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贈?」
陸雲澤把玩著手裡那個沉甸甸的金項圈,眉頭微皺。
這項圈通體由不知名的暗金金屬打造,入手溫潤,卻重得驚人。
最離譜的是那個鈴鐺。
足有拳頭大,上麵還雕刻著一圈圈惡俗的祥雲紋路,稍微一晃,就發出「叮噹」的脆響。
聲音穿透力極強,直鑽腦仁。
「這二郎神的審美……是不是有點太暴發戶了?」
陸雲澤一臉嫌棄,「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品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煤老闆給他家藏獒訂做的。」
夏盈盈湊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個鈴鐺。
「也許在幾千年前,這就是潮流呢?」
她忍著笑,「而且你看這材質,好像是『混元金精』。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能買下一顆資源星,這麼大一坨……簡直壕無人性。」
「壕有個屁用。」
陸雲澤把項圈在手指上轉了兩圈,「給狗戴這麼沉的東西,也不怕把狗脖子壓斷了。」
旁邊一直冇說話的慕容凝冰突然開口。
「它是神獸,壓不斷的。」
她指了指那行小字下麵的一行微不可查的符文。
「這是重力禁製。平時戴著是為了鍛鏈體魄,遇到敵人的時候解開,瞬間爆發力能提升三倍。」
陸雲澤愣了一下。
好傢夥。
這就是傳說中的負重訓練?
看來當神仙的狗也不容易,還得卷業績。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猛地從閣樓外傳來。
整座聽濤閣都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房頂上的積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臥槽!救命啊!老闆!這玩意兒不講武德啊!」
「它在啃我的腿!那是鈦合金的啊!它當火腿腸啃啊!」
蕭月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還伴隨著金屬被強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陸雲澤臉色一變。
「出事了!」
他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女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出去。
……
閣樓外的空地上,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還在那裡拔草、規整建築材料的蕭月,此刻正駕駛著他那台花花綠綠的「刑天」機甲,在地上狼狽地打滾。
而在機甲的身上,騎著一隻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狗。
但絕對不是普通的狗。
它身長超過三十米,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甲,每一片鱗片上都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最恐怖的是,它長著三顆腦袋。
中間那顆腦袋最為巨大,雙眼赤紅,嘴角流淌著岩漿般的涎水。
左邊的腦袋乾癟如骷髏,散發著死亡的腐朽氣息。
右邊的腦袋則緊閉雙眼,眉心處有一道豎著的裂痕,彷彿隨時會睜開一隻毀滅之眼。
此時,中間那顆腦袋正死死咬住機甲的大腿。
「哢嚓!」
堅硬無比的S級合金裝甲,在它嘴裡就像是酥脆的餅乾,直接被咬下了一大塊。
「呸!」
大狗嫌棄地把嘴裡的金屬碎片吐了出來,然後又是一口,這次直接奔著機甲的駕駛艙去了。
「媽呀!那是駕駛艙!我是肉!我不好吃!」
蕭月嚇得魂飛魄散,操控著機甲拚命掙紮。
但這隻三頭犬的力量簡直大得離譜,一隻爪子按下來,就把幾百噸重的機甲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老闆!陸哥!親哥!快救駕啊!」
蕭月帶著哭腔大喊。
而在不遠處的石柱頂端。
骷髏老李正蹲在那裡,手裡還抓著半根冇吃完的辣條,一邊看戲一邊在那指指點點。
「哎呀,這小胖子不行啊,下盤太不穩了。」
「嘖嘖,這一口要是咬實了,這鐵皮罐頭就得廢。」
「我就說是大傢夥吧?這可是哮天犬當年的拜把子兄弟——『冥獄三首』的後代。雖然血脈不純了,但看家護院還是夠用的。」
「你大爺的!」
蕭月聽到了老李的風涼話,氣得破口大罵,「老骨頭你不想辦法幫忙,還在那說風涼話!等老子脫困了,把你那把破劍撅了當柴燒!」
「切,那也得你有命脫困才行。」
老李把辣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這畜生在這守了幾千年,餓得眼都綠了。你這一身五顏六色的,看著就像個大號的糖果包裝紙,它不咬你咬誰?」
正說著。
陸雲澤的身影出現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下麵那個正在拆機甲的三頭巨獸,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體型,這壓迫感。
比起之前遇到的那個機械犬「亮亮」,這隻明顯更具野性和兇殘。
「喂!那個大傢夥!」
陸雲澤大喊一聲,「鬆口!那玩意兒重金屬超標,吃了拉肚子!」
三頭犬動作一頓。
六隻眼睛(如果不算閉著的那隻)齊刷刷地看向半空中的陸雲澤。
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的畏懼,隻有純粹的暴虐和飢餓。
「吼——!」
中間那顆腦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股肉眼可見的腥風裹挾著聲浪,直接把周圍的幾根殘破石柱吹成了粉末。
緊接著。
它後腿一蹬,竟然放棄了地上的蕭月,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一般,直衝陸雲澤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眨眼間,那張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就已經到了陸雲澤麵前。
甚至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陸大哥小心!」
剛剛趕到的夏盈盈驚呼一聲,手中寒氣湧動,就要出手。
「別動!」
陸雲澤卻突然抬手製止了她。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大嘴,臉上非但冇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想吃我?」
陸雲澤手腕一翻。
那個金燦燦的項圈出現在他手中。
「那你得先戴上這個。」
「叮噹——」
清脆的鈴聲,在混亂的戰場上突兀地響起。
下一秒。
原本氣勢洶洶、恨不得一口把陸雲澤吞下去的三頭犬,在聽到這鈴聲的瞬間,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
六隻眼睛裡的暴虐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是刻在基因裡的條件反射。
是幾千年來被支配的陰影。
「汪……嗚?」
中間那顆腦袋發出了一聲極其委屈、甚至帶點討好的嗚咽聲。
剛纔還威風凜凜的冥獄三首犬,此刻竟然像是一隻做錯了事的小京巴,夾著尾巴,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噗通。」
它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但它根本不敢爬起來。
而是把三顆腦袋全都貼在地上,兩隻前爪抱著頭,瑟瑟發抖。
全場死寂。
蕭月還保持著抱頭防蹲的姿勢,透過機甲的縫隙看著這一幕,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這就完了?」
老李手裡的辣條也掉在了地上。
他那一雙鬼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是……定風鈴?」
老李的聲音都變調了,「不對!那是真君的『混元金剛圈』!怎麼會在你手裡?那可是真君用來栓……咳咳,那是真君的貼身寶物啊!」
陸雲澤冇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拿著項圈,慢悠悠地落到那隻三頭犬麵前。
「怎麼?認識這東西?」
陸雲澤晃了晃手裡的鈴鐺。
「叮噹。」
三頭犬渾身一顫,抖得更厲害了。
它甚至翻了個身,把最為脆弱的肚皮露了出來,舌頭伸得老長,一臉諂媚地看著陸雲澤。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算你識相。」
陸雲澤冷哼一聲。
他走到狗頭邊上,蹲下身子,拿著項圈在那個最大的腦袋上比劃了一下。
「腦袋大了點,不知道能不能戴進去。」
三頭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它立刻拚命地收縮肌肉。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顆如卡車般巨大的腦袋,竟然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
為了配合項圈的尺寸,它甚至主動把脖子伸得老長,一副「求求你快給我戴上」的賤樣。
「哢噠。」
一聲輕響。
項圈嚴絲合縫地扣在了它的脖子上。
隨著項圈釦緊,一道金光閃過。
那三頭犬原本漆黑的身體上,瞬間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那種暴虐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馴服後的溫順。
甚至連它左邊那顆腐爛的腦袋,此刻看起來都變得……稍微眉清目秀了一點。
「行了,起來吧。」
陸雲澤拍了拍狗頭。
三頭犬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來。
它圍著陸雲澤轉了兩圈,三條舌頭爭先恐後地想要舔陸雲澤的手,那股親熱勁,彷彿陸雲澤是它失散多年的親爹。
「這就是……神獸?」
這時候,紅蓮也裹著一條寬大的浴巾走了過來。
她剛纔正在那個小瑤池裡泡得正舒服,結果被這邊的動靜嚇得直接跳了出來。
此時看到這隻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凶獸,現在變成了這副舔狗模樣,世界觀再次受到衝擊。
「神獸也是獸嘛。」
陸雲澤隨手從戒指裡掏出一塊極品靈石,像是扔飛盤一樣扔了出去。
「去!」
「汪!」
三頭犬三顆腦袋同時叫了一聲,化作一道殘影衝了出去。
眨眼間。
它就叼著那塊靈石跑了回來,乖巧地放在陸雲澤腳邊,然後坐下,搖著尾巴等待誇獎。
那尾巴搖得太歡快,掀起的風把紅蓮的浴巾都吹得獵獵作響,露出下麵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紅蓮驚呼一聲,連忙按住浴巾,狠狠地瞪了這隻色狗一眼。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三頭犬立刻把頭扭向一邊,假裝看風景。
這靈性,簡直絕了。
「老闆,這狗……歸咱們了?」
蕭月從破破爛爛的機甲裡爬出來,心疼地摸著那被咬掉的大腿,「它把我的機甲咬壞了,這筆帳怎麼算?」
「算工傷。」
陸雲澤心情大好,「回頭讓順溜給你修修,正好加上點咱們剛搜刮的材料,給你升級個3.0版本。」
他轉頭看向這隻新收的小弟。
「既然跟了我,就得有個名字。」
陸雲澤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這貨以往的起名水平……
什麼「順溜」、「土行孫」、「刑天大花襖」……
大家已經做好了聽到「旺財」、「來福」這種名字的心理準備。
「它有三個頭。」
陸雲澤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又這麼黑。」
「不如就叫……」
三頭犬期待地看著他。
「就叫『三黑』吧。」
眾人:「……」
三頭犬:「……」
它原本搖得像螺旋槳一樣的尾巴瞬間耷拉了下來。
就連那個死人頭都露出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怎麼?不喜歡?」
陸雲澤挑了挑眉,「那叫『小黑三號』?畢竟家裡已經有個小黑了。」
三頭犬瘋狂搖頭。
它雖然不會說話,但它用行動表達了抗議——它把前爪搭在臉上,發出瞭如喪考妣的嗚咽。
「行行行,真難伺候。」
陸雲澤擺了擺手,「那稍微文雅點。你是守門的,又是冥獄犬的後代……」
「叫『刻耳柏洛斯』太洋氣,不符合咱們東方仙庭的氣質。」
「那就叫『守柱』吧。」
陸雲澤指了指旁邊那根斷掉的柱子,「寓意守住本心,守住家業。多吉利。」
「噗——」
夏盈盈冇忍住,直接笑噴了。
「守柱?守豬?」
她笑得花枝亂顫,「陸雲澤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嗎?」
慕容凝冰也忍不住轉過頭去,肩膀聳動。
隻有老李一臉讚賞。
「好名字!賤名好養活!當年真君給哮天犬起名的時候,也就是隨便喊了一嗓子。」
三頭犬——現在叫守柱了。
它似乎也認命了。
與其叫「三黑」,守柱起碼聽起來……比較憨厚?
「行了,守柱,以後你就是咱們天穹號的看門大爺了。」
陸雲澤拍板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