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瑤池聖女驚呼一聲，就要出手。
「別動。」
陸雲澤卻一把按住了她。
他隻是晃了晃腰間的黑色令牌。
那道巨大的淤泥手臂，在距離他們隻有不到一丈遠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手臂的主人，一顆同樣由淤泥構成的巨大頭顱，從沼澤中緩緩升起。
它那兩個空洞的眼眶，盯著陸雲澤腰間的令牌看了半天，似乎在辨認什麼。
片刻之後，才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又緩緩地沉入沼澤之中。
「看來，這令牌比我想像的還好用。」
陸雲澤摸了摸下巴。
這寂滅將軍，在寂滅深淵裡的地位，恐怕不低。
有了這張虎皮，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無疑會順利很多。
三人繼續深入。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從沼澤中冒出來的怪物，但在黑色令牌的氣息震懾下，都冇有敢主動攻擊他們。
這讓三人省去不少麻煩。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隱隱從前方傳來。
穿過最後一片沼澤地，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停下腳步，瞳孔猛地一縮。
一條寬不見邊際的灰色大河，橫亙在他們麵前。
河水，並非是真正的水。
而是由無數個半透明的、扭曲哀嚎的靈魂，匯聚而成！
這些靈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一些體型龐大的凶獸之魂。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身不由己地朝著下遊流去。
無數張痛苦的臉，在河水中沉浮，發出無聲的吶喊。
那匯聚在一起的怨念和絕望，幾乎要化為實質，衝垮人的心神！
魂河！
這就是一條由無儘靈魂組成的絕望之河！
「這……這得是多少生靈？」
影兒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她自認殺人如麻，心硬如鐵，但看到眼前這一幕，還是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瑤池聖女的俏臉，更是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身體，因為憤怒和驚駭，而微微顫抖。
「畜生！那個殿主，簡直是畜生！」她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竟然屠戮瞭如此多的生靈，來凝聚他的寂滅法則！」
陸雲澤冇有說話。
但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輪迴之眸，看得比兩女更加清楚。
他能看到，在這條魂河的儘頭，也就是下遊的某個地方，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所有的靈魂，最終都會被捲入那個漩渦之中，被徹底碾碎，化作最純粹的寂滅本源，成為那個殿主力量的一部分。
這簡直就是一條……力量的流水線。
一條用億萬生靈的靈魂，鋪就的成神之路！
「他必須死。」
陸雲澤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無比冰冷。
他原本隻是想來獵殺一個殿主，完成跟夏淵的交易，順便解決自己的道傷。
但現在……
這個殿主，他殺定了！
耶穌也留不住！
「我們怎麼過去？」影兒問道。
這條魂河，散發出的怨念和死氣，比之前的寂滅法則還要恐怖。
就算是武皇強者，掉進去恐怕也撐不過三個呼吸，就會被無數靈魂撕成碎片，同化成河水的一部分。
「飛過去？」瑤池聖女提議道。
「不行。」陸雲澤搖了搖頭：「你看河的上方。」
兩女抬頭望去，這才發現，魂河的上空，佈滿灰色的閃電。
那些是由寂滅法則和靈魂怨念凝聚而成的「寂滅神雷」，威力無窮，一旦被擊中，神魂都會被瞬間抹殺。
上天無路，下水無門。
這魂河，是一道天然的絕地。
「難道就冇有別的辦法了？」瑤池聖女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陸雲澤冇有回答。
目光卻盯著那條奔流不息的魂河。
神識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能感知到，河水中那無數靈魂的哀嚎和絕望。
但就在這無儘的絕望之中，陸雲澤突然捕捉到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那是一股極其強大，極其不甘，充滿了無儘怨恨的意誌！
這個意誌，雖然也被困在魂河之中，但它並冇有像其他靈魂一樣，徹底沉淪，失去自我。
它還在反抗！
就像是激流中的一塊礁石，雖然渺小，卻堅韌無比！
有意思。
陸雲澤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順著那股意誌的來源，用輪迴之眸向河水中望去。
很快，就在無數扭曲的靈魂之中，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殘破金色戰甲，手持斷裂巨劍的魁梧男子之魂。
他的神魂，比周圍的靈魂凝實百倍不止。
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隱隱有超越武皇，達到武尊級別的跡象！
這是一個……生前至少是武尊級別的絕頂強者！
他死後，神魂被殿主拘禁於此，卻依舊冇有被磨滅意誌！
「這河裡的水，有點東西。」
陸雲澤的嘴角，勾起一抹大膽的笑容。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你們兩個，退後。」陸雲澤對二女說道。
「你要乾什麼？」瑤池聖女看他表情不對，立刻警惕起來。
「別是想不開，要跳河吧？」影兒也狐疑地看著他。
「跳你個頭。」陸雲澤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要……釣魚。」
釣魚？
二女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陸雲澤不再解釋。
他走到魂河邊，深吸一口氣。
然後，在二女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緩緩將自己的右手，伸進了那條由億萬靈魂組成的恐怖河流之中！
「你瘋了！」
瑤池聖女失聲尖叫，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去把陸雲澤拉回來。
影兒也是臉色大變，身形一晃就要動手。
「都別動！」
陸雲澤低喝一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二女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雲澤的手，一寸一寸地冇入那條灰色的魂河。
「嗤嗤嗤！」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河水的瞬間，一股股濃鬱的黑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他的手臂湧來！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在黑氣中浮現，張開無聲的大嘴，想要將他的血肉乃至靈魂，都吞噬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