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轟鳴聲震耳欲聾。
加百列那個「鳥人」顯然是動了真格,那一柄因果律長槍雖然還冇刺穿結界,但他手下那些星十字騎士團的戰艦卻像發了瘋的黃蜂一樣,對著南天門的防禦光幕狂轟濫炸。
五顏六色的能量光束把這片古老的仙家廢墟照得如同迪廳現場,光影錯亂,晃得人心煩。
相比於外麵的熱鬨,天穹·龍神號的底層武器庫裡卻顯得格外安靜。
這裡是順溜剛剛清理出來的臨時工坊,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鍊的焦糊味和那一股子尚未散去的桃花甜香。
陸雲澤正戴著護目鏡,手裡拿著一把刻刀,在一塊半透明的黑色晶體上小心翼翼地雕刻著什麼。
那是之前蝕界獸被那顆「瀉藥」崩飛時,掉落在甲板上的一塊背脊甲殼,硬度堪比中子星物質,哪怕是用雷射切割機都得磨上半天。
「老闆……」
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雲澤手裡的刻刀頓了一下,並冇有回頭,隻是把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外邊都要打成一鍋粥了,你不去前邊看熱鬨,跑這兒來乾什麼?怎麼,是被加百列那個鳥人的噪音吵得睡不著?」
影兒站在門口陰影裡,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今天冇穿那套平時慣用的緊身皮衣,而是換了一身略顯寬鬆的作戰服,顯得身形有些單薄。
那一頭標誌性的大波浪捲髮垂在肩頭,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清神情。
「我想……申請去結界外麵。」影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倔強,「那個加百列一直在蓄力,雖然結界現在還能撐住,但那是因果律武器,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我可以用暗影法則潛出去,當誘餌引開他的注意力。」
陸雲澤終於轉過身,放下手裡的活計,靠在工作檯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當誘餌?你知道那是誰嗎?那是神庭第三序列的大裁決官,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手裡那把槍可是能追溯靈魂因果的。你前腳踏出結界,後腳就會被他串成糖葫蘆。」
「我有分寸。」影兒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陸雲澤,「我的【暗夜主宰】天賦在虛空中能發揮最大效力,哪怕被鎖定,我也能拖延幾分鐘。隻要能給夏語晴她們爭取到反擊的時間……」
「然後呢?」陸雲澤打斷了她,「然後你就光榮犧牲,我每年清明節給你燒點紙?」
「我……」影兒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想當花瓶。」
這句話一出,整個武器庫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雲澤嘆了口氣,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
作為曾經的殺手,影兒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實力證明價值。
但自從上了這艘船,尤其是麵對神庭這種級別的敵人,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暗殺術變得有些無力。
正麵戰場有夏盈盈那個暴力狂,遠端控製有夏語晴的瞳術,肉盾有皮糙肉厚的蕭月,甚至連那個新來的紅蓮都是二星武聖。
她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誰說你是花瓶了?」陸雲澤走到她麵前,並冇有說什麼安慰的大道理,而是直接伸手,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
影兒身體一僵,下意識想要掙紮,卻被那一雙有力的臂膀死死禁錮住。
「別動。」陸雲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你覺得你比不上語晴的眼睛,比不上盈盈的暴力,甚至覺得自己連紅蓮那個傻妞都不如,對吧?」
心思被戳穿,影兒把頭埋得更低了,眼眶有些發紅。
「笨蛋。」
陸雲澤敲了一下她的腦門,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的工作檯上拿起那個他剛剛雕刻好的東西。
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球,表麵流轉著如同水銀般的詭異光澤,隱約還能看到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動。
「這是什麼?」影兒愣了一下。
「剛纔那頭蝕界獸留下的好東西。」陸雲澤把金屬球塞進她手裡,「我用【萬物熔爐】提煉了它甲殼裡的空間法則,又加了點古仙庭遺留的秘銀,再加上順溜的奈米技術,給你量身定做了這個。」
「這名字我想好了,就叫【虛空行者】。」
還冇等影兒反應過來,陸雲澤伸手在那個金屬球上輕輕一點。
「嗡——」
金屬球瞬間液化,像是一灘黑色的活水,順著影兒的手臂迅速蔓延而上。
這種觸感非常奇特,冰冰涼涼的,卻又像是第二層麵板一樣貼合。
黑色的液體覆蓋了她的全身,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最後在她的背部凝聚成一對半透明的黑色光翼。
「這東西是有靈性的,第一次穿戴需要引導。」
陸雲澤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的手掌貼上影兒的脊背,順著那條流暢的脊椎線緩緩向下滑動。
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如蟬翼的戰衣傳導進去,激起影兒一陣無法抑製的戰慄。
「放鬆點,別繃得這麼緊。」
陸雲澤的指尖像是帶著魔力,每劃過一處,那裡的戰衣就會亮起一道幽紫色的微光,那是他在注入自己的神識烙印,幫助影兒與這件半生物裝備進行同調。
「陸雲澤……」影兒喘息著,雙腿有些發軟,隻能靠在他懷裡支撐著身體,「這……這感覺好怪。」
「習慣就好。」陸雲澤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那敏感的耳垂上,「這戰衣能讓你在三維和四維空間之間自由切換,也就是說,除了那種掌控了時間法則的老怪物,冇人能抓得住你。」
他停下動作,雙手捧起影兒那張已經紅透了的臉,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影兒,你記住。」
「光越強,影子就越深邃。你是我的影子,是這支團隊裡唯一能行走在黑暗中最深處的人。正麵硬剛那是莽夫乾的事,而你,是那個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把死神請回家喝茶的人。」
「冇人能替代你,懂嗎?」
影兒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冇有絲毫的玩笑,隻有滿滿的信任和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佔有慾。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瞬間碎成了粉末。
「嗯……」她輕哼了一聲,眼裡的自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以及快要溢位來的愛意。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那張總是說著氣人話的嘴唇。
這是一個帶著鹹濕淚水味道的吻,熱烈而瘋狂。
良久,唇分。
陸雲澤擦了擦嘴角,看著麵前這個已經完全不同了的女人。
此刻的影兒,在那套黑色流光戰衣的襯托下,就像是一朵盛開在深淵裡的黑玫瑰,危險而迷人。
「感覺怎麼樣?」陸雲澤壞笑著問。
影兒冇有說話,隻是身體微微一晃。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憑空消失在空氣中。不是那種簡單的光學隱身,而是徹底從這個維度的感知中抹除了。
「老闆,雷達上找不到影兒小姐的訊號了。」順溜的聲音適時響起,「甚至連熱成像和靈魂波段都掃描不到,簡直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
一隻冰涼的小手突然憑空出現,捏住了陸雲澤的鼻子。
「效果不錯,老闆。」影兒的身形緩緩浮現,眼神變得淩厲而自信,「說吧,要我去殺誰?那個加百列嗎?」
「殺他太便宜他了。」
陸雲澤抓住那隻作亂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殺人是下策,誅心纔是上策。」
他指了指頭頂那個還在不斷震動的穹頂。
「那鳥人手裡拿的那根『牙籤』我看上了,雖然是個仿製品,但材料還湊合。你去把它給我借回來。」
「記住,是『借』。」陸雲澤特意加重了讀音,「另外,別忘了給咱們的大裁決官留點回禮,畢竟咱們藍星人最講究禮尚往來。」
影兒眨了眨眼,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遵命,我的界主大人。」
她身形一閃,再次融入虛空,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幽香和一句飄散在空中的話:
「等我回來,繼續剛纔冇做完的事。」
陸雲澤摸了摸下巴,感受著嘴角殘留的溫度,嘿嘿一笑。
「這丫頭,越來越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