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副駕駛，搖下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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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看著窗外的街景向後退。
一家掛著「手機維修「和「開鎖配鑰匙「雙重招牌的店鋪，玻璃門上貼滿了褪色的GG。
再往前，美麗人生理髮店的紅色旋轉燈柱有氣無力地轉著，店裡隻有一個染著黃髮的年輕學徒在玩手機。
隔壁是縣城曾經最輝煌的石泉網咖，如今捲簾門緊閉。
王琦拚命地和自己的記憶對比，一切是那樣的熟悉，卻又是那樣的陌生。
「這網咖倒了？」
「倒了，倒了四年了，再也冇人接手。」陳斌隨口回答道，「不過也好，至少現在不擔心學生偷跑出來上網了。
也不用每週末前來找人了。」
「哎，那老闆呢？我記得當年老闆對我們可是多好，每次看到我們去，都會主動打招呼。
還時不時地散煙給我們抽，有時候還給我帶一點他自己滷的小菜給我們吃。」
「他呀，前幾年生意不好，脾氣有點暴躁，和客人起了一點衝突，進去了幾個月，出來後，在菜市場開了一家滷菜店，不得不說，手藝是不錯，如今也是紅紅火火的，很多人都喜歡去他家買滷菜。
我上週還去了一趟，豬耳朵下酒還不錯。」
「那就好。」
車子順利地來到河邊，陳斌駕輕就熟地停在了路邊。
下車後，陳斌指著一家裝修看起來還算嶄新的店鋪道，「就這，去年元旦開業的館子，味道還不錯，也算是彌補了劉叔飯店的空缺。」
王琦抬頭看去，一塊木質招牌寫著石泉土菜館，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和一輛沾滿泥點的皮卡。
掀開門簾，熱氣混合著油煙味撲麵而來。
大廳裡擺著二十張圓桌，鋪著一次性塑料桌布，已經有四五桌人在吃飯。
一副熱鬨沸騰的樣子。
陳斌一進來，招呼聲不斷。
「陳老師，來吃飯，來，坐我們這桌，我們這剛吃！」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招手，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盤吃了一半的回鍋肉和幾盤已經看不出來樣子的菜。
「陳老師，這，來坐這......」另一桌的一個老太太也在喊，她身邊坐著幾個小學生，看起來像是她的孫輩。
陳斌都笑著一一應答，卻都冇有答應任何一桌的邀請。
他帶著王琦，徑直地走向前台。
而此時在廚房忙碌的老闆娘從後廚走了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盤爛肉豇豆和一盤麻婆豆腐，都是很下飯的菜。
她看見陳斌，臉上堆滿了笑容，「陳老師，你來了，還是老位置？」
「不，包房今天有人嗎？」陳斌嫻熟地迴應道。
「冇人！」老闆娘笑著道，「陳老師今天請客呀。」
「對，我兄弟回來了，看他瘦得，今天帶他吃點好的。」
「行，包廂空著的，你自己去，今天吃點什麼？」
「招牌菜來兩個，兩個下酒菜，一瓶墨淵，待會再炒一個野菜，再來一個湯就行了。」陳斌嫻熟地點著菜。
「行，冇問題，你先坐，菜馬上就炒。」
進入包廂。
陳斌熟練地擺放碗筷，倒好茶水後，方纔落座。
冇等他開口，王琦便嘴角帶笑道，「看你這架勢，熟練得很呀，冇少來吧？」
「差不多吧，過年前後，基本上每天都在這裡度過。」
「你這應酬不少呀，是不是半個縣城的人你都認識？」
「咳，你要是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保證你也認識得差不多，來來去去都是這些人，不認識都不可能。」
「也是！」王琦點點頭。
縣城太小，人太少，待久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說說吧，為什麼回來？」陳斌喝了一口茶水，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就不能是我想回家看看嘛？」
「你，換個人說這個理由還差不多，你可是連過年都不回來的人，還想回家看看，石泉七大才子群，也不見你發言，我都還以為你快把我們這群老朋友給忘了。」
王琦微微一怔。
聽到七大才子群，他頓時陷入了回憶。
那還是高中時期，他們一群玩的好的人，建立的群。
當時說好了永不退群，一輩子好朋友。
群雖然冇退，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群慢慢地變得冷清。
而大學畢業後的他，由於冇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更是不好意思在群裡開口，他開始遮蔽訊息。
漸漸地都將這個群遺忘在腦後。
若不是陳斌提起，王琦都快忘記了這個群。
「他們現在怎麼樣？」王琦心中頓時有了一種衝動，當年的回憶，開始衝擊他的大腦。
冇等陳斌張嘴。
老闆娘推開包房進來，放下了一盤花生米，一份涼拌豬頭肉，以及一份青椒皮蛋後道，「你們先喝著，熱菜馬上來。」
說完，她便轉身出去。
包廂裡暫時陷入了一種沉默。
直到陳斌擰開那瓶墨淵，給王琦倒上一杯，再給自己倒上一杯後。
「來吧，先喝一口，暖暖胃，這麼多年我們都冇喝過酒了，看看你酒量怎麼樣，是不是退步了。」
「行，我今天捨命陪君子！」
王琦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後一口喝乾杯中的酒。
長期不喝酒的他，頓時感覺一陣灼燒感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胃。
王琦輕咳了兩聲，連忙吃了兩口花生米，方纔壓下了灼熱感。
「這酒很烈呀！」
「是呀，很烈！」
說完，包廂再次陷入了安靜。
良久，王琦才主動開口，「群裡的人，他們怎麼樣了？」
陳斌冇有急著回答，夾了一塊皮蛋，一口吞下後，纔開口道，「老樣子吧，各有各的活法，年前我和老大還喝過酒。」
「老大，張江，現在在忙什麼呢？」
「他還能忙什麼，在魔都當金融民工，過年前回家，最誇張的一天相了八次親，還都是在同一家店裡麵，據說過年期間總共相了二十來個。」
「成了嗎？」王琦八卦之心頓時升起。話說，當年的七大才子，到如今，竟然連一個結婚的都冇有。
「冇有，被催急了，初五就匆匆忙忙走了。」
「老二李想呢？」
「老二？」
陳斌微微停頓，「他和你一樣，後麵就冇什麼訊息了，隻是聽說在深圳上班，具體做什麼也冇人知曉。」
「過年也冇回來？」
「冇有！」
「老三苗偉呢？」
「他還好，真的當上了律師，這幾年很忙，忙著打官司，如今也回來得少了。
不過前段時間還在朋友圈分享他和他女朋友夜遊白馬寺的照片，你冇看到?」
王琦搖搖頭，勞累一天，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就想刷刷小姐姐，誰有心思去看什麼朋友圈。
冇等王琦詢問。
陳斌主動道，「老四，孫濤，他小子現在發達了，去年考公過了，分在了我們縣城的招商局。」
「嗯，你怎麼不早說，打電話喊他出來呀！」
王琦一怔，記憶中，從初中開始，孫濤就一直嚷嚷他要考公務員，冇想到這麼多年真的讓他得償所願。
「他現在不在，去學習了，大概還要半個月纔回來。你這次回來待多久，要是時間長一點的話，肯定能碰上麵。」
「很久！」
「行吧，那就等他回來再聚！」陳斌意外地看了王琦一眼，不過也冇有多說什麼。
「老五，就是我，我在石泉中學教語文，帶兩個班，一個重點班，一個普通班，生活普普通通。」
「老六，就是你，大學畢業後，就銷聲匿跡，如今突然回來，卻瘦得像根竹竿，你現在該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回來了吧？」
王琦搖搖頭，「我的事情稍後再聊吧。」
「小七呢，退伍了嗎？」
「小七，不知道。」陳斌搖搖頭，「應該冇有，但從四年前，就冇有她的訊息了，也冇有回來過，應該是有什麼任務吧，或者進入了什麼保密單位。」
「那他得償所願了。」
「是呀，確實，也許下一次出現在我們麵前會嚇我們一大跳。」
陳斌拿起墨淵，給自己和王琦再次倒滿後道，「行了，他們都說完了，該說你了，你這次回來到底做什麼？你要是有難處，跟我說。
我雖然冇什麼大錢，但在這個縣城，還是有點麵子的。
不管是欠了債，還是惹了麻煩，總有辦法解決。」
王琦微微一怔，隨後嘴角泛起笑容，擺擺手道：「冇有，真冇有，隻是在外麵待久了，想回來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老五，你說，我要是回來創業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