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已是深夜,這座廢棄紡織廠改造而成的堡壘內部,卻並非一片死寂。
除了外圍那些恪盡職守持槍巡邏的守衛外,廠區內部某些區域,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喧鬧聲。
肆無忌憚的鬨笑、粗野的叫罵、節奏強烈的音樂,以及夾雜其中的、屬於女人的尖利笑聲或啜泣。
那是“彎海幫”的普通成員們在徹夜狂歡,用酒精、毒品和肉體麻痹著自己,也消耗著這座“軍營”裡過剩的暴力荷爾蒙。
夜風將這些混亂的聲音吹散,飄蕩在空曠的廠區上空,反倒為真正的潛入者提供了一層天然的聲音掩護。
從戰術角度看,蘇銘三人此刻所在的區域,並非理想的潛伏或伏擊點。
這裏位於兩棟高大廠房之間的連線通道,相對開闊,兩側是堆砌的廢棄金屬框架和部分破損的集裝箱,能提供的視覺遮擋有限。
更關鍵的是,廠區外圍的幾個製高點比如冷卻塔、水塔瞭望台上,也是大概率有配備了夜視望遠鏡的觀察哨,時刻監控著廠區內的關鍵通道和開闊地帶。
理論上,在這種環境下,任何稍大不自然的移動或聲響,都極易被高處的眼睛捕捉到。
但也正因為這裏看起來“不夠危險”,不是那種環境複雜易於設伏的區域,才使得那三名正朝這邊走來的巡邏人員,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身材高大健壯,有明顯黑人血統特徵的混血男人。
他沒有像最外圍守衛那樣穿著厚重的防彈衣,隻套著一件花裡胡哨的短袖襯衫,露出肌肉虯結的手臂,領口敞開著。
手裏拎著一把老舊的AK係步槍,槍口隨意地指著地麵,一邊走,一邊有些不耐煩地四處掃視著,眼神裡充滿了對這份枯燥差事的厭煩。
而他身後的兩人也是差不多的狀態,一個在打哈欠,另一個則低聲抱怨著什麼
三人的巡邏節奏鬆散,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響。
誰會喜歡這種該死的工作呢?
尤其是這種在大半夜,千篇一律地轉來轉去,連個女人都看不到的枯燥的巡邏呢?
如果不是‘禿鷲’岡薩雷斯治軍嚴苛,隔三差五就搞突擊查崗,懲罰起來毫不手軟。
這些平日裏散漫慣了的幫派分子守衛,恐怕早就溜到廠區後麵那個由舊倉庫改造的“小酒館”去了。
那是整個廠區唯一的娛樂和放縱場所。
粗糙的工業風裝修,空氣中永遠混雜著劣質煙草、汗液、酒精和某種甜膩化學品的刺鼻氣味。
吧枱提供著度數極高的烈酒,同時各種渠道弄來的純度極高但價格“親民”的毒品。
舞池和後麵的隔間裏,不僅有為了錢自願沉淪於此的艷女,還有一些因為債務、綁架或單純倒黴而被抓來的可憐女人……
在這裏,隻要你有足夠的錢或者足夠的幫派地位,就能享受到近乎為所欲為的“皇帝”待遇。
如果暴力是唯一的法律,那麼慾望就是流通的貨幣。
硬體固然簡陋,遠不如麥德林市區那些光鮮亮麗的高檔會所,但若論提供原始刺激和滿足黑暗慾望的“軟實力”,這裏絕對不輸於任何地方。
今天據說小酒館剛“進貨”了幾個新鮮的“貨色”,姿色身材都是一流。
這訊息像野火一樣已經在內部傳開了,撩撥著每一個聞到腥味的雄性動物。
三名巡邏人員心思早就飛到了那個充滿墮落氣息的倉庫。
他們一邊機械地挪著步子,一邊低聲交流著聽來的細節,眼神裡閃爍著不加掩飾的貪婪和迫不及待。
“媽的,真倒黴!偏偏今天該我們巡邏!”領頭的混血壯漢越想越煩躁,嘟囔著罵了一句,彷彿是為了發泄這股邪火,他狠狠地踢了一腳路邊一個不知誰丟棄的空罐頭盒。
“哐啷——!”
金屬罐子翻滾碰撞地麵的刺耳聲響,在相對寂靜的深夜通道裡,猛地炸開,傳出老遠。
這聲音是如此突兀,甚至驚起了遠處牆頭幾隻夜棲的夜鳥叫著撲稜稜飛起。
混血壯漢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弄出的動靜有點大。
他下意識地抬頭,緊張地朝幾個製高點瞭望哨的方向瞟了一眼,生怕被上麵的觀察手發現他這種“製造噪音”的懈怠行為。
而這聲響動,讓潛伏在不遠處一堆生鏽金屬框架後麵的孫雷和大苗,心頭都微微一緊。
他們屏住呼吸,身體壓得更低。
然而,蘇銘卻彷彿沒聽到這暴露位置的聲響。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捕食者,牢牢鎖定著那三名逐漸接近的巡邏者。
不斷計算著他們的步伐,視線角度以及彼此間的間隔。
三人已經走進了相對開闊的通道中段,距離蘇銘藏身的金屬框架堆大約隻有二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安裝了消音器的槍械來說,是絕佳的射程。
但此時在廠區開槍,哪怕聲音再小,也可能被高處或其他方向的守衛捕捉到異常。
所以蘇銘沒有選擇動用槍支,而是選擇繼續原地蟄伏,靜待獵物靠近。
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完美地融入了鏽蝕金屬的陰影輪廓之中。
直到那三人又向前走了幾步,領頭的混血壯漢似乎因為無聊,將目光投向了通道另一側遠處隱約閃爍的燈火,有那麼一瞬間的走神!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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