道反噬與舊傷滋生的邪火,被冰靈髓的寒氣稍稍壓製,可眉宇間的焦灼並未散去——方纔在寒淵中心,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熟悉氣息,始終盤在心頭,揮之不去。
按照宗門古籍殘卷記載,寒淵冰靈髓伴生著一株冰魄花,此花能溫養神識、化解靈力暗傷,與冰靈髓搭配使用,效果倍增。
他本打算順路摘取,便循著古籍標註的精準方位,踏入寒淵西側的冰穴之中。
冰穴內寒氣比淵外更盛,岩壁上凝結著剔透的冰紋,中央的寒石台上,本該盛放著冰魄花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顧長淵腳步驟然頓住,眸色一沉。
寒石台上殘留著極淡的靈韻痕跡,並非蠻力折斷花枝,而是以溫和靈力完整托出根莖,手法細膩利落,連周遭的冰紋都未曾損毀半分——顯然,摘取之人精準知曉冰魄花的位置與生長特性,絕非偶然闖入、胡亂尋寶的散修。
更關鍵的是,現場被人以特殊手法抹去了大部分氣息,隻在石縫角落,殘留著一縷微不可查的金丹境靈力餘溫。
那氣息清冷乾淨,不帶半分戾氣,隱秘得近乎消融於寒冰之中,卻在觸及他神識的刹那,讓他心口猛地一滯。
太熟悉了。
像極了當年青玄宗青梅塢中,沈清辭收斂周身靈力、靜靜等在樹下時,那抹獨屬於她的、清淺又內斂的靈力氣息。
疑惑,如同冰穴裡的寒氣,瞬間攀滿心頭。
先是寒淵中莫名閃過的熟悉氣息,再是這處伴生機緣被人搶先一步、精準摘取,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刻意避開所有追蹤可能,行事風格冷靜、縝密、隱忍,處處都透著蹊蹺。
這世間,能同時精準預知冰靈髓與冰魄花兩處隱秘機緣,又有能力隱匿金丹氣息、刻意避開他的人,屈指可數。
顧長淵蹲下身,指尖輕觸寒石台,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寸冰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對方冇有留下腳印、衣物纖維,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刻意壓製到最低,顯然是不想被他發現,刻意迴避相見。
是偶然路過的高階散修?
還是……一直在躲避他的沈清辭?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想起秘境歸途上她徹骨的冷漠,想起清寧彆院深夜告彆時她眼底的決絕,想起她憑空消失、宗門封鎖多日尋不到半點蹤跡——她本就心思縝密,擅於隱匿行蹤,若她真心想躲,整個青玄宗都難尋其跡。
若真是她,那她為何會精準知曉這些隱秘機緣?為何一路刻意避開他?她脫離宗門後,究竟在謀劃什麼?
無數疑問盤旋在顧長淵心底,原本隻是尋機緣療傷的行程,瞬間多了一層執念般的追查欲。
他不會再像從前那般漠然漠視,這一次,這縷熟悉的氣息、這處被搶先的機緣,成了牽引他尋找真相的線頭。
他抬手凝聚靈力,將冰穴內殘留的那縷微弱靈力印記封存於玉符之中,眸色堅定,再無半分遲疑。
“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找到你。”
輕聲低語落在冰冷的空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一句話,悄然埋下師兄終將找到女主的核心伏筆,懸疑感瞬間拉滿。
冰穴外的寒風愈發凜冽,顧長淵轉身循著最細微的靈韻軌跡,朝著女主離去的相反方向步步追查。
他不知道,自已追尋的路線,與沈清辭前往寒玉泉的路徑,正以一種微妙的距離逐漸靠近。
一場刻意的迴避,終究擋不住步步緊逼的追查。
擦肩而過的平靜之下,重逢的懸念,已然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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