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不是客套。
七八年前他還在上初中的時候就開始混,跟著他哥是從最底層爬起來的,橋洞睡過,剩飯吃過,被人追著砍過。
這份經歷擺在這裏,說出來的話就有分量。
“那行!”喜子看著眼前笑得爽朗的王世忠,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動。
他扭過頭,對一旁的驢子和四眼招呼道,聲音裡都帶上了幾分精神頭:“驢子,你趕緊收拾一下桌子!四眼,你到外麵買幾個菜回來!今晚我們跟忠哥整點!”
“好嘞!馬上的哥!”
兩個十四五的小夥子,看著眼前一身阿瑪尼、精神利索得像是從雜誌上走下來的王世忠,眼底幾乎都閃著星星。
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崇拜,是那種混跡底層的小年輕看到“成功人士”時,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天真的嚮往。
在他們眼裏,忠哥就是活生生的傳奇——開好車,穿名牌,兜裡隨時揣著厚厚一遝錢,走到哪兒都有人給麵子。
王世忠笑著從兜裡掏出路虎車鑰匙,隨手扔給了四眼。
車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四眼慌忙伸手接住,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車後備箱的煙酒都搬出來吧,都是別人給我的,我也不抽。你們消化了!”
年紀稍大一點的喜子臉上還有些掛不住。
他到底比那兩個小孩大幾歲,知道點人情世故,臉上臊得微微發紅,佯裝客氣地推辭道:“別,忠哥,別人給你的,那你就抽唄……你能來看看弟弟們,我就真的很感激了。再帶煙酒,就真的……”
“行了,都幾把的哥們,客氣個啥!”王世忠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爽利,扭過頭笑著指了指驢子和四眼.
“你們都是我弟弟。倆小崽子都長高了昂!別給你忠哥客氣,把後備箱東西都搬進來!咱們今晚好好喝一頓!”
“好嘞,忠哥!我保準不給你客氣!”
四眼接過車鑰匙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這輩子還沒摸過路虎,雖然隻是去開個後備箱搬東西,但是也讓他倆激動的夠嗆。
兩個小子興沖沖地推門出去,門簾掀開的瞬間,冷風裹著新鮮空氣灌進來,屋裏那股悶了不知多久的濁氣總算散了幾分。
說實話,這種跑腿打雜的活兒,要是在家,就是他們親爹親娘使喚,他們都絕對使喚不動。
可在王世忠麵前,兩個在家打爹罵娘誰也不服的小夥子,麻溜得跟吃了電池似的,跑起來帶風,幹活帶響。
真就是火花加閃電。
從幾人說完話,到這倆小子把衛生大致收拾完、飯菜買回來、煙酒搬到家,連十分鐘都沒用上。
桌子也擦出來了,雖然桌麵上的油漬早滲進了木頭紋路裡,擦不幹凈,但至少看著利索了。地上那堆外賣盒也收拾了,露出一片勉強能下腳的地麵。
三箱茅台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六七條名煙摞在旁邊,跟這間破屋子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裏。
等一桌酒菜擺上餐桌,喜子跟王世忠在桌前坐穩後,兩個毛頭小子才笑嘻嘻地坐上桌子。
菜不算多好,都是門口小飯館炒的,裝在一次性餐盒裏,但熱氣騰騰的,紅紅綠綠的,倒也像那麼回事。
花生米、醬牛肉、炒雞雜、拍黃瓜,再加一份水煮肉片,是這倆人大晚上在城中村能買到的最好的菜了。
王世忠看著這兩個眼底都是崇拜嚮往的毛頭小子,不由樂了。
他們看他的眼神,跟當年他看那些大混子一模一樣。
他隨手揉了一把驢子油膩膩的頭髮,手感滑膩得像是摸在抹布上,但他沒縮手。
叼著煙,直接從懷裏把鼓鼓囊囊的錢包掏了出來。
那錢包是真皮的好貨,撐得都快合不上了,裏麵估摸著少說也有七八千。他看都沒看,直接塞進了一旁對他還有些不熟悉的四眼懷裏。
“拿著花!”
鈔票入懷,四眼感覺整個頭都是蒙的。
他的手捧著那遝錢,厚厚一摞,百元大鈔的質感粗糙而真實。
就在剛剛,他剛從路虎後備箱搬到屋裏三箱茅台、六七條名貴香煙,那些東西加起來的錢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現在屁股還沒坐穩,就又被塞了厚厚一疊鈔票。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發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一旁的驢子嘿嘿笑著,摟住了還有些發懵的四眼,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我說的吧,忠哥對我們這些弟弟真的特別好!從來不把我們當外人!現在信了吧!”
“行了,別舔了!再舔我身上也沒有錢了!”王世忠笑罵著指了指驢子的腦袋,煙霧從他嘴角飄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散成一團。
驢子嘿嘿一笑,不但不躲,反而往前湊了湊,挑著眉毛,嬉皮笑臉地說:“忠哥,我有收款碼!我不是非要現金!”
“你個小崽子!”王世忠笑著扒拉了下驢子的腦袋,手順勢往兜裡摸了摸。
那動作很自然,顯然是要掏出手機順勢再給這小崽子再轉點賬,湊個整。
但他摸到手機的瞬間,手指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
今晚來的目的,忽然從腦海裡冒出來,像一根刺,紮得他指尖微微一僵。
王世忠笑了笑,又把手從兜裡抽出來,那動作快得誰都沒注意到那一頓。
“手機快沒電了,下回的吧!下回給你多帶點現金。”
驢子也沒多想,嘻嘻哈哈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那說定了啊忠哥!”
王世忠笑著端起酒杯,跟喜子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