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區的「黑金礦坑」,是赤紅要塞底層最混亂、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這名字聽起來像是個挖煤的,實際上是個巨大無比的地下賭場。
霓虹燈管拚湊成的招牌在有毒的黃綠色霧氣中滋滋作響,像是某種瀕死生物的喘息。
「陸哥,咱們真要進去?」蕭月看著門口那兩個身高三米、長著鱷魚腦袋的保安,嚥了口唾沫,「這地方看著比昨晚那破旅館還要黑啊。」
「廢話,不黑怎麼叫黑金礦坑?」
陸雲澤把那頂油膩膩的鴨舌帽往下壓了壓,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撿來的半截草棍,一副流裡流氣的模樣,「咱們現在缺兩樣東西:錢,和情報。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情報交易所。」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蕭月依舊是一副憨傻的大力士打扮,背著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破麻袋。
夏語晴則換了一身雖然破舊但洗得很乾淨的長裙,戴著那副墨鏡,手裡拄著一根盲杖,緊緊抓著陸雲澤的袖子,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記住,進去之後少說話,看我眼色行事。」
陸雲澤交代了一句,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經過安檢時,那個鱷魚保安用探測器在蕭月身上掃了一下,除了那一麻袋的廢鐵零件外,沒發現任何高能武器,便揮揮手放行了。
至於陸雲澤和那個瞎子?
一看就是兩個窮鬼,能榨出什麼油水。
一進大門,一股更加濃烈的煙味、酒味和汗臭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地下空間裡,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賭桌。
這裡的賭客也是千奇百怪,有全身機械義肢的僱傭兵,有長著觸手的外星奸商,甚至還有幾隻飄在空中的能量生物。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這把老子押『泰坦巨猿』贏!撕碎那個蜥蜴人!」
喧鬧聲震耳欲聾。
陸雲澤帶著兩人在場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玩骰子的台子前停了下來。
這種古老的賭博方式,不管在哪個星係似乎都很流行。
隻不過這裡的骰子是懸浮在某種力場中的,看起來更加「高科技」,也更容易作弊。
「來來來!讓個座!」
陸雲澤一屁股擠開一個瘦骨嶙峋的外星人,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星幣,那是昨天賣掉一些破爛換來的。
「全押大!」
他把所有的錢都拍在了桌上,那副豪橫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發戶。
荷官是一個長著四隻手的章魚人,他不屑地看了陸雲澤一眼,四隻手同時操作控製檯,透明罩子裡的三顆金屬骰子開始瘋狂旋轉。
「開!」
「一二三,六點小!」
「草!」陸雲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紅脖子粗地罵道,「真特麼晦氣!再來!」
接連幾把,陸雲澤輸得一乾二淨。
他把那種輸紅了眼的賭徒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周圍的賭客都在嘲笑這個不知死活的鄉巴佬。
「沒錢了吧?沒錢就滾一邊去!」章魚荷官揮舞著觸手趕人。
「誰說老子沒錢?」
陸雲澤喘著粗氣,一把將身後的夏語晴拽到了身前,「這是我妹!天生運氣好!藉藉她的手氣!」
「喲?拿個瞎子來當吉祥物?」周圍一陣鬨笑。
夏語晴似乎被嚇到了,身體微微顫抖,那隻蒼白的小手緊緊抓著陸雲澤的衣角。
但在墨鏡之下,那雙被「萬象融合」進化過的【災厄·因果之眼】,正閃爍著肉眼不可見的幽光。
她的視野裡,世界不再是單純的影像,而是無數條錯綜複雜的線條。
她看到荷官的手指在控製檯下方的某個按鈕上輕輕搭著,一條代表「欺詐」的灰色因果線連線著骰子。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幾秒鐘後的「果」。
「押……這裡。」
夏語晴伸出纖細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了桌麵上賠率最高的「三個六,豹子」。
「豹子?」陸雲澤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從蕭月的麻袋裡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能量晶石——這是他們僅剩的家底了。
「聽我妹的!全押豹子!」
「瘋了吧?」
「這鄉巴佬想錢想瘋了!」
章魚荷官冷笑一聲,啟動了機關。在他的控製下,這把絕對不可能是豹子。
骰子飛速旋轉。
然而,就在骰子即將停下的瞬間,夏語晴微微側頭,墨鏡後的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災厄法則·微量乾涉】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僅僅是因果層麵上的一點點擾動。
章魚荷官突然感覺手腕一麻,像是觸電了一樣抖了一下,原本要按向「小」的觸手,鬼使神差地偏了一寸,碰到了旁邊的另一個按鈕。
「叮!」
罩子停下。
三顆金屬骰子靜靜地躺在那裡,每一顆都是六點朝上。
三個六,豹子!賠率一賠一百!
整個賭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臥槽!神了!」
「這怎麼可能?!」
章魚荷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觸手,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哈哈哈哈!看見沒!這就是運氣!」陸雲澤狂笑著把桌上堆成小山的籌碼摟進懷裡,然後一股腦地倒進蕭月的麻袋裡,「胖子,裝起來!」
「好嘞!」蕭月笑得見牙不見眼,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整個「黑金礦坑」的噩夢。
「押大!」
「押單!」
「還是豹子!」
夏語晴指哪打哪。
她根本不需要用精神力去作弊,她隻需要看到「結果」,或者在必要的時候,輕輕撥動一下因果的琴絃。
這種作弊方式,就算是神庭最高階的掃描器也查不出來。因為這是法則層麵的碾壓。
蕭月的麻袋很快就裝滿了,鼓鼓囊囊的。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賭場的注意。
在二樓的監控室裡,一個半個腦袋都被機械覆蓋的男人正死死盯著螢幕。他的一隻手臂是巨大的金屬義肢,閃爍著寒光。
這人正是「黑金礦坑」的看場老大,人稱「鐵手」。
「掃描結果怎麼樣?」鐵手聲音冰冷。
「老大,查過了。沒有使用任何電子乾擾裝置,也沒有精神力波動。」手下滿頭大汗,「就像是……單純的運氣好到爆表。」
「運氣?」鐵手冷哼一聲,那隻機械義眼轉動了一下,「在這個地方,從來沒有運氣這一說。去,叫幾個弟兄,在後巷堵他們。」
樓下。
陸雲澤正摟著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神庭低階軍官稱兄道弟。
「嗝……兄弟,你這手氣真絕了!」
那軍官滿臉通紅,顯然是把陸雲澤當成了知己,「跟你說個秘密……明天……明天晚上,『紅蓮』指揮官要辦個私人拍賣會……據說有不少從古文明遺蹟裡挖出來的好東西……」
「哦?那可是大場麵啊。」陸雲澤眼神一閃,不動聲色地又給對方倒了一杯劣質合成酒,「這種好事,咱這種平頭百姓恐怕進不去吧?」
「嘿嘿……我有……我有門路……」軍官從懷裡摸出一張金色的磁卡晃了晃,「也就是我有這麵子……」
陸雲澤眼疾手快,假裝扶住搖搖欲晃的軍官,手指輕輕一勾,那張磁卡就到了自己袖子裡。
「情報到手,撤。」
陸雲澤在蕭月耳邊低語了一句,然後大聲喊道:「哎呀!運氣好像用光了!不玩了不玩了!回家數錢去!」
說完,他拉著夏語晴,帶著背著一麻袋籌碼的蕭月,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賭場大門。
然而,剛拐進旁邊一條陰暗的小巷,前後的路就被堵死了。
十幾道黑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滋滋作響的雷射砍刀。
為首的正是那個「鐵手」。
他轉動著那隻巨大的機械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
「贏了錢就想走?神庭的規矩,沒人教過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