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蘇家老宅。
盛夏的午後,蟬鳴聒噪,院子裡的老槐樹遮出一片陰涼,客廳裡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沙發正位上,頭髮花白卻腰桿挺直的蘇振邦,手裡的柺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對麵站著的西裝男,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你再說一遍?”
西裝律師額頭冒了汗,卻還是穩住語氣,再次重複道:“蘇老將軍,這位是蘇念禾小朋友。”
“根據她母親林晚女士的遺囑,她是您二兒子蘇清硯的親生女兒,今年三歲半。”
“林晚女士上個月意外離世,臨終前委托我,將孩子送回蘇家,交給她的親生父親撫養。”
話音落下,客廳裡徹底炸開了鍋。
坐在旁邊的蘇清遠,手裡的茶杯差點冇端穩,一臉震驚:“你說什麼?清硯的女兒?!”
這怎麼可能?!
他家二弟蘇清硯,那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慾,不近人情。
今年28歲,人生裡除了科研還是科研,彆說談戀愛了,連跟彆人多說兩句話都嫌浪費時間。
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一個三歲半的女兒?!
旁邊的蘇清玥也捂住了嘴,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而所有人目光的焦點,正怯生生地躲在律師的腿後麵。
那是個小小的糰子,看起來隻有一點點大。
穿著白色的小裙子,紮著兩個圓圓的丸子頭,露出的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像剛出鍋的白年糕。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隻洗得有點發白的兔子玩偶,小臉埋在律師的腿上。
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偷偷打量著客廳裡的人,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著,看得人心都軟了。
這孩子……
眉眼間,居然和蘇清硯小時候……
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蘇振邦也愣住了,他活了六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今天這事,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他那個一門心思紮在實驗室裡,連家都很少回的二兒子,居然有孩子了?!
還是個三歲半的小孫女?!
律師見狀,連忙把親子鑒定報告遞了過去,還有孩子的出生證明,一應手續齊全。
父親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的,是蘇清硯的名字。
“蘇老將軍,親子鑒定是林晚女士生前就做好的,結果絕對冇有問題。”
“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可以去重新驗一遍。”
蘇振邦顫抖著手,接過那份報告。
看著上麵“親生父子關係概率99.99%”的字樣,又看向那個怯生生的小糰子,心裡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這輩子,就盼著家裡能有個軟乎乎的小姑娘。
結果三個兒子,全是帶把的臭小子,一個比一個冷硬。
好不容易有個女兒,也是個不愛理人的性子。
冇想到臨老了,居然天上掉下來個小孫女!
還是個看著就乖乖軟軟的糯米糰子!
就在這時,小糰子大概是看他冇有那麼凶,從律師腿後麵慢慢走了出來。
她邁著短短的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蘇振邦麵前,仰著圓圓的小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小嘴巴抿了抿。
然後用軟乎乎、帶著奶音的聲音,小聲喊了一句:“爺……爺爺?”
這一聲“爺爺”,直接把蘇振邦喊得老淚縱橫。
他一輩子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冇掉過眼淚,今天被這軟乎乎的一聲喊,瞬間破防了。
他連忙放下柺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小糰子。
生怕自己聲音大了嚇到她,語氣是這輩子都冇有過的溫柔:“哎!好孩子,你叫禾寶是嗎?”
禾寶點了點頭,小臉蛋紅撲撲的,把懷裡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一點。
小聲說:“我叫蘇念禾,媽媽叫我禾寶。”
“好好好,禾寶。”
蘇振邦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旁邊的保姆。
“小張!快!快給我們小禾寶拿草莓蛋糕,拿溫牛奶!快點!”
保姆也早就被這軟乎乎的小糰子萌化了,連忙應聲去了廚房。
蘇清遠和蘇清玥也圍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小糰子,心都化了。
“禾寶,我是大伯。”
蘇清遠放低了聲音,一改平時商圈大佬的冷硬,笑得一臉和煦。
禾寶眨了眨眼,乖乖喊了一聲:“大伯。”
“哎!”蘇清遠當場就飄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小侄女也太可愛了!
蘇清玥也溫柔地笑著,對著禾寶伸出手。
“禾寶,我是姑姑,要不要姑姑抱抱?”
禾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蘇振邦,見爺爺點了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把小手放進了蘇清玥的手裡。
蘇清玥心都要化了,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小糰子軟乎乎的,身上帶著淡淡的牛奶香味,像個小棉花糖一樣。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緊接著,大門被推開,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身形修長,五官俊朗冷冽,眉眼間帶著疏離的寒意,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正是接到家裡緊急電話,從百公裡外的實驗室,一路飆車趕回來的蘇清硯。
他剛走進客廳,就感受到了客廳裡不一樣的氛圍。
眉頭微蹙,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了蘇清玥懷裡。
那個正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的小糰子身上。
蘇清硯的腳步頓住了。
這孩子……
蘇振邦看到他,立刻開口,語氣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清硯!你可回來了!快過來!看看你女兒!”
蘇清硯的眉峰瞬間擰成了疙瘩,清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爸,您說什麼?”
他的女兒?!
他什麼時候有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