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對講機，聲音近乎破音：
“RPG——！”
兩個音節。
從槍發現，到RPG發射。
中間隔了不到兩個呼吸。
他甚至沒來得及把話說完。
螢幕裡，一道粗短的尾焰從二樓樓梯口噴薄而出。
火箭彈拖著猙獰的軌跡，擦著門框邊緣那截扭曲變形的鋼板，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精準鑽入那群正踉蹌後撤，試圖與樓道門拉開距離的哥國士兵佇列中央。
然後是火。
然後是光。
然後是衝擊波裹挾著碎片，四散而出，在監控鏡頭前炸成一團橘紅色的、裹挾著黑色輪廓的混沌。
畫麵劇烈震顫。
幾名離門最近的士兵像被巨人的拳頭正麵砸中，胸甲凹陷，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剛剛舉起盾牌的同伴。
盾牌脫手，槍械飛向半空，戰術頭盔在地上滾出淩亂的弧線。
哀嚎聲、命令聲、踩踏聲、瀕死的呻吟聲。
所有的聲音隔著螢幕都被壓縮成一片失真的、模糊的嗡鳴。
監控室裡，保羅的手攥在腰間配槍握柄上，指節發白。
壯碩軍官終於不再說話了。
他隻是死死盯著螢幕裡那片仍在翻湧的硝煙，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其實從監控螢幕上看，入侵者的這支隊伍動作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有些慢吞吞的。
他們的戰術動作並不標準，或者說，不符合傳統軍隊中的“標準”。
每個人的動作都帶著鮮明的個人習慣，有人喜歡低樁舉槍，槍托幾乎貼到地麵；有人習慣側身切入轉角；有人明明是突擊手，走位卻總往掩護位靠。
看起來很散。
很不整齊。
不像是閱兵式上那種刀切般的軍容，倒像一群各懷絕技的獨行俠臨時湊在了一起。
但就在那枚RPG拖著尾焰鑽出防火門，轟然撞入一樓大廳中央的瞬間。
這支隊伍突然動了。
不是“開始移動”。
是爆發。
從絕對靜態到極限速度的切換，中間沒有過渡，沒有加速過程。前一秒他們還是畫麵邊緣近乎靜止的灰色剪影，下一秒——
整個隊形如同被同一根神經驅動，從樓梯口悍然傾瀉而出！
濃厚的煙塵中，最先撞入視野的，是一個怪物般的身影。
監控畫麵劇烈抖動著，夜視儀的黑白視野裡隻能捕捉到一閃而過的殘影。
但那一幀已經足夠看清——
黑色的重型防彈盔甲，在硝煙中泛著啞光的沉重質感。
手中那麵盾牌幾乎有兩米高，寬得像一扇被從門框上硬拆下來的鐵門。
他把盾牌擎在身前，整個人如同一台從陡坡俯衝而下的裝甲列車，捲動著瀰漫的煙塵，就要破門沖向混亂中的哥國守軍。
不是衝鋒，更像是碾壓。
“他們進攻了！開火！開火——！”
監控室裡，保羅的聲音幾乎撕裂。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從靜默蟄伏到正麵突擊，這支隊伍隻用了一幀畫麵完成切換。
速度之快，讓他的視網膜還滯留在前一秒的靜止影像裡，但子彈已經如暴雨潑向樓梯口。
哥國士兵是老兵。
剛才那發RPG把他們的隊形炸得七零八落，但硝煙還沒散盡，活著的、還能動的人，已經本能地抬起槍口，對準那扇扭曲變形的防火門。
“砰砰砰砰——！”
子彈如同被激怒的馬蜂，呼嘯著鑽進瀰漫的煙塵。
彈道在夜視儀裡劃出密集交織的亮線。
然後——
但是從濃霧之中，瞬間飛出了幾枚黑乎乎的東西。
不同於一般手榴彈丟擲的方式。
這幾枚手榴彈飛行的速度簡直比剛剛有尾焰加速的rpg的彈頭還要快，幾乎快的看不清飛行痕跡。
快到監控鏡頭也隻能捕捉到幾道模糊的黑線。
但哥國老兵們猜出了那是什麼。
手榴彈。
是手榴彈！
——見鬼，對方是怎麼把手榴彈扔出這個速度的？！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大腦皮層，第一枚手榴彈已經迎麵砸到。
不是砸在地上。
而是精準命中了一個個正在開火的士兵的防彈頭盔正臉。
“鐺——！”
軍用級別的高分子複合材料頭盔，能抵擋手槍彈近距離射擊，但卻不能違揹物理規則憑空化解手榴彈所攜帶的動力。
這幾個士兵感覺自己就像被攻城錘正麵撞中一般。
一個個頭顱猛地向後甩去，頸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人以頭為軸，雙腳離地，仰麵飛起。
但不等他們落地。
手榴彈便已經爆炸了。
“轟！”
橘紅色的火光在煙霧中炸開一朵小而致命的曇花。
彈片呈錐形向下切割，衝擊波裹挾著那些士兵的軀體，狠狠摜向身後的立柱。
而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也幾乎不分前後隨之爆炸。
“轟！”
“轟！”
“轟轟轟——！”
接連的爆炸聲在一樓大廳處響起，但聲音卻各有不同。
顯然不是所有飛出的手榴彈都是殺傷彈。
其中有幾枚爆開的不是彈片，是比太陽更刺目的熾白強光。
閃光震撼彈。
強光與巨響在開闊空間裏威力有所衰減，但此刻哥國士兵剛從RPG的爆炸中恢復聽覺，瞳孔尚未適應剛剛rpg衝擊波的震蕩。
第二輪致盲打擊如期而至。
“啊——！我看不見了！”
“掩護！掩護我！”
“散開！別擠成一——”
場麵隨之大亂！
然後濃濃的白煙也迅速的瀰漫開來，並且急速的鋪滿大廳至樓道間入口這段距離。
從監控室內可以清晰的看到，剛剛疾飛出來殺傷力巨大的手榴彈。
正是那個魁梧的如同怪物般的男人彈出的。
他大的誇張的手掌，如同盤核桃一般盤著四五個手榴彈。
粗壯的大拇指在幾乎一瞬間，便依次將手中鵝蛋大小的手榴彈依次彈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帶出了殘影而結果也是讓人咂舌。
也就在閃光爆開的同一剎那，那道怪物般的身影已然從煙塵中悍然撞出。
盾牌邊緣如同巨獸的獠牙，十幾米的距離幾乎眨眼間便消失。
蘇銘直直的楔入混亂的隊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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