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屍王蟲每前進一步,機庫內的空氣就變得渾濁一分。
那種混合著腐爛、腥臭以及某種古老藥草變質後的怪味,即便隔著防護麵罩都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警報!檢測到高危生物反應!能級判定:三星武尊!」
順溜的聲音適時地在耳麥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但此時此刻,陸雲澤和蕭月關注的重點根本不在這個怪物的等級上。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怪物頭頂那是半截人類軀體。
那個老者雖然已經死去百年,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乾癟得如同風乾的橘子皮,但那五官輪廓依然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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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身上那件已經爛成布條的長袍,依稀還能看出是百年前華夏武道界流行的練功服樣式,胸口處甚至還繡著一個模糊的「霍」字。
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上方破損的甲板跳了下來。
夏語晴落地無聲,那雙銀色的眸子雖然看不見,但她的神色卻比誰都震驚。
「這是……霍元極老前輩?!」
「誰?」蕭月拎著斧子,一臉懵逼。
「霍元極!百年前被譽為『迷蹤拳神』的那位大宗師!」夏語晴的聲音有些顫抖,「歷史書上說,他在神庭入侵的第一戰中,為了掩護平民撤退,獨自一人殺入敵陣,最後屍骨無存……冇想到,他的遺體竟然被神庭帶到了這裡,還變成了這種怪物的……寄生體。」
聽到這話,原本還咋咋呼呼的蕭月,握著斧頭的手突然有些發緊。
雖然平時冇心冇肺,但對於這種為了家國犧牲的民族英雄,任何一個華夏人都有著本能的敬畏。
「陸哥……這……這怎麼搞?」
蕭月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張熟悉的、曾經出現在教科書上的臉,胖臉上滿是糾結,「這可是老祖宗啊,咱們要是動手,是不是有點欺師滅祖的意思?」
此時,那頭屍王蟲似乎是被活人的氣息徹底激怒了。
「吼——!」
它頭頂那個老者的嘴猛地張開,下巴脫臼般垂到了胸口,發出了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的尖嘯。
緊接著,一股墨綠色的毒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從它口中噴出,直奔三人而來。
滋滋滋!
毒液落在合金地麵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大坑。
「欺師滅祖?」
陸雲澤冷哼一聲,腳下一錯,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被毒液洞穿。
「讓他以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存在於世間,還要被這群蟲子當作操控的傀儡,那才叫對先烈最大的侮辱!」
陸雲澤的聲音冰冷如鐵,冇有絲毫猶豫。
「蕭月!別給老子犯渾!現在站在你麵前的不是霍大宗師,是一坨占據了英雄遺體的垃圾!想表達敬意?那就用你手裡的斧子,送老前輩體麵地上路!」
「這叫——物理超度!」
話音未落,陸雲澤已經出現在了屍王蟲的上方。
【萬古長青體,開!】
轟!
翠綠色的生命之火瞬間從陸雲澤體內爆發,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那足以腐蝕合金的屍毒噴在屏障上,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屍王蟲似乎察覺到了威脅,身後那無數條觸手瘋狂舞動,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著陸雲澤絞殺而來。
每一根觸手的頂端,都長著一張佈滿利齒的小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風。
「滾!」
陸雲澤看都不看那些觸手一眼。
他手中的弒神槍猛地一震。
這一次,冇有驚天動地的雷霆,也冇有焚燒萬物的神火。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高頻震動。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是陸雲澤結合了【洞悉之眼】看穿物質結構弱點後,開發出的新招式——【分子崩解】。
長槍橫掃。
噗噗噗噗!
那漫天飛舞的觸手,在接觸到槍尖震盪波的瞬間,就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胖子!動手!」
陸雲澤大喝。
被一嗓子吼醒的蕭月,眼中的猶豫瞬間變成了決然。
「得罪了!老前輩!這就送您解脫!」
蕭月一聲怒吼,【吞天魔狼】附體,身形暴漲至三米,手中的刑天戰斧裹挾著萬鈞之力,對著屍王蟲那龐大的身軀狠狠劈下。
「給我開!」
轟隆!
這一斧子,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屍王蟲的腹部。
恐怖的力量直接將那厚重的甲殼劈開了一道數米長的口子,墨綠色的蟲血噴湧而出。
屍王蟲吃痛,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想要反擊。
但陸雲澤根本不給它這個機會。
「結束了。」
陸雲澤身形如電,瞬間從半空中墜落。
他冇有攻擊屍王蟲的身體,而是將手中的弒神槍,精準地對準了那具老者遺體的眉心。
那裡,是控製這頭怪物的中樞神經所在。
「塵歸塵,土歸土。」
陸雲澤低語一聲,手腕一抖。
噗!
弒神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老者的頭顱,隨後槍身震動,瞬間攪碎了裡麵盤踞的那隻母蟲核心。
怪物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龐大的身軀在顫抖了幾下後,轟然倒塌,砸起一片煙塵。
而在那具老者遺體的臉上,原本扭曲猙獰的表情,在母蟲死去的瞬間,竟然緩緩舒展開來。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絲綠光消散,取而代之的,彷彿是一種解脫後的安詳。
就好像,那位百年前的英雄,在跨越了時空之後,終於對這些後輩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
「一路走好。」
陸雲澤拔出長槍,左手掌心騰起一團金色的【焚天神焰】。
「這裡太臟了,不適合您安息。」
他輕輕一揮手,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具龐大的屍體。
在神焰的淨化下,冇有難聞的焦臭味,隻有點點金色的光點緩緩升空,最終消散在這片幽暗的機庫中。
做完這一切,陸雲澤眼中的悲憫之色僅僅維持了一秒鐘。
下一秒,他轉過身,看著那滿地的殘骸和周圍的裝置,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那種標誌性的、讓蕭月無比熟悉的「土匪模式」。
「行了,別在那傷春悲秋了。」陸雲澤拍了拍手,指著周圍那些看起來還完好的裝置,「順溜!趕緊掃描!看看這裡還有什麼能用的!」
「這塊合金地板不錯,是記憶金屬,撬走!」
「那個控製檯雖然爛了一半,但裡麵的晶片應該還能用,拆了!」
「還有那個靜滯力場發生器,這可是儲存生鮮……不對,儲存文物的好東西,打包帶走!」
蕭月看得目瞪口呆,剛纔那一丟丟的悲傷情緒瞬間被衝到了九霄雲外:「陸哥……你也太真實了吧?剛纔還叫人家前輩,轉頭就開始拆人家房子?」
「少廢話!這叫物儘其用!」陸雲澤一邊指揮著影兒和慕容凝冰暴力拆遷,一邊振振有詞,「老前輩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他的遺產還能為咱們抗擊神庭做貢獻,肯定也會含笑九泉的!」
「再說了,咱們這一趟可是空手來的,賊不走空……呸!咱們這叫合理回收戰爭遺留物資!」
在陸雲澤那喪心病狂的「三光政策」下,短短十分鐘不到,這座原本還算整潔的隱藏機庫,就像是遭了蝗災一樣,連一顆螺絲釘都冇剩下。
就連那艘【純陽號】穿梭機,也被陸雲澤用【萬物熔爐】稍微修補了一下外殼,然後直接塞進了【乾坤挪移圖】裡。
「撤!滿載而歸!」
陸雲澤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帶著大包小包的眾人重新回到了登陸艇。
然而。
就在他們剛剛回到天穹·龍神號的艦橋上,屁股還冇坐熱。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飛船。
【警告!偵測到超大規模空間波動!】
【警告!敵方艦隊已進入可視範圍!】
大螢幕上,原本死寂的幽靈星雲外圍,空間突然像是一塊被打破的玻璃,碎裂開來。
一艘艘塗裝成暗紅色的巨大戰艦,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魔,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駛入了這片綠色的迷霧。
為首的那艘旗艦,足有天穹號兩倍大,艦首是一個猙獰的紅色骷髏標誌。
正是神庭赤紅要塞的主力艦隊!
「嗬,來得挺快啊。」
陸雲澤看著螢幕上那鋪天蓋地的艦隊,臉上不僅冇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隨手抓起控製檯上的通訊器,接通了那個正在瘋狂閃爍的請求訊號。
滋滋滋……
通訊接通的瞬間,那個熟悉而又憤怒的女聲,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傳遍了整個艦橋。
「陸——雲——澤!!」
全息投影中,紅蓮那張美艷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那雙紅色的眸子裡彷彿能噴出火來。
「你這個該死的小偷!強盜!流氓!」
「你不僅偷了我的動力源,還敢炸我的要塞!現在居然還敢跑到老孃的地盤上來撒野?!」
「這次我看你往哪跑!就算是把這片星雲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麵對紅蓮那幾乎要衝破螢幕的怒火,陸雲澤隻是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鏡頭吹了個口哨。
「跑?誰說我要跑了?」
他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黑眸直視著紅蓮,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欠揍的弧度。
「紅蓮大媽,幾天不見,火氣別這麼大嘛。容易長皺紋的。」
「我這次可是專程在這裡等你,不僅是為了敘舊,還是為了……」
陸雲澤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
「關門,打狗。」
說完,他根本不給紅蓮再次咆哮的機會,直接切斷了通訊。
然後轉過頭,看著早已全副武裝、戰意盎然的夥伴們,大手一揮,指向了那片紅色的鋼鐵洪流。
「小的們!既然大客戶上門了,那咱們也就別藏著掖著了。」
「關門!放胖子!」
「得令嘞!」蕭月一聲怪叫,興奮地衝向了刑天機甲的駕駛艙,「這次我看那幫孫子怎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