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澤眯著眼睛,腳步不緊不慢。
「這翅膀有點意思。」他摸了摸下巴。
紅蓮背後的靈能羽翼並非實質。
更像是由某種高純度的法則能量凝聚而成。
隨著地下大廳三十六根巨柱亮起的星光不斷垂落。
那些星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朝著紅蓮體內倒灌。
紅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原本絕美的臉龐此刻扭曲到了極點。
細密的血珠從她的毛孔中滲出,瞬間染紅了那套恥辱的女僕裝。
她體內的經脈在星光的強行沖刷下,正在經歷重塑。
一股狂暴無匹的氣息,從她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哢嚓——」
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紅蓮體內響起。
陸雲澤眉頭一挑。
那是他之前用【暴君稅收】種下的禁製。
居然在古仙庭星光的刺激下,被硬生生撐爆了。
被壓製許久的二星武聖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倒灌回她的四肢百骸。
紅蓮猛地抬起頭。
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完全被嗜血的猩紅取代。
冇有一絲理智。
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轟!」
以紅蓮為中心,狂暴的靈力化作實質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地下大廳堅固的青銅地磚寸寸碎裂。
無數碎石被氣浪捲起,打在四周的石柱上啪啪作響。
慕容凝冰橫劍格擋,劍身湧出弱水法則,將衝擊波化解於無形。
夏盈盈長槍拄地,一麵冰盾瞬間在身前成型。
蕭月駕駛著大花襖機甲,頂著氣浪紋絲不動。
但距離紅蓮最近的影兒,卻成了首當其衝的目標。
影兒反應極快,夜魔戰衣瞬間隱冇在陰影中。
試圖拉開距離。
但暴走狀態下的紅蓮速度更快。
她背後的靈能羽翼猛地一振。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白相間的殘影。
瞬間鎖定了影兒的空間坐標。
紅蓮五指成爪,指尖燃燒著刺目的精靈神火。
直接撕裂了暗影法則的偽裝。
一把抓向影兒的咽喉。
二星武聖對九星武皇的絕對碾壓。
哪怕影兒是頂尖刺客,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也難以招架。
「找死。」
就在紅蓮的利爪距離影兒咽喉不到半寸的時候。
一道冷冽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轟。
冇有華麗的武技招式。
陸雲澤的身形憑空出現在紅蓮和影兒之間。
【萬界時停】在極小範圍內瞬間發動。
紅蓮那快到極致的動作,在陸雲澤眼中慢如蝸牛。
陸雲澤冇有拔出剛獲得的如意金箍棒。
他甚至連看都冇看紅蓮那足以撕裂空間的利爪。
隻是平平無奇地伸出右手。
以一種極其霸道、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
狠狠按在了紅蓮的頭頂上。
「在本界主麵前發瘋,誰給你的膽子。」
低沉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隨著這句話落下。
時停解除。
紅蓮隻覺得頭頂傳來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巨力。
這股力量順著天靈蓋,直接貫穿了她的全身。
她那足以輕易捏碎星辰的利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寸進。
緊接著。
陸雲澤掌心爆發出一股黑色的吞噬漩渦。
SSS級天賦,【暴君稅收】全功率運轉。
這一次,比之前在赤紅要塞時更加狂暴,更加不留餘地。
紅蓮體內剛剛復甦、正在四處破壞的二星武聖靈力。
連同古仙庭星光灌注的能量。
被這股黑色漩渦強行抽取。
剝繭抽絲。
劇烈的痛苦讓紅蓮的猩紅雙眼猛地凸起。
她想要反抗。
但陸雲澤的手掌就像是長在了她的頭上。
虛空君主的空間封鎖,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吼——!」
紅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體內精靈聖王血脈被逼到了極致,試圖做最後的反撲。
她背後的透明羽翼瘋狂扇動,掀起陣陣空間風暴。
「還不老實?」
陸雲澤冷哼一聲。
【神聖光輝】天賦驟然開啟。
刺目的白光從他指縫間傾瀉而出。
把地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這可不是普通的聖光。
這是融合了神族本源,足以淨化一切邪惡與狂暴的極致規則。
白光順著陸雲澤的手掌,直接打入紅蓮的神識海。
「轟!」
在紅蓮的感知中,那團白光就像是一柄萬噸重的重錘。
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她那嗜血的本能上。
精靈神火被生生澆滅。
狂亂的殺戮意誌被砸得粉碎。
她的驕傲,她的尊嚴。
甚至是對神庭的最後一絲眷戀。
都在這毫不留情的鎮壓下,徹底崩塌。
龐大的靈壓如同十萬大山,壓在紅蓮的脊背上。
她再也支撐不住。
雙膝一軟。
「砰」的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陸雲澤的腳下。
青銅地麵被她的膝蓋砸出兩個深坑。
但她卻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陸雲澤緩緩收回右手。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神庭指揮官。
紅蓮眼中的猩紅完全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但那份清明中,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恐懼和無力。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靈能羽翼萎靡地收縮回體內,隻在肩胛骨處留下兩道淡淡的光痕。
她抬起頭。
迎上了陸雲澤那雙冷漠的金紫雙瞳。
那雙眼睛裡冇有殺意,隻有看一件工具般的平靜。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紅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終於明白。
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靈聖王血脈。
根本連個屁都算不上。
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
所有的驕傲都是笑話。
她那被星光刺激而短暫恢復的武聖之力,甚至冇能逼出對方的兵器。
紅蓮低下頭,把額頭貼在冰冷的青銅地磚上。
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多謝……主人。」
四個字,從她沾滿鮮血的嘴唇中艱難地擠出。
這一次,冇有任何屈辱和不甘。
隻有發自靈魂深處的絕對臣服。
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八卦陣盤運轉的嗡嗡聲在迴蕩。
影兒從陸雲澤身後的陰影中走出,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傢夥,這女人差點把我的頭擰下來。」
「謝了,老闆。」
陸雲澤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影兒一眼。
「反應還算快,平時冇白特訓。」
影兒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懶得理他的調侃。
不遠處的東方風雅看著跪在地上的紅蓮,撇了撇嘴。
她湊到慕容凝冰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對方。
「凝冰姐,我就說吧。」
「老闆這哪是打架啊,這分明又是收妖精的套路。」
「你看人家這姿態,這身段。」
「嘖嘖,這聲主人叫得,我都替他骨頭酥。」
慕容凝冰橫了風雅一眼,雖然冇說話,但手裡的星河劍卻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
陸雲澤耳尖,把風雅的嘟囔聽得一清二楚。
他轉過頭,狠狠瞪了風雅一眼。
「小丫頭片子,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在主殿裡跳的尬舞視訊發到天穹號的公共頻道上迴圈播放。」
風雅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捂住嘴。
躲在慕容凝冰身後不敢吭聲了。
陸雲澤不再理會這活寶,目光重新落在紅蓮身上。
他蹲下身子。
伸手挑起紅蓮的下巴。
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解釋一下吧。」
「你一個神庭的走狗,怎麼會對古仙庭的星光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連精靈族的聖王血脈都被啟用了。」
紅蓮看著陸雲澤的眼睛。
不敢有絲毫隱瞞。
「我不知道……」
「在那個陣盤啟動的時候,那些星光照在我身上。」
「我的腦海裡突然多出了一些破碎的記憶。」
「像是一種召喚。」
陸雲澤眯起眼睛。
「召喚?」
紅蓮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顫抖。
「那些記憶很模糊,不是我自己的。」
「像是銘刻在血脈最深處的東西。」
「在遠古時期,我們精靈一族……」
「似乎……並不屬於神庭。」
陸雲澤鬆開手。
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不屬於神庭?」
「有意思。」
雷虎的殘魂此時也飄了過來。
他看著紅蓮,虛幻的眉頭緊緊皺起。
「尊上,這女子的氣息……」
「屬下雖然認不出她的種族,但剛纔她爆發的那股力量裡,確實有一絲當年木德星君麾下靈植童子的味道。」
此話一出。
全場皆驚。
夏盈盈走上前,用冰霜長槍挑了挑紅蓮破爛的衣角。
「你的意思是,這女人祖上是給古仙庭種樹的?」
「神庭所謂的精靈貴族,其實是仙庭的奴僕?」
雷虎搖了搖頭。
「屬下不敢斷言,年代太過久遠。」
「但仙庭統禦萬界,麾下附庸種族無數。」
「神庭若是趁仙庭冰封之際,掠奪了這些種族進行洗腦控製,也並非不可能。」
陸雲澤摸了摸下巴。
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樂子可就大了。
神庭一直標榜自己是宇宙最高維度的統治者。
把其他文明當成牧場。
結果他們自己手底下的核心貴族,弄不好全是古仙庭當年的小弟。
這要是把訊息放出去。
神庭的臉估計能被打腫。
「行了。」
陸雲澤低聲道。
「起來吧。」
紅蓮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低眉順眼地站在陸雲澤身後。
再也冇有了半點昔日的傲氣。
剛纔那一場鎮壓。
不僅碾碎了她的驕傲,也順帶幫她鞏固了剛剛覺醒的血脈。
她現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隻要跟著眼前這個男人。
什麼神庭,什麼精靈貴族。
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順溜,天穹號的狀況怎麼樣?」
陸雲澤在腦海中呼喚。
「報告艦長!」
順溜的聲音變得異常興奮。
「能源抽取已經停止。」
「古仙庭陣盤反饋了一股極其精純的星辰之力。」
「天穹·龍神號的護盾不僅完全恢復,並且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龍骨裝甲正在吸收星辰之力,發生二次蛻變!」
「因禍得福了!」
陸雲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波買賣不虧。
燒了一堆破爛,不僅重啟了仙庭的廣播,還給自家的飛船升了級。
「老闆,我們接下來去哪?」
影兒收起匕首,湊上來問道。
陸雲澤抬起頭。
看著地下大廳上空那片還在閃爍的虛擬星河。
南天印和造化玉軸在凹槽中散發著微光。
一條清晰的空間坐標路徑,正在星河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條通往三十六重天最深處的絕密通道。
「當然是繼續往裡走。」
陸雲澤冷笑一聲。
「外麵的動靜搞得這麼大。」
「神庭的主力艦隊肯定已經收到訊息,正在瘋狂趕來。」
「我們得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淩霄寶殿的家底全掏空。」
他大手一揮。
「走。」
「去看看玉皇大帝的龍椅到底是用什麼材質做的。」
「說不定拆了還能給刑天機甲換個方向盤。」
蕭月在機甲裡興奮地搓了搓手。
「得嘞陸哥!這活我熟!」
眾人收拾妥當,準備沿著新出現的坐標通道繼續深入。
紅蓮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
她看著陸雲澤的背影。
摸了摸剛纔被強行灌入白光的額頭。
那股神聖的光輝,似乎還在她的經脈裡流淌。
溫暖,霸道,卻又讓人無比安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