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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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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秋,鄴城魏王宮的銅雀台直插雲霄,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在秋風中輕叩,叮咚之聲散落於宮闕之間,與台下列隊的甲士戈甲碰撞聲交織,生出幾分肅穆。曹操身著玄色王袍,襟擺綉著暗金饕餮紋,手持一卷竹簡立於露台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台下肅立的文武百官,沉聲道:“自討董卓以來,天下紛爭十有五載,孤平黃巾、破袁紹、定烏桓,雖暫定北方,然江南孫權、西蜀劉備仍據地稱雄,此非孤一人之力所能蕩平。欲成大業,必先廣納天下賢才!”

他身後兩步處,蔣欲川身著一襲月白青緞儒衫,腰間那柄殘刀斜挎,刀鞘上深刻的“寧”字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刀刃雖有鋸齒狀缺口,卻依舊透著冷冽寒光。此番求賢令,正是他三日前挑燈夜書、連夜上書所諫——“明主不拘一格降人才,不問出身寒微,不究過往瑕玷,唯纔是舉,則天下英傑必聞聲歸心,北方基業可固若金湯”。此刻見曹操當眾採納,他神色平靜如秋水,心中卻暗潮湧動:亂世之中,人才乃興亡根本,曹丞相若能真正踐行此令,廣攬天下賢俊,北方一統之勢便再難撼動。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懷中那枚梨紋玉牌,玉質溫潤,牌麵“寧”字與刀鞘暗合,邊緣梨紋細密,是他華容道醒來後唯一的隨身之物,雖不知來歷,卻總在心緒起伏時生出一絲莫名的牽連感,此刻亦微微發熱,轉瞬即逝。

曹操抬手將竹簡擲於案上,聲如洪鐘,傳遍露台上下:“孤今日頒下求賢令——自即日起,凡有高才異質,堪當軍國之任者,即便出身寒門、有過瑕疵,各州郡長官皆可舉薦徵用;凡懷纔不遇、隱於市井山林者,可自詣軍門,孤必親試其能,量才錄用,授以官爵!”

令聲一出,台下文武皆躬身領命,隨即由快馬分赴各州郡傳布。訊息如春風般席捲北方大地,鄴城街頭巷尾,寒門士子們奔走相告,不少人懷揣著治國安邦之誌,連夜收拾行囊前往軍門投效;隱於太行、嵩山的賢才也動了出山之心,或孤身前往,或結伴而行。蔣欲川望著台下湧動的人群,眸底掠過一絲悵然:亂世之中,英才散落四方,不知此番求賢令傳至江東、荊州,能招攬多少賢才?隻是各州郡分崩離析,壁壘森嚴,即便有懷才者,也未必願跨域來投,北方基業要穩固,仍需多費心力。那枚梨紋玉牌的餘溫未散,讓他莫名想起夢中模糊的身影,卻終究尋不到半分頭緒。

與此同時,江東建業宮城的思政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孫權沉鬱的臉龐。他手中捏著一封墨跡未乾的絹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絹書上的字跡娟秀,卻字字透著“病危”的急迫:“吾病篤,湯藥無效,日夜思念外孫阿鬥,唯願見一麵以慰殘年,望尚香吾兒攜幼主歸吳,以全祖孫之情,勿使吾抱憾而終。”這封信,正是孫權與張昭、呂蒙密謀多日的計謀——劉備親率大軍西進益州,荊州僅由關羽鎮守,呂蒙已在柴桑暗中集結水軍,隻待孫尚香攜阿鬥歸吳,便以幼主為質,逼迫劉備歸還長沙、零陵、桂陽三郡。此前劉備奪涪城、圍雒城,勢頭正盛,江東若不趁機取回籌碼,待其平定益州,再要荊州便難如登天。

“吳侯,此計雖妙,卻恐傷及公主與劉備的兄妹情分,更怕引發吳蜀大戰。”張昭身著朝服,憂心忡忡地進言,他花白的鬍鬚垂在胸前,神色凝重,“劉備雖借荊州未還,但如今正攻益州,若我等此時扣下幼主,他必怒而回師,關羽再從荊州出兵,江東將腹背受敵;且呂子戎在荊州常伴公主左右,此人劍法卓絕、忠勇沉穩,恐會察覺端倪阻攔。”

孫權冷笑一聲,將絹書擲於案上,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劉備借荊州已有三載,當初許諾‘得益州即還’,如今涪城已破,卻仍無歸還之意;關羽更是傲慢無禮,前番使者求親,竟說出‘犬子安敢娶虎女’之語,欺我太甚!”他起身踱了兩步,腰間的佩劍隨著動作輕響,“如今他遠在益州,荊州防務空虛,正是取回籌碼之機。尚香乃我江東公主,歸省母病名正言順,劉備縱有疑慮,也礙於孝道,難以拒絕;呂子戎雖機警,卻終究是外人,公主重情,未必會聽他勸阻。”他轉頭對內侍道:“即刻將書信密封,派心腹喬裝成商人,從水路送往荊州公安城,務必隱秘行事,避開關羽設在江邊的哨卡眼線,不可讓他察覺異樣。”

公安城的公主府內,庭院中的垂柳隨風搖曳,篩下斑駁的光影。孫尚香身著淡紫色羅裙,正憑欄望著窗外滾滾東去的長江,眉梢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思鄉愁緒。自嫁入荊州三年,雖有劉備的敬重、趙雲的護持,更有呂子戎時常照拂——她自幼喜武,尤愛劍法,呂子戎的影匿瑬心舞輕靈精妙,閑暇時會為她指點劍法招式,糾正發力疏漏,偶爾還會送來江東特產的糕點,幫她排解遠嫁的孤寂,這份護持早已超越普通君臣。但遠離江東故土、思念母親的情愫,始終如影隨形。當喬裝的內侍捧著那封絹書趕來時,她幾乎是顫抖著接過,展開一看,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握著絹書的手指微微顫抖:“阿母病重,我怎能不去探望?”她絲毫未疑有他,隻當母親真的命在旦夕,當即轉身對侍女道:“快,替我收拾行囊,備好車馬船隻,我要連夜啟程歸吳!”

侍女遲疑道:“公主,夜深露重,不如明日再行?再者,幼主年幼,怕是經不起長途水路跋涉。”

“不行!”孫尚香斷然拒絕,快步走向內室,抱起熟睡的阿鬥。三歲的阿鬥裹著錦被,小臉紅撲撲的,還在夢中囈語。她望著懷中稚嫩的臉龐,眼中滿是慈愛與急切:“這孩子自出生便未見過外祖母,此次正好讓他認認親。阿母病情危急,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風險,豈能等到明日?”

呂子戎得知訊息時,正在府中擦拭承影劍。劍身如秋水般澄澈,映著他青衫的身影,劍鞘上穰山之戰留下的卷痕依舊清晰,指尖撫過劍刃,寒山十八段的心法在心中輕轉。聽聞孫尚香要連夜攜阿鬥歸吳,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吳太夫人上月還曾派侍女送過江東新採的明前茶,親筆信中言明身體康健,飲食如常,怎會一月之內便病危垂危?且吳蜀正因荊州長沙郡的賦稅劃分問題摩擦不斷,呂蒙將軍又在柴桑異動頻繁,此時歸吳,未免太過蹊蹺。他顧不得多想,提劍便匆匆趕往公主府。

“公主,萬萬不可!”呂子戎踏入庭院,見孫尚香正指揮侍女搬執行囊,急忙上前勸阻,語氣急切卻沉穩,“吳侯此舉太過倉促,吳太夫人素來康健,上月還寄信贈茶,言明身體無礙,怎會突然病危?此必是吳侯因荊州之事設下的計謀,欲以幼主為質,逼迫明主歸還荊州。不如先派人駕快船星夜前往江東建業核實病情,待確認無誤後,再整隊啟程不遲,既保安全,也盡孝道。”

孫尚香此時已是歸心似箭,聞言搖頭道:“子戎先生不必多言,阿母的書信字字泣血,筆跡亦是她平日所書,豈能有假?我意已決,今夜便走。”她輕輕拍了拍懷中的阿鬥,聲音柔和了幾分,“這孩子雖小,但有我照料,再有先生往日傳授的護身之術,不會有事。先生若擔心,便留在荊州輔佐關將軍,不必牽掛我。”她深知呂子戎是為自己和幼主著想,卻終究難捨母女之情,不願再細想其中的破綻。

呂子戎見她態度堅決,深知勸阻無用,心中暗嘆:公主性情剛烈,重情重義,卻不善權謀機變,此番歸吳,恐是羊入虎口。他握緊手中的承影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懷中那枚自醒來便隨身佩戴的梨紋玉牌突然微微發燙,指尖觸及細密的梨紋,生出一絲莫名的心悸,與昔日廬江初見呂莫言時的微弱感應隱隱呼應,卻無從探究緣由。眸中閃過一絲決絕,躬身沉聲道:“公主執意要走,末將願隨行護衛,確保公主與幼主平安。荊州有關將軍坐鎮襄樊、趙將軍巡查公安,暫無大礙,末將此去,定以性命護公主周全,待探望完吳太夫人,必親自護送公主與幼主歸荊。”他受劉備親命照料公主安危,自當恪盡職守,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也絕無退縮之理。

孫尚香心中一暖,望著呂子戎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這些年,呂子戎始終如一地守護在她身邊,劍法上傾囊相授,危難時挺身相護,早已是她在荊州最信任的人。她未曾察覺,呂子戎轉身吩咐隨從備馬備船時,眸底深處的濃墨般的擔憂——他知道,此去江東,前路未卜,但隻要能護得公主與幼主平安,即便以身犯險,也在所不惜。

同一時刻,蜀地落鳳坡上,草木枯黃,秋風卷著沙塵呼嘯而過,山道狹窄如一線,兩側山壁陡峭,草木叢生,透著幾分陰森。龐統身著白袍,手持羽扇,率一隊輕騎正穿行於山道之中,他麵色微沉,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龐軍師,前方山道愈發狹窄,恐有埋伏,不如派人先去探路?”親兵上前勒住馬韁,神色警惕地望著兩側山壁。

龐統擺了擺手,羽扇輕搖,卻難掩眸中的凝重:“我軍急於趕往涪城,支援明主,若拖延時日,恐雒城久攻不下。張任雖勇,卻未必能識破我軍虛實,且他兵力有限,未必敢在此設伏。”他哪裏知道,張任早已識破他的進軍路線,暗中調集五千劉璋軍精銳,埋伏於兩側山壁之上,弓弩手皆搭箭上弦,隻待他大軍進入埋伏圈。

一聲清脆的梆子響劃破寂靜的山穀,緊接著,山上火箭如雨般射下,瞬間點燃了山道旁的乾草與枯枝。熊熊烈火蔓延開來,阻斷了蜀軍的退路,蜀軍士兵猝不及防,紛紛倒地,陣型大亂,慘叫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

“不好,有埋伏!”親兵大喊,急忙護在龐統身前。

張任手持長槍,身著銀甲,率軍從山上衝殺而下,聲如驚雷:“龐統休走!拿命來!”

龐統麵色凝重,羽扇一揮,沉聲道:“列陣迎敵!”蜀軍士兵倉促結陣,刀劍出鞘,與劉璋軍展開廝殺。張任槍法淩厲,如蛟龍出海,所向披靡,徑直朝著龐統衝來。龐統雖不善武藝,卻沉著應對,羽扇中暗藏數枚銀針,趁張任逼近之際,反手一揚,銀針破空而出,逼退張任數步。

激戰之中,一支冷箭從斜刺裡射出,穿透了龐統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袍。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跌落馬下。親兵拚死護住他,與劉璋軍展開死戰,卻終究寡不敵眾,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龐統望著越來越近的張任,心中長嘆:“未能輔佐明主平定益州,實乃平生憾事!”他掙紮著拔出腰間短劍,欲自刎殉國,卻被張任一槍挑落短劍,槍尖直指他的咽喉。

“軍師!”就在此時,遠處傳來蜀軍援軍的吶喊聲,趙雲率一隊騎兵疾馳而來,龍膽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所過之處,劉璋軍紛紛倒地。張任見蜀軍援軍趕到,深知再鬥下去討不到好處,當即下令撤軍,率軍迅速撤離落鳳坡。

趙雲翻身下馬,抱起重傷的龐統,淚水縱橫:“軍師,末將來遲了!”

龐統虛弱地笑了笑,伸出顫抖的手,握住趙雲的手,氣息微弱:“子龍……明主……益州……”話未說完,頭便歪向一側,氣絕身亡。

落鳳坡上,蜀軍士兵的哭聲震天動地,秋風卷著沙塵,嗚嚥著掠過滿地屍骸,一代謀臣,就此隕落。

訊息傳到豫章郡時,已是三日後。呂莫言正與二喬在庭院中賞菊,庭院裏的菊花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爭奇鬥豔,暗香浮動。大喬身著素色長裙,正親手為菊花修剪枝葉,順帶打理著庭院角落的葯圃——那是她特意為呂莫言栽種的安神草藥,以備他熬夜處理軍務時所用;小喬則端著一壺剛沏好的菊花茶,坐在石桌旁,為呂莫言斟茶,茶水中還加了少許蜂蜜,中和菊的清苦。

“莫言,這菊花茶是用今年的新菊曬製的,加了點蜂蜜,你嘗嘗,是否比去年的更清香?”小喬笑意盈盈地遞過茶杯,眸中滿是溫柔。

呂莫言接過茶杯,剛要湊到唇邊,一名親兵匆匆闖入庭院,神色慌張:“將軍,蜀地急報——龐軍師在落鳳坡遇伏,不幸殉國!”

“哐當”一聲,呂莫言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茶水四濺,打濕了他的青衫。他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眸中滿是震驚與悲痛:“你說什麼?士元英才,足智多謀,與我少年時曾在廬江論及兵法,縱談天下局勢,相見恨晚,他胸懷平定益州、輔佐劉備安天下之誌,怎會遭此橫禍?”

“具體情形尚未可知,隻知是劉璋麾下張任設伏,龐軍師中箭身亡,趙將軍援軍趕到時,已迴天乏術。”親兵低著頭,聲音哽咽。

大喬放下手中的剪刀,走到呂莫言身邊,輕輕扶著他的手臂,輕聲安慰:“莫言,生死有命,世事無常,你與龐軍師的知遇之情令人動容,但逝者已矣,你不必太過悲痛。龐軍師英靈不遠,定也希望你能保重身體,應對當下的局勢。豫章乃江東門戶,你若倒下,江防便失了主心骨。”

小喬也收起了笑容,眼中滿是擔憂:“吳侯近日動作頻頻,前幾日還派心腹喬裝商人前往荊州,呂蒙將軍又在柴桑集結水軍,怕是要趁劉備入蜀受挫、軍心浮動之機,謀取荊州。如今龐軍師已逝,蜀軍銳氣受挫,吳侯若此時動手,吳蜀聯盟危在旦夕。”

呂莫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痛,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憂慮。他與呂子戎曾在廬江有過一麵之緣,深知其劍法高絕、忠勇過人,如今子戎伴在尚香公主身側,想必會以性命護她,隻是吳侯心機深沉,公主又重情易衝動,怕是難防算計。他走到庭院邊緣,望著北方荊州的方向,沉聲道:“尚香公主性情剛烈,又重孝道,吳侯若用母病相誘,她必難脫身,到時候吳蜀衝突在所難免。”他轉身對親兵道:“即刻傳令下去,加強豫章江防,增派三隊巡邏船隻,密切監視荊州與柴桑方向的水軍動向,沿江增設兩處烽火台,一旦有任何異動,即刻點燃烽火回報!另外,讓人備一份厚禮,送往蜀地劉備大營,以表江東哀悼之意;同時擬一份文書,快馬送往建業,稟明豫章江防調整事宜,提醒吳侯以吳蜀聯盟為重,勿因一時之利引發戰亂。”

“末將領命!”親兵領命而去。

大喬望著呂莫言挺拔卻略顯單薄的背影,心中滿是心疼,她取來一件素色披風,為他披上:“江風夜寒,巡查防務時也需添衣,豫章不能沒有你。龐軍師之死已是定局,你不必太過自責,當下守住江東、穩固聯盟纔是重中之重。府中後勤我已安排妥當,糧草與兵甲補給都已清點完畢,可隨時支援江防。”

小喬走到他身邊,遞上一碗溫熱的薑湯,輕聲道:“無論發生什麼,我和姐姐都會陪在你身邊,為你打理好家事、備好羹湯,讓你歸家時能卸下疲憊,無後顧之憂。吳蜀聯盟若破,曹操必趁機南下,我們隻需守住豫章這道門戶,便能為江東爭取喘息之機,也不負龐軍師對天下太平的期盼。”

呂莫言反手握住二喬的手,感受著她們掌心的溫度,心中的悲痛稍稍緩解。他望著庭院中迎風搖曳的菊花,眸中閃過一絲堅定:“士元之死,是蜀之大憾,也是天下之大憾。但亂世之中,容不得我們沉溺悲痛,唯有守住當下,才能為天下太平多添一分希望。我定要守住豫章,儘力維繫吳蜀聯盟,不讓曹操坐收漁利,也不負士元的遺誌。”

秋風漸起,捲起滿地菊瓣,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下。呂莫言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荊州與江東之間悄然醞釀,而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風雨。他轉身走向府衙書房,要連夜完善江防佈防圖,而庭院中的二喬,望著他的背影,默默收拾起散落的茶杯,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守好這個家,便是對他最大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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