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子鑒定，真相大白------------------------------------------，厲司寒破天荒地冇有去公司。，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落地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卻絲毫冇有欣賞的心情。。，像刻進了他的腦海一樣揮之不去。小小的、軟軟的一團，抱著抱枕，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偶爾在夢裡咕噥一句“爸爸”——。。，苦澀的液體在舌尖蔓延。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隻是意外，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一切就會迴歸正軌。。“厲總。”陳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鑒定結果出來了。”，杯中的咖啡泛起細微的漣漪。“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的表情很微妙——震驚、感慨，還有一絲不知該不該說出來的猶豫。“結果怎麼樣？”厲司寒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件足以改變人生的事。，把信封遞了過去：“厲總，您自己看吧。”，手指微微收緊。
他冇有立刻拆開，而是盯著信封上“親子鑒定報告”幾個字看了幾秒。然後，他用一貫的冷靜和果斷，撕開了封口。
白色的報告單被抽出來。
他的目光直接掃到最後一行——
“綜合親子關係概率：99.99%。”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動的滴答聲。
厲司寒拿著報告單的手冇有顫抖，表情也冇有任何變化。他隻是坐在那裡，像一個接收了資料的處理器，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處理這個顛覆他認知的資訊。
99.99%。
他有女兒了。
一個三歲半的、軟軟糯糯的、會叫他“爸爸”的小女孩，真的是他的女兒。
“厲總？”陳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您還好嗎？”
厲司寒冇有回答。他把報告單摺好，放進西裝內袋，然後站起來走向門口。
“她醒了冇有？”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還冇有。”陳秘書跟在他身後，“王媽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說等糖糖醒了就給她吃。”
“讓她再睡一會兒。”厲司寒的腳步在走廊上頓了一下，“昨天……她累壞了。”
陳秘書看著自家老闆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跟在厲司寒身邊五年了，第一次看到這位冷麪總裁對一個人流露出這樣的情緒——不是算計，不是權衡，而是純粹的、笨拙的關心。
厲司寒走到糖糖睡的客房門前，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裡的窗簾拉著，光線很柔和。糖糖還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她的睡姿和昨晚一模一樣，抱著枕頭，嘴角掛著口水，偶爾吧唧一下嘴，像是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吃的。
厲司寒在床邊站了很久。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幫她把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指尖碰到她柔軟的小手時，糖糖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像昨晚一樣，攥得緊緊的。
這一次，厲司寒冇有抽開。
他就在床邊坐了下來，任由她抓著。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上床沿，最後落在糖糖的小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呼吸均勻而安穩。
厲司寒看著這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小臉，心中某個冰封已久的角落，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糖糖是被一陣香味饞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張大大的、好看的臉就在自己麵前。
“爸爸！”她立刻清醒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爸爸在陪糖糖！”
厲司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並冇有否認“陪”這個字。
“醒了就起來，吃早飯。”
“好！”糖糖一骨碌爬起來，頭髮亂得像個小鳥窩。她看了看自己被子的角，又看了看厲司寒的手指，突然問：“爸爸，你是不是一直在這裡呀？”
厲司寒彆開視線：“冇有。剛進來。”
糖糖歪著頭看他，眨了眨大眼睛，然後嘿嘿笑了：“爸爸騙人。爸爸的手都被糖糖抓出印子了。”
厲司寒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指上確實還有一圈淺淺的紅印。
他沉默了。
糖糖卻不覺得有什麼，開心地跳下床，光著腳丫子在地板上跑來跑去：“糖糖餓了！糖糖要吃早飯！”
“穿鞋。”厲司寒皺了皺眉，彎腰把地上的小拖鞋撿起來，放到她腳邊。
糖糖乖乖穿上，然後仰起頭，張開雙臂：“爸爸抱抱！”
厲司寒看著她，冇有動。
糖糖也不催，就那樣張著手臂，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掛著篤定的笑——好像在說“糖糖知道爸爸一定會抱的”。
三秒後，厲司寒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很輕。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太輕了。三歲半的孩子，不該這麼輕。
他抱著糖糖走出房間，一路下樓。糖糖趴在他肩上，小腦袋轉來轉去，對老宅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哇，好大的房子！”
“爸爸家好漂亮！”
“那個樓梯好高！糖糖可以滑下去嗎？”
“不可以。”厲司寒的聲音冇有起伏，但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王媽已經在餐廳準備好了早餐。看到厲司寒抱著糖糖下來，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哎喲，小小姐醒了？快來吃早飯，王媽給你做了雞蛋羹、小米粥，還有小餛飩！”
糖糖被放到兒童餐椅上——這是王媽昨晚連夜讓人送來的。她看著滿桌子的食物，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麼多！都是給糖糖的嗎？”
“都是給小小姐的。”王媽心疼地看著她，“多吃點，太瘦了。”
糖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放進嘴裡，然後眼睛亮了：“好吃！比奶奶做的好吃！”
王媽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王媽天天給你做。”
糖糖吃得開心，兩條小短腿在椅子上晃啊晃。她突然抬頭看向坐在對麵的厲司寒：“爸爸不吃嗎？”
厲司寒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冇有動。
“不餓。”
“不吃飯會生病的！”糖糖一臉認真，舀了一勺雞蛋羹，顫顫巍巍地舉起來，朝他遞過去，“爸爸吃！”
勺子在空中晃悠，雞蛋羹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厲司寒看著那勺雞蛋羹，看著糖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傾身向前，張嘴接住了那勺雞蛋羹。
王媽站在一旁，偷偷擦了擦眼角。
她在這個家當了幾十年管家，看著厲司寒從小長大，從冇見過他這樣。那個冷冰冰的、從不讓任何人靠近的大男孩，被一個三歲的孩子，用一勺雞蛋羹撬開了心門。
吃完早飯，厲司寒把糖糖帶到書房。
親子鑒定報告就放在桌上，他已經不需要再看第二遍。但他需要一個解釋——關於這個孩子的來曆，關於她的母親，關於為什麼三年來他毫不知情。
“糖糖。”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你還記得奶奶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糖糖坐在沙發上，抱著王媽塞給她的小熊玩偶，認真想了想：“奶奶說，糖糖的爸爸很忙，但是爸爸很厲害，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奶奶說，等糖糖長大了，就可以去找爸爸。”
“那你媽媽呢？”厲司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奶奶有冇有提過你媽媽？”
糖糖搖搖頭，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奶奶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她歪著頭，“糖糖覺得奶奶冇有說實話。每次說到媽媽，奶奶的眼睛都會紅紅的。”
厲司寒沉默了。
糖糖看著他，忽然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他麵前，仰著小臉說：“爸爸，你是不是在想媽媽的事？”
厲司寒心頭一震。
又是這種感覺。這個孩子，好像真的能讀懂他的心思。
“你怎麼知道？”他試探著問。
糖糖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就是……知道呀。糖糖一直都能聽到彆人心裡在想什麼。”她的聲音變小了，有些委屈，“但是糖糖不喜歡這樣。有時候會聽到不好的話，糖糖會害怕。”
厲司寒的手指微微收緊。
讀心術？
這個說法太過荒謬，但聯絡這兩天發生的事——糖糖兩次說出他內心的想法，那種準確的、不像是巧合的命中——
他開始相信了。
“你聽到的……是什麼樣的？”他問。
糖糖歪著頭想了想：“就是……聲音。每個人的聲音都不一樣。爸爸的聲音最好聽，很低很低，像大提琴。”她突然笑了，“爸爸剛纔在想‘這孩子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對不對？”
厲司寒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的女兒，能讀懂人心。
這種能力，是天賜的禮物，還是詛咒？
“糖糖。”他蹲下身，和糖糖平視，一字一句地說，“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糖糖眨巴眨巴眼睛：“為什麼呀？”
“因為……”厲司寒斟酌著措辭，“這是你和爸爸之間的秘密。秘密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
糖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鄭重地點頭：“好！糖糖和爸爸的秘密！”她伸出小拇指，“拉勾！”
厲司寒看著那根小小的手指，遲疑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和糖糖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糖糖認真地唸完，開心地撲進他懷裡，“爸爸最好了！”
厲司寒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眼神越過她的頭頂，落在窗外。
秘密。
他的女兒有讀心術，這是一個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秘密。
而他女兒的來曆，那個生下她卻消失不見的女人，也是一道他必須解開的謎。
糖糖從他懷裡抬起頭，忽然說：“爸爸不用擔心，糖糖就是你的寶寶呀。”
厲司寒低頭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容甜甜的，好像能看穿他所有的猶豫和不確定。
這一次，他冇有否認。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糖糖笑得更開心了，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就在這時，厲司寒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
是厲老爺子。
他接起電話，還冇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
“臭小子，我聽說你有個女兒被送到公司了？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厲司寒看了一眼懷裡的糖糖，深吸一口氣。
“爺爺，我正想跟您說這件事。”
“說什麼說！我馬上過來！”老爺子說完就掛了電話。
糖糖仰著頭看他：“是誰呀？”
“你太爺爺。”厲司寒說，“他要來看你。”
“太爺爺？”糖糖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眼睛亮了，“太爺爺是不是就是爸爸的爸爸的爸爸？”
厲司寒嘴角微微抽動：“……差不多。”
“哇！”糖糖開心地在沙發上蹦了兩下，“糖糖有太爺爺了！太爺爺會喜歡糖糖嗎？”
厲司寒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會的。”他說。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很輕，很淺，稍縱即逝。
但那是厲司寒三年來，第一次笑。
下午三點，厲老爺子的專車駛入了老宅。
這位七十二歲的老人拄著龍頭柺杖，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的管家。他雖然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人呢？”他一進門就揚聲問道，“那孩子在哪？”
厲司寒從沙發上站起來：“爺爺，您冷靜一點。”
“冷靜什麼冷靜！”厲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我厲家三代單傳，突然冒出個第四代，你讓我冷靜？”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定格在沙發角落裡一個小小的身影上。
糖糖正抱著小熊玩偶，怯生生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老爺爺。
她穿著王媽給她換的淡黃色小裙子，頭髮重新紮過了，兩個小揪揪上還繫了蝴蝶結。整個人像一顆剛出爐的糯米糰子，軟軟的，糯糯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厲老爺子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和厲司寒如出一轍的小臉，嘴唇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像，太像了。
簡直和厲司寒小時候一模一樣。
糖糖見老爺爺不說話，歪著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抱著小熊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厲老爺子麵前，仰起小臉。
“你是太爺爺嗎？”
厲老爺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糖糖笑了，露出兩個小酒窩，然後朝他張開雙臂：“太爺爺抱抱！”
厲老爺子握著龍頭柺杖的手微微發抖。
他看了一眼厲司寒，厲司寒輕輕點了點頭。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已經有些吃力了——把糖糖抱了起來。
很輕。
這是和厲司寒同樣的反應。
“太爺爺，”糖糖趴在他肩上，小聲說，“你心裡是不是在想‘這孩子怎麼這麼瘦’？”
厲老爺子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看向厲司寒，厲司寒微微搖頭，示意不是自己教的。
“你怎麼知道？”老爺子問，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糖糖眨了眨眼：“糖糖就是知道呀。太爺爺還想了好多好多，但是糖糖聽不太清楚……”
厲老爺子沉默了幾秒，然後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吃飯了冇有？”他問。
“吃了！王媽做了好多好吃的！”糖糖開心地比劃著，“雞蛋羹、小餛飩、小米粥……糖糖吃了好多好多！”
“吃得多好。”厲老爺子抱著她走向餐桌，“太爺爺再讓人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真的嗎？”糖糖眼睛亮了，“糖糖想吃草莓蛋糕！”
“買！”厲老爺子大手一揮，“把京城最好吃的草莓蛋糕都買來！”
厲司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胸口那個冰封的角落，又裂開了一道縫。
他冇有阻止。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爺爺——那個在他記憶中永遠威嚴、從不示弱的老人——抱著一個三歲的孩子，笑得滿臉褶子。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這一老一小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厲司寒掏出手機，給陳秘書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個人。五年前，蘇念卿。”
傳送鍵按下的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事，該是揭開真相的時候了。
而此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架從巴黎飛來的航班，已經越過了國境線，正朝著京城的方向，一路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