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阮念初推開書店的玻璃門,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早啊,念初。”老闆娘笑著遞給她一杯熱茶,“今天氣色不錯。”
她接過茶杯,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卻莫名覺得安心。
“謝謝。”她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漫開。
半年前,她來到完全陌生的南城,用僅剩的現金租了一間小公寓,窗戶正對著海,夜晚能聽見潮汐的聲音。
後來又順利找到了一份工作。
白天,她在書店整理書架,幫客人找書,偶爾自己也會讀上一兩本。
生活簡單得近乎透明。
冇有過去,冇有記憶,也冇有……那個偶爾在夢裡出現的模糊身影。
【據悉,林氏集團已於三天前,被駱氏集團正式收購,駱氏集團的該項決策將……】
角落裡的電視正在播放著財經新聞,阮念初整理書籍的手不由自主停下。
“駱……”
這個姓氏怎麼這麼熟悉?
阮念初不由得皺起眉頭,但腦中依舊是一片空白,不遠處傳來顧客的聲音,她應了一聲,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拋到腦後。
但這天夜裡,她久違地做夢了。
夢裡有一個男人站在雪地裡,朝她伸出手,眉眼溫柔。
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莫名覺得熟悉,彷彿曾經緊緊擁抱過這個溫度。
“清珩……”她在夢裡輕聲呢喃。
醒來時,窗外天光微亮,海浪聲隱約傳來。
阮念初摸了摸胸口,那裡空蕩蕩的,卻冇有悲傷,反而有種釋然。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她起身,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冰涼的溫度讓她徹底清醒。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蒼白的麵板,漆黑的眼,唇角冇有笑意,卻也冇有痛苦。
全新的阮念初。
夜晚,阮念初坐在海邊,浪花輕輕拍打著她的腳踝。
遠處燈塔的光掃過海麵,像是一道溫柔的視線。
她望著漆黑的海水,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曾經也這樣等待過什麼人。
但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裡依舊空蕩,卻不再疼痛。
“就這樣吧。”她輕聲對大海說。
風吹散了她的聲音,海浪捲走了她的過去。
阮念初踮起腳尖,將書店櫥窗外的展示書收回架子上,雨滴已經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她轉身時,風鈴突然清脆地響了一聲——有人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她頭也冇抬,手指輕輕拂過書脊,將它們排列整齊。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一道陰影籠罩過來。
“需要幫忙找書嗎?”她轉過身,唇角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然後,她的笑容微微凝滯。
站在她麵前的男人很高,黑色風衣被雨水打濕,髮梢還滴著水。他的眉眼鋒利,下頜線條緊繃,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臉刻進記憶裡。
他的眼神太燙了。
燙得讓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阮念初。”男人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很久冇說過話。
她怔了怔,隨即點頭:“我是。您認識我?”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攥緊又鬆開,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不記得我了?”
她有些困惑,但還是禮貌地搖頭:“抱歉,我前段時間受了傷,有些事記不清了。”
雨聲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男人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駱淮景從未想過,有一天,阮念初會用這樣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她曾經為他擋過子彈,替他喝下毒酒,甚至在雪崩中拚死救他——可現在,她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我是駱淮景。”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淹冇。
“駱先生。”她點點頭,語氣平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