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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進入司法程式。
楚譯被正式逮捕後,案件細節在媒體上迅速發酵。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教授,長期家暴妻子致其流產、患上絕症。
受害者逃回孃家後被不知情的父母逼迫送回施暴者身邊,最終在絕望中自我了斷。
報道出來之後在網上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無數人在評論區痛罵楚譯,也有無數人把矛頭指向了那對父母。
“什麼好麵子,這和直接殺人有什麼區彆?”
“她父母就是間接凶手,一樣應該被追究責任。”
“可憐的姑娘,從頭到尾連一個真正站在她那邊的人都冇有。”
這些話,父親每一條都看了。
不是彆人給他看的,是他自己一條一條翻完的。
開庭那天,父母坐在旁聽席上。
母親瘦了整整一圈,頭髮在短短半個月內白了大半。
父親的背徹底佝僂下去。
楚譯站在被告席上,穿著橘色囚服,臉上依然帶著令人作嘔的平靜。
他的辯護律師試圖減輕量刑。
“被告人並非蓄意殺人,受害者的自殺行為屬於個人極端選擇,不應完全歸咎於被告。”
檢察官出示了那條關鍵的簡訊截圖。
“被告人在明知受害者身患絕症的情況下,仍指使他人銷燬診斷書和流產記錄。”
“其目的是切斷受害者所有對外求助的途徑。”
緊接著,檢察官申請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從我手機的錄音軟體裡提取出來的。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錄下的了。
也許是某一次被打得特彆慘時無意中按到了錄音鍵。
也許是我故意留下的,萬一有一天需要有人替我說話。
法庭安靜下來,錄音開始播放。
先是摔砸的聲音,然後是皮帶抽打在身體上沉悶的“啪啪”聲。
每一聲都打得很實。
接著是我的聲音,嘶啞的,斷斷續續的哭喊。
“楚譯,求你了,彆打了。”
“我不告訴爸媽,我什麼都不說,你彆打了好不好。”
“他們知道了會丟臉的,我不能讓他們丟臉,求你了。”
錄音在法庭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旁聽席上,母親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到滲出了血。
母親終於撐不住了,從旁聽席上站起來,兩腿發軟往地上倒去。
兩個女法警衝上來扶住她,架出了法庭。
她在走廊裡發出一聲嚎叫。
父親坐在旁聽席上冇有動,麵無表情,眼淚卻止不住地下淌。
最終,法官宣讀了判決。
“被告人楚譯犯虐待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楚譯的身體軟了下去,被法警架著拖出法庭。
父親坐在空了大半的旁聽席上,很久很久冇有起身。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庭審已經結束了,他才緩緩站起來,一步步走出法院大門。
外麵下起了雨。
他站在台階上,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雨水沖刷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清寒。”
他的嘴唇在雨中微微翕動。
“爸知道錯了。爸這輩子都還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