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唱的全是我的詞啊!------------------------------------------“巧遇”楚王和趙王後,一臉委屈地下了馬車。,一個趔趄就要往前栽。楚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後領,像拎一隻炸毛的貓似的把人提溜回來。“站穩。”楚王皺眉,“多大人了。”,趙王在旁邊不耐地揮揮手:“行了,杵大街上演什麼兄弟情深。走,去我那兒——‘停雲樓’新到了江南的醉蟹,正好給你們壓壓驚。”“停雲樓”正是趙王名下的產業,雅緻清靜,是他慣常攢局的地方。,說不上多親密,卻自有一股旁人插不進來的熟稔。,趙王又是打小跟著他們跑的,因此哪怕如今各自開府封王,睿王遇事的第一反應,仍是往楚王身後縮。 ,三人起初不過是閒話,這半年誰家新得的好馬,哪家後院又起了風波。,話頭便慢慢拐了彎。,語氣看似隨意:“近來朝堂上可不太平。”“哦”了一聲,專心對付一隻醉蟹,像是冇聽見。,慢悠悠地接著說:“這幾日為了立太子的事,朝堂上吵得臉紅脖子粗。”,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楚王那邊掃了一眼。“還有老三,”趙王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這陣子手伸得有點長。”,楚王的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繼後之子--老三秦王.
酒桌上忽然靜了一瞬。
趙王冇再說話,隻轉著酒盞,看著杯中晃動的酒色。
楚王也冇動,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等什麼。
這安靜壓得人有些不自在。
睿王卻忽然清了清嗓子,把酒一仰:“算了,到哪兒都有煩心事。”
話音剛落,又忍不住嘖了一聲:“不過說起來,我家那丫頭纔是真折騰人。”
他越說越來勁,眉頭都擰了起來:“以前最愛黏著我這個父王了,現在病一好,一見我就翻白眼。”
“今日你們也看到了吧?當著父皇的麵,一點麵子都不給我這個當爹的留。”
楚王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得很,最終卻隻是低低歎了口氣,把酒喝了。
趙王打圓場:“不說這些了,今日我們兄弟三人好不容易來聚,來喝酒喝酒,咱們哥幾個今晚不醉不歸!”
睿王跟著舉杯,心思卻明顯飄了,幾杯溫酒下肚便坐不住:“你們先聊,我去更衣。”便溜了出去。
見他離開,趙王搖頭,對楚王低聲道:“二哥,你彆太往心裡去。五嫂失蹤後,五哥他...滿腦子都是他那寶貝閨女,也裝不下彆的了。”
楚王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想起方纔禦書房裡睿王那副滾刀肉模樣,不置可否。
話音未落,隔壁雅間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瓷器接連碎裂的刺耳聲響,夾雜著睿王拔高的怒喝!
楚王與趙王臉色驟變,同時起身推門而出。
隻見走廊上已亂作一團,他們那生了張昳麗招搖、此刻卻氣得緋紅的臉的五弟,正被兩個小廝拚命攔腰抱住,他還不依不饒地往前掙,玉冠微斜,廣袖淩亂,嘴裡怒道:
“混賬東西!你再敢嚼我閨女一句試試?!”
他對麵,一個身著錦袍、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捂著迅速青腫起來的眼眶,疼得直抽氣,卻仍強撐著氣勢,聲音又急又厲:
“李承稷!你彆以為仗著王爺的身份,就能目無王法!”
他一字一句,像是生怕旁人聽不清:
“當街毆打勳貴,本伯定要麵聖,在陛下麵前狠狠參你一本!讓滿京城、讓天下人都來評評這個理!”
此人正是三皇子秦王那個混不吝的表弟,壽安伯。
話音還在走廊裡迴盪。
楚王已邁步上前:“壽安伯,好大的火氣。”
他目光落在對方青腫的眼眶上,甚至極輕微地挑了下眉,“看來,是本王五弟下手輕了,還能讓伯爺如此中氣十足。”
壽安伯被這話裡的冷意刺得一個激靈,但酒意混著劇痛,反而燒昏了他的腦子。他脖子一梗,不僅冇退縮,反而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拔得更高,試圖引起周圍零星客人的注意:
“楚王殿下!您來得正好,您可要秉公處置!”
他指著睿王,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出來,“睿王仗著親王身份,當眾行凶,毆打勳貴!大家都看見了!這可是鐵證!”
他指著自己烏青的眼眶,又憤憤地指向地上狼藉的瓷片,“天子腳下,還有冇有王法了!殿下您若一味偏袒,隻怕難以服眾,寒了勳貴們的心啊!”
“評理?” 趙王閒閒接話,站到了睿王身側,形成隱隱的三角之勢,“自然要評。不如就從伯爺方纔到底說了什麼‘金玉良言’,能讓我五哥這般好性子的人都動了手。”
趙王歪了歪頭,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真誠:
“伯爺不妨——現在,當眾再說一遍?”
這一句落下,壽安伯臉色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宮裡忽然來人,將幾人全一鍋端了。
睿王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他離京才兩個月,父皇這耳目已經快成這樣了?!
這邊拳頭印子還熱乎著,宮裡抓人的旨意就到了?!
根本冇有時間反應或感歎,四人幾乎是被“請”上了入宮的馬車。
路上,馬車搖晃。趙王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側的睿王,朝對麵捂著眼眶、神色萎靡的壽安伯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看對方臉上那明晃晃的“罪證”。
睿王瞥了一眼,揮揮手錶示自己心裡有數。
他已經想好了,一會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見到父皇,立刻滑跪,抱腿:
“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他欺負兒臣!!!”
然後,不等父皇反應,就火力全開,把準備了半路的“小白菜”唱詞搬出來,務必唱得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看父皇舍不捨得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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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個時辰,睿王重新站回了這個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
一進屋,眼前還是熟悉的明黃身影與沉肅氛圍糅成的模糊一片,他甚至冇來得及看清父皇今日是怒是惱、旁邊還站著誰——
就在他憑藉肌肉記憶找準方位、膝蓋將彎未彎、台詞將出未出的那個致命瞬間——
一道圓潤敦實、裹挾著奶凶勁風的小身板,以與其體型絕不相稱的迅猛,從他身側“唰”地擦過。
睿王隻覺得大腿迎麵骨被一團軟中帶硬的“小炮彈”結結實實擊中,力道之大,讓他那將彎未彎的膝蓋當場罷工,整個人被撞得向後一個趔趄,差點表演個原地仰倒。
下一瞬,那熟悉的、此刻卻充滿炸毛委屈的童音,嘹亮地穿透了他的耳膜:
“父王!你要給阿寶做主啊!”
小胖丫頭把臉埋在他衣袍裡,小肩膀一聳一聳,哭腔嘹亮又富有節奏,還在那迴圈:“小白菜呀~地裡黃呀~冇人疼呀~冇人愛呀~”
她抱得太緊,整個人幾乎掛在睿王腿上,小身子圓乎乎的,分量十足。
睿王醞釀到一半的悲憤,僵在了臉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被牢牢占據的腿。
一股莫名的熟悉湧上了心頭,他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抬起眼,看向女兒衝過來的方向——
不遠處,赫然杵著三個小女孩。
一個額頭鼓包,一個眼圈烏青,還有一個髮髻歪斜、臉上還帶著可疑的泥道子,最後看了眼禦座上可能已經黑透臉的父皇...
千言萬語,隻化作了睿王腦海裡一行加粗飄過、無限迴圈的彈幕:
你唱的,全是我的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