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林市內,某裝修豪華的私人會所。
水晶吊燈垂下璀璨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牆上掛著諸多名家字畫,角落裏擺著價值不菲的紅木傢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腳下的地毯厚得能陷進半個鞋跟,踩上去悄無聲息。
今晚,這裏是彥林市權力與財富交織的一場盛宴。
做東的是彥林市著名企業家、恆海公司董事長趙永強。
這位在彥林市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今晚攜帶著他的三個子女——大兒子趙逸武,二兒子趙軒文,女兒趙欣然——盛情邀請了一眾貴客。
先到場的是市公安局局長龔永康,以及幾位市級領導。
再往下,是秀水縣的幾位父母官——縣委書記劉軍誌,縣長馬玉輝,縣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李雪茹。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在秀水縣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但今晚,他們都隻能陪著笑臉,說著恭維的話。
而今晚最引人注目的,是李鴻信身邊那個女人。
一個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女人。
滿身橫肉,矮胖的身材,坐在那裏像一座小山。
雖然身上的首飾一看就價值不菲,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子,水頭極足,市價少說也要七位數,而手腕上的鐲子,成色通透,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雖然成套的深色衣物明顯經過專業造型師之手,儘可能削弱了她身材的臃腫感。
但奈何,女人的體型實在是太過肥胖。
已經很難從穿著打扮上,來削弱那驚人的體積感。
她坐在那裏,就像一尊披著華服的肉山。
但沒有人敢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
龍都呂家的二代獨女,呂秀秀。
也是市委書記李鴻信的正牌妻子。
此刻,她單手挽著李鴻信的胳膊緩緩步入宴會廳。
那張被肥肉擠得有些變形的臉上,同時掛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如同檢閱自己的領地。
眾人見狀也是紛紛起身,笑著迎上去。
“李書記,呂女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呂女士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李書記好福氣啊!”
各種恭維聲此起彼伏。
呂秀秀微微頷首,笑容不變,卻並不多言。
李鴻信則是一臉溫和的笑意,與眾人一一寒暄,舉手投足間盡顯市委書記的風度。
而除了呂秀秀,大廳裡還有兩位氣質不凡的中年人。
這兩人雖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但沒有人敢忽視他們的存在。
一個是西陝省省長張新立的貼身秘書,另一個是西陝省組織部辦公室主任。
前者代表著省長張新立,後者代表著省廳組織部部長劉俊。
兩位省領導嫡係的出現,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李鴻信乃至整個呂家在向彥林市官場秀肌肉,展示什麼叫權閥的分量。
至於呂秀秀本人的出場,也是為這場宴會打上了十成十的含金量。
無論這個女人的形象是多麼糟糕,但是僅憑她的身份。
就讓人不敢有任何怠慢。
她的出現,就能夠代表著呂家的意誌。
眾人落座,觥籌交錯。
李鴻信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他看到了秀水縣縣委書記劉軍誌那張陪著笑的臉,也看到了秀水縣縣長馬玉輝那副恭敬的姿態。
他想起了不久前,兩人還以為能夠以為省委袁書記派來了蘇銘,能夠跟他掰掰手腕。
那時候兩人還一副陽奉陰違,聽召不聽宣的樣子。
哪有現在這副恭敬的表現?
那時候,蘇銘那個大塊頭在秀水縣攪風攪雨,確實讓他有些束手無策。
那個蒸不熟、煮不爛的大豌豆,讓他一度丟了些麵子。
但現在呢?
蘇銘走了。
他提拔的人,一個個被調走了。
隨著吳文光被調離秀水縣,蘇銘在秀水縣最後一點影響力,已經被完全抹去。
李鴻信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今時不同往日了。
這怎麼不能說是一場勝利呢?
李鴻信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呂秀秀。
呂秀秀正端著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著。她那張被肥肉擠得有些變形的臉上,此刻正帶著一種滿足的笑意。
似乎察覺到李鴻信的目光,她轉過頭來。
咧著大嘴,沖他笑了笑。
那笑容——簡直堪比紅唇波剛。
周圍眾人,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這個笑容。
雖然在場的人們哪個不是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兒,但這個笑容,還多少是有些突破他們的底線了。
太衝擊了。
太震撼了。
太……
眾人默默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各自眼觀鼻,鼻觀心,盯著眼前的酒杯,盯著桌上的菜肴,盯著天花板的某個角落。
好久,才勉強沒有失態。
唯有李鴻信。
他的目光依舊柔情似水,含笑點了點頭。不說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連眼神都沒有任何震顫。
彷彿眼前坐著的不是什麼紅唇波剛,而是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
這份定力,簡直讓人驚嘆。
顯然,豪門這碗飯,沒有個絕世好胃,顯然是吃不了的。
不過,付出和收穫也是成正比的。
如果沒有呂家出手,秀水縣的這場風波絕不會這麼快的過去。
事實上,隨著縱火案的“真兇”落網,專案組的檔案遞交給檢察院,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今晚,眾人能夠接受趙董事長的宴請,也就說明瞭——所有人都認為,秀水縣那場風波已經徹底結束,所有的一切又再次恢復了正軌。
宴會繼續進行。
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恆海公司董事長趙永強端著酒杯,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笑嗬嗬地看著眾人,目光在李鴻信和呂秀秀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向張秘書和劉主任。
“按道理來說,我們該熱烈歡迎一下張秘書和劉主任!”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但兩位領導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們彥林市了,也都是一家人!所以啊——”
他頓了頓,舉起了酒杯。
“我提議,這第一杯酒!”
“我們還是要先敬李書記,還有李夫人!”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正是有了這麼好的父母官,才給了我們政界商界一個好的空間!”
“彥林市有李書記在,未來發展指日可待!”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
按道理來講,客人之中,張秘書代表著省長前來,劉主任代表著省組織部部長前來,身份都比李鴻信這一個市委書記要高得多。第一杯酒,於情於理,都應該先敬這兩位客人。
但趙永強偏偏不按常理。
他帶著兩位身份尊貴的客人,去敬李鴻信這個市委書記。
而這兩位客人,也是含笑點頭,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
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趙永強與這兩位領導關係匪淺。
這也說明,這場宴席真正的主角,是誰。
“哎呀,趙總啊!”
李鴻信佯裝板了下臉,含笑用手指點了點這位趙董事長。
“你這又亂來!張秘書和劉主任遠道而來,我們第一杯酒應該先歡迎兩位領導來視察工作!不要亂了套數嘛!”
話雖如此,但他的身子卻沒有絲毫緊張。
甚至有閑心又拍了拍身邊“波剛”夫人的肥膩油手,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他端起酒杯,衝著張秘書和劉主任舉了舉。
被敬酒的張秘書,見這位呂家貴婿敬酒到了自己身上,這才忙不迭地收回手。
那隻手,剛才正放在趙董事長三女趙欣然的大腿上。
藉著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波剛”夫人身上的那幾秒,張秘書的手已經悄悄從趙欣然的大腿,伸到了裙內。
此刻被李鴻信的敬酒打斷,他心中有些不捨,但臉上卻絲毫不露。
他端起酒杯,遙遙對對麵的李書記舉了舉。
笑容得體,舉止從容。
彷彿剛才那隻手,從來沒有離開過桌麵。
沒錯。
這位趙董事長,長得一般,但這女兒,生得可絕對不一般。
美眸含水風情萬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青春氣息。
卻又帶著一種介於少女與女人之間的韻味,青澀中帶著成熟,成熟中又透著青澀。
讓見慣了世麵的張秘書,也是流連忘返。
在和趙欣然有過第一次關係之後,他便食髓知味,多次在百忙之中,抽出自己這個省長秘書的寶貴精力,對其日夜澆灌。
這一陣子,因為省內風聲緊張,他也跟趙欣然多日未見。
等飯後,定要好好澆灌培養對方一下才行。
張秘書想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趙欣然。
而那個看起來纔不到二十的趙欣然,此刻正一副豪門乖寶寶的模樣,端坐在那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淡笑意。
對每一個投來視線的領導,她都報以晚輩禮貌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桌下有什麼動靜。
李鴻信的目光,在張秘書和趙欣然之間輕輕掃過。
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笑著舉起酒杯。
“來,張秘書,劉主任,我敬二位一杯。”
“感謝二位百忙之中蒞臨彥林市,指導我們的工作。”
張秘書和劉主任也舉起酒杯。
“李書記客氣了。”
“彥林市的工作,省裡是看在眼裏的。”
三人遙遙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趙永強又開始張羅著敬酒,他的兩個兒子趙逸武、趙軒文也端著酒杯,跟在父親身後,向各位領導一一敬酒。
劉軍誌、馬玉輝帶著秀水縣的領導,也紛紛起身,加入敬酒的隊伍。
大廳裡,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一派祥和。
唯有角落裏的李雪茹,在敬完酒後,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手機螢幕。
螢幕上,正是她和蘇銘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依舊是那四個字。
“醜拒,不約。”
李雪茹盯著手機螢幕,秀眉倒立。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這四條字,但每一次看,那股無名火都會蹭地竄上來。
距離她跟蘇銘聊天,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天。
整整兩天。
那個該死的大塊頭,仍舊是毫無動靜。
李雪茹氣得牙癢癢。
她原本是想要拿著無意得來的訊息,好好吊一弔這個囂張的大塊頭的胃口。
畢竟——
當李鴻信真正發力之後,佔據市委書記高位的他,幾乎是一邊倒地操縱著戰局。
人事調動,案件定論,輿論風向,一切都朝著李鴻信想要的方向發展。
短短十幾天,蘇銘在秀水縣所有的影響力,被全部趕了出去。
他的人被調走,他辦的案子被翻案,他留下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去。
如果蘇銘但凡有一點智商,就應該知道——
這個看起來就有蹊蹺的縱火案,是他唯一能夠抓住的破綻。
隻要藉著縱火案這個把手,就能夠再次掀開秀水縣的鍋蓋。
隻要他肯低頭,肯來求她,肯說幾句軟話……
她李雪茹手裏,確實握著一些東西。
一些能讓李鴻信頭疼的東西。
可是……
這個該死的大塊頭,居然給她發了個“醜拒,不約”?
還特麼是那個女人發的!
這簡直是**裸的羞辱。
李雪茹咬著嘴唇,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看著那四個字。
拋來看不上她美貌這一點不談——
莫非這個大塊頭,真的徹底放棄秀水縣了?
不。
不可能。
她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蘇銘那種人,怎麼可能輕易認輸?
隻是……
他為什麼不來求她?
“鴻信書記還沒有試過這裏的溫泉吧?”
趙永強的聲音,打斷了李雪茹的思緒。
她抬起頭,看見趙永強正滿臉堆笑地對李鴻信說:
“我這個私人會所的溫泉是很出名的。等會吃過飯,你和夫人可以試一試,好好放鬆一下!”
他頓了頓。
“工作雖然很忙,但是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嘛!”
李鴻信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
呂秀秀那張被肥肉擠得有些變形的臉上,此刻正掛著滿足的笑意,聽到“溫泉”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李鴻信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嘴上說著,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李雪茹。
那目光,很輕。
很淡。
但李雪茹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她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男人用這種目光看她。
那種目光裡想要什麼,她太清楚了。
李雪茹看著主賓席上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身影。
看著那張始終溫文爾雅的臉。
看著那隻始終緊緊挽著“波剛”夫人的手。
她忽然很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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