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嘯掙紮著從殿內走出,看到來人。
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羞愧的低下了頭。
「宗主……我……我給宗門丟人了……」
灰袍老者,也就是極雷宗的宗主雷千絕。
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都知道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狼狽的雷嘯,又看向那座被打破的驚雷殿,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隨後,目光落在陸雲澤的身上。
那眼神中,冇有絲毫敵意,反而充滿濃濃的好奇與欣賞。
「小友實力超凡,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當真是後生可畏。」
雷千絕感慨道。
他一眼就看穿了陸雲澤的真實境界。
也正因如此,心中的震驚,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四星武王,一招擊敗半步武皇!
這是何等逆天的妖孽?!
陸雲澤見對方態度和善,也微笑著拱了拱手。
「宗主過譽了,隻是這位長老非要試試我的斤兩,晚輩隻好奉陪了。」
雷千絕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隨即看向雷嘯,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雷嘯師弟,雷動之事,你處理得太過武斷。」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尤其是雷嘯,更是猛然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宗主!您這是什麼意思?」
「雷動他……他當年可是人贓並獲,背叛宗門,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啊!」
「事實?」
雷千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悔恨。
「你們所看到的事實,就一定是真相嗎?」
「當年之事,另有隱情。」
此刻,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雷動,他並非叛徒。」
「恰恰相反,他是宗門百年來,最忠誠,也最可惜的弟子。」
接下來,雷千絕緩緩道出一樁被塵封了數十年的驚天秘聞。
原來,當年的雷動,天資絕世。
為人更是剛正不阿,是宗主之位的不二人選。
但也正因為太過正直,不懂變通,才引來殺身之禍。
他無意中發現,宗門內另一位位高權重的墨長老,竟然在暗中修煉一種極其歹毒的邪功。
甚至,還與外界的邪教勢力有所勾結。
雷動想要揭發此事。
卻不料那墨長老心機深沉,早就有所防備。
他反手設計,用一件仿製的宗門至寶作為證物,反過來誣陷雷動偷盜,並且修煉邪功。
一場大戰爆發。
雷動雙拳難敵四手。
被墨長老及其黨羽聯手重創,拚死才逃出宗門。
從此背上叛徒的罵名,流落外界。
而當時的雷千絕,雖然貴為宗主,也察覺到此事蹊蹺。
但墨長老在宗門內根深蒂固,黨羽眾多。
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若是強行徹查,隻會引起宗門內亂,甚至分裂。
為了大局,雷千絕隻能選擇隱忍。
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看好的弟子被汙衊,被驅逐。
這也是他數十年來,心中最大的痛。
直到幾年後,雷千絕才找到機會,暗中出手。
讓那墨長老以「修煉走火入魔」的方式,暴斃而亡,算是為雷動報了仇。
但,雷動的冤屈,卻再也無法洗清。
隨著宗主將真相逐一道來。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都聽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萬萬想不到,那個被他們唾罵數十年的「叛徒」,竟然是被冤枉的英雄!
雷嘯更是如遭五雷轟頂。
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臉上充滿悔恨、自責與痛苦。
他想起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是如何尊敬的稱呼自己為「師叔」。
也想起了自己,在得知對方「背叛」宗門後,是如何的憤怒與痛心。
原來……真的錯怪他了。
錯怪了整整幾十年!
雷嘯轉過身。
看向陸雲澤,又看向他身旁那兩個靜靜立著的骨灰罈。
這位鐵骨錚錚,執掌刑罰,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的執法長老。
在這一刻,老淚縱橫。
他走到陸雲澤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深深的彎下了腰。
「小友……是老夫,有眼無珠,差點……鑄成大錯!」
「雷動……是我極雷宗,對不起他啊!」
陸雲澤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知道,這一拜,是替整個極雷宗,向雷動和胡圖圖道歉。
雷千絕看著這一幕,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到陸雲澤麵前,鄭重的行了一禮。
「小友,你不僅為雷動了卻遺願,也為我極雷宗,揭開一樁塵封數十年的冤案。」
「此份恩情,我極雷宗,冇齒難忘!」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極雷宗最尊貴的客人!」
他隨即高聲宣佈。
「傳我宗主令!」
「恢復雷動首席弟子之名,將其冤屈昭告天下!」
「以最高規格的宗門大典,將雷動及其弟子胡圖圖,葬入我宗英雄陵!」
「讓他們,落葉歸根!」
........
隨著這道命令,整個極雷宗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那座被陸雲澤一指點破的驚雷殿,在幾位長老的聯手施為下,很快便恢復如初。
甚至比之前更加宏偉。
曾經象徵著刑罰和威嚴的廣場,此刻被裝飾得莊嚴肅穆。
一麵麵書寫著「沉冤昭雪」、「英魂歸兮」的靈幡,迎風招展。
眾多極雷宗弟子,身穿素白道袍,神情肅穆的分列兩側。
他們的眼神中,再無之前的敵意與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愧疚、敬佩與狂熱的複雜情緒。
而這些情緒的焦點,都集中在廣場中央,那個一襲白衣,豐神俊朗的青年身上。
陸雲澤。
這個名字,在短短半日之內,已經如同雷霆般,響徹整個極雷宗。
一招敗退執法長老雷嘯!
以四星武王的修為,碾壓半步武皇!
更為宗門揭開一樁塵封數十年的驚天冤案!
樁樁件件,都堪稱傳奇。
此刻,他正親手捧著雷動與胡圖圖的骨灰罈,一步步,踏上由白玉鋪就的高台。
宗主雷千絕,親自跟在他的身後。
至於執法長老雷嘯,則麵帶濃濃的愧色,站在台下最前方。
他那張素來不苟言笑的老臉,此刻儘是自責。
每當目光觸及那兩個骨灰罈,他的身體都會忍不住微微顫抖。
「雷動師侄……」
雷嘯嘴唇翕動,聲音沙啞。
「是師叔……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