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說了一句:
“蘇銘,絕對不能就這麼走了。”
眾人紛紛點頭。
“對,必須留在虎賁。”
“讓孫隊去說,一定要把蘇銘那個大塊頭留下!”
“這種絕世猛將要是走了,那就是咱們虎賁的損失!”
“不僅是虎賁的損失,是整個龍國特種作戰的損失!”
“孫隊呢?孫隊在哪兒?”
眾人四下張望,發現孫文翰正站在機艙前部,手裏拿著一杯水,似乎正在思考什麼。
孫雷第一個衝過去。
“孫隊!”他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您得把蘇銘留下!”
孫文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剃刀也跟了上來:“孫隊,蘇班長這種人,咱們虎賁要是錯過了,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是啊孫隊,您親眼看見的,他那戰鬥力,他那……”
“他那什麼?”孫文翰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他那……”剃刀卡了一下殼,然後一咬牙,“蘇銘這種猛將!!真就是千年難遇,您必須得留下他!”
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說。
孫文翰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機艙後部那扇緊閉的艙門。
蘇銘在那裏。
從登機之後,那個大塊頭就徑直走進了那間小休息室,躺下就睡了。
一路上,無論機艙裡多麼熱鬧,無論隊員們討論得多麼激烈,那扇門始終緊閉著,沒有一絲動靜。
孫文翰收回目光。
他心裏清楚,隊員們說的都對。
蘇銘這種人,確實千年難遇。
今晚的戰鬥,他是全程參與,而且從頭看到尾的。
每一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種人,如果願意留下,虎賁的戰力絕對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孫文翰放下水杯,“我去跟他認真聊聊...”
他穿過機艙,走到那扇緊閉的艙門前。
門沒有鎖。孫文翰輕輕一推,門無聲地滑開。
休息室裡燈光昏暗,隻有角落的一盞小燈亮著,發出微弱的光芒。
那張對常人來講還算寬大的床上,蘇銘正側身持一個略顯憋屈的姿勢躺著,沉重的呼吸聲均勻而緩慢。
縱使房門輕響也沒讓這個大塊頭睜開雙眼,顯然他已經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沉。
孫文翰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燈光下,蘇銘的臉被陰影遮去大半,但孫文翰還是看見了。
看見了蘇銘即使睡著也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見了他臉上那些新添的細小傷痕,以及他脫掉防彈盔甲之後,隱隱滲出的血跡肩頭。
顯然縱使有盔甲的防護,但是仍是將雙肩都撞得烏青發黑。
孫文翰真的不知道蘇銘到底是怎麼撞開那一麵麵厚重的牆壁的。
但他知道,這個人的累,是真的累到極限了。
從萊蒂西亞到亞馬遜叢林,從亞馬遜叢林到波哥大,再從那棟大樓殺穿一條血路出來——
整整一個星期,輾轉幾處戰場,槍林彈雨,以命相搏。
幾乎每一次戰鬥,都是這個大塊頭憑一己之力在力挽狂瀾。
獨自扛最重的盾,頂最猛的火,殺最多的敵人。
蘇銘確實累了。
孫文翰的目光落在蘇銘緊皺的眉頭上。
即使在睡夢中,這個人也無法完全放鬆。
那些殺戮,那些血腥,那些生死一線的瞬間,都刻在他的身體裏,刻在他即使睡著也無法舒展的眉間。
孫文翰站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地、一步一步地後退。
退到門外,他握住門把手,無聲地將門帶上。
“哢噠。”
極輕的一聲響。
門關上了。
孫文翰回到機艙前部。
隊員們還在那裏,見他回來,立刻圍上來。
“孫隊,怎麼樣?”
“他同意了嗎?”
“您跟他說了嗎?”
孫文翰擺了擺手。
眾人安靜下來。
“蘇銘睡著了。”孫文翰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興奮未消的麵孔,看著那些眼睛裏閃爍的光芒。
然後他說:“今晚的討論,也到此為止。”
“可是孫隊……”孫雷還想說什麼。
孫文翰的目光掃過來。
那目光不嚴厲,甚至不帶任何情緒,但孫雷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蘇銘需要休息。”孫文翰說,“有什麼話,等回國再說。”
眾人沉默。
他們當然明白。
那個人,從戰鬥開始到結束,從頭到尾沒有合過眼。
他們還有精力討論,是因為他們說是參與了一次突擊行動,實則全程劃水根本不用費力。
而蘇銘他不僅僅從頭打到尾,更是吸引了超過一半多的火力。
“散了。”孫文翰說,“該睡覺的睡覺,不睡覺的也不許再出聲。”
眾人點點頭,各自散開。
機艙裡漸漸安靜下來。
孫文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雲層在下方緩緩掠過。
他的腦海裡,反覆浮現著剛纔看到的那一幕,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皺著的臉。
這個人的戰鬥極限到底在哪裏?
他不知道。
但孫文翰知道,虎賁需要他。
等回國之後,他會正式發出邀請。
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在這之前,什麼都不重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銘才被飛機降落嘈雜的聲音吵醒。
起落架放下的轟鳴,襟翼調整的機械響動,還有輪胎接觸跑道時那一下劇烈的震顫。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硬生生把他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蘇銘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昏暗。
他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商務機的休息室。
而此時門也被輕輕敲響。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很有分寸。
“蘇銘,醒一下!”
門外傳來孫文翰的聲音,比平時要溫和一些,但還是帶著那股特有的沉穩勁兒。
“我們回國了!首長在外麵接機呢!”
蘇銘愣了愣。
回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