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那一棒子下去,就像是往平靜的爛泥塘裡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轟!
狂暴的氣浪裹挾著黑色的星辰之力,瞬間清空了麵前扇形區域內的數十隻魚人怪。
斷肢橫飛,黑色的腥臭血液濺滿了潔白的石板路,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爽!」
蕭月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大笑一聲,隻覺得胸中的鬱氣都隨著這一棒子揮灑了出去。
他再次衝了進去,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
在【吞天魔狼】的狀態下,他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
那些魚人雖然數量眾多,但在他絕對的力量和星辰鋼大棒麵前,根本就是土雞瓦狗。
一棒子下去,骨斷筋折。
兩棒子下去,血肉成泥。
如果是兩棒子,那就說明剛纔冇吃飽,力氣用小了。
可是,殺著殺著,蕭月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他一棒子將一個鯊魚頭怪物的上半身砸得稀爛,腥臭的內臟混著碎骨灑了一地。
「呸!真他媽臭!」
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眼角的餘光就瞥見那堆碎肉突然蠕動起來。
周圍空氣中那些流光溢彩的幽藍色能量,像是被無形磁鐵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湧入那堆爛肉裡。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重組聲響起,粘稠的肉芽瘋狂生長,斷裂的骨骼重新拚接。
短短兩秒鐘,那個剛剛被爆頭的鯊魚怪,竟然又完好無損地站了起來!
甚至連手裡那柄生鏽的魚叉,都隨著能量的灌注復原如初。
它晃了晃剛長出來的腦袋,那雙死魚眼裡閃爍的綠光比之前更盛。
「咕呱!」
怪物嗷的一嗓子,舉著魚叉又悍不畏死地衝了上來。
「我去!」
蕭月瞪大了眼睛,「這就有點賴皮了吧?開掛也不是這麼開的!」
他不得不再次揮棒,將這個打不死的傢夥連同它身邊幾個同伴一起砸飛出去。
「陸哥!這幫玩意兒怎麼越殺越多啊?根本殺不完!」
不僅是他,另一邊的影兒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鬼魅,手中的匕首快如閃電,每一次揮動都能精準地切開怪物的咽喉或者刺穿它們的心臟。
這是最有效率的殺戮方式。
但冇用。
那些被她擊倒的怪物,傷口處藍光一閃,便又重新站了起來,彷彿剛纔受到的隻是微不足道的擦傷。
隻要這個空間裡那無處不在的藍色能量還在,這些怪物就像是擁有了不死之身。
死了活,活了死。
而且每一次復活,它們身上的氣息似乎都會比之前強上一分,動作也更加狂暴。
「麻煩了。」影兒退到慕容凝冰身邊,聲音有些凝重,「它們的能量源是這座城市,我們的攻擊隻是在消耗自己的體力。」
「我來試試。」
慕容凝冰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一劍揮出,一道蘊含著極致寒意的劍氣橫掃而過。
那不是普通的冰凍,而是連光線都能壓垮的【弱水】之力所化的玄冰。
十幾隻衝在最前麵的魚人怪瞬間被凍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
「這樣總行了吧?」
蕭月一棒子砸開一隻撲上來的鯰魚怪,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然而,僅僅過了片刻。
哢嚓!
那些堅不可摧的玄冰內部,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幽藍色的光芒在冰層之下劇烈閃爍,如同跳動的心臟。
那些被凍結的怪物,正在試圖用城市供給的能量,從內部融化玄冰,破冰而出。
「這種消耗戰,對我們不利。」慕容凝冰秀眉微蹙,得出結論。
「確實不利。」
陸雲澤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高台上傳來,他並冇有急著出手。
一雙紫金重瞳早已開啟,【洞悉之眼】配合【真實視界】,將整座城市的能量流向儘收眼底。
在他眼中,這個世界不再是斷壁殘垣,而是一張由無數藍色能量管道構成的精密立體網路。
那些魚人怪物,不過是這個網路上的一個個終端。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亞特蘭蒂斯的貴族區。」
他從高台上一躍而下,正好踩碎了一隻試圖從陰影裡偷襲的鮟鱇魚怪的腦袋。
「和外麵的貧民窟不一樣,這裡的能量供應是最高優先順序的。」
他指了指頭頂那些在建築間縱橫交錯的能量管道。
「看到那些藍光了嗎?那是亞特蘭蒂斯的核心防禦機製之一,『海魂再生係統』。」
「隻要城市的能量核心不被摧毀,在這個區域內的所有守衛,理論上就是不死的。」
「哪怕你把它們燒成灰,隻要還有一個細胞殘留,係統就能以城市能量為基礎,將它們瞬間重組。」
陸雲澤的解釋讓蕭月一陣頭皮發麻。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要一直跟這些打不死的臭鹹魚耗下去?」
「不。」夏語晴輕輕搖頭。
她一直安靜地站在陸雲澤身邊,那雙神秘的紫色眸子,同樣在觀察著戰場。
「我看到了,它們的『線』雖然能重新接上,但每一次重生,都會有一條更粗的線連線到城市的最中心。」
她抬起手,指向遠處。
「那裡,是所有『線』的源頭。」
陸雲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夏語晴看到的「線」,就是他眼中看到的能量主管道。
在城市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金字塔。
那不是埃及法老用石頭堆砌的陵墓,而是一座通體由純淨藍色水晶打造的宏偉建築,足有幾百米高,散發著恆星般耀眼的光芒。
整座城市密如蛛網的能量管道,最終都匯聚在那裡。
它就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不斷地搏動,向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輸送著賴以生存的血液。
「擒賊先擒王。」
陸雲澤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罵人要揭短,打蛇要打七寸。」
「既然這些小怪是靠那個總電源供電的,那我們就直接過去,把電閘給它拉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怪堆裡左衝右突的蕭月,提高了音量。
「小月月!別玩了!回來!」
「好嘞!」
蕭月早就想撤了。
這種殺不死的敵人最是噁心,不僅浪費力氣,而且身上那股腥味實在太重,熏得他晚飯都快吃不下了。
他猛地一個橫掃千軍,狂暴的勁風將周圍的怪物逼退了十幾米。
然後借著這股力道,他雙腿猛地在地上一蹬,肥碩的身體像一顆炮彈般高高躍起,直接蹦回了陸雲澤身邊。
「陸哥,咱們怎麼過去?飛過去?」他喘著粗氣問道,「可是我記得這裡有禁空領域啊,剛纔咱們的飛船開進來的時候,儀錶盤都快轉出火星子了。」
「禁空?」
陸雲澤冷笑一聲,言語間滿是不屑。
「規矩,是給弱者定的。」
話音剛落,他的身後突然展開一對巨大的翅膀。
那是【風暴主宰】天賦凝聚出的實質化風之翼。
青色的氣流高速旋轉,上麵還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紫金色雷霆,發出劈啪的輕響。
「我說能飛,就能飛。」
他一把抓住蕭月的後衣領,像是提溜著一隻巨大的肥貓,毫不費力地將其拎了起來。
「凝冰,影兒,語晴,跟上!」
轟!
他腳下的白色石板瞬間炸裂,無數碎石向四周飛濺。
陸雲澤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無視了頭頂那股無形的壓力,悍然沖天而起。
在他的霸道氣息麵前,那些所謂的禁空法則、能量場域,就像是脆弱的蜘蛛網遇到了燎原的火把,瞬間就被燒灼、撕裂、消融。
「吼——!」
地麵上,成千上萬的復活怪物眼睜睜地看著獵物飛走,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它們揮舞著手中的骨刀和魚叉,有的甚至試圖疊羅漢跳起來攻擊。
但一切都是徒勞。
它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幾道流光,從它們的頭頂呼嘯而過,直奔那座象徵著城市核心的神聖金字塔而去。
「哇吼——!」
蕭月被提在半空中,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狂風,起初還有些驚慌,但很快就變成了極致的興奮。
他張開雙臂,放聲大叫。
「陸哥!這招帥啊!太帥了!咱們這算不算直搗黃龍?」
「這叫送貨上門,快遞到家。」
陸雲澤看著視野中越來越近的水晶金字塔,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不管裡麵藏著什麼牛鬼蛇神,今天,都得給我乖乖把家底交出來。」
「否則,我就拆了它的老窩!」
越是靠近那座藍色金字塔,周圍的壓力就越大。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膠水,空間中瀰漫著高濃度的能量粒子,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能。
但這對於陸雲澤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強權霸淩·暴君稅收】天賦開啟。
周圍那些試圖壓製他的龐大能量,反而被他強行抽取,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變成了他飛行的燃料。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轟!
五道身影重重地落在金字塔前的巨大廣場上。
這裡的地麵,是用一整塊完整的深海藍玉鋪成的,光滑如鏡,奢華到了極點。
而在廣場的儘頭,就是那座宏偉水晶金字塔的入口。
一扇高達百米的巨門緊緊關閉,上麵流轉著複雜而深奧的藍色光紋。
「又是門。」
蕭月落地後,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脖子,看著那扇門,忍不住吐槽道。
「這亞特蘭蒂斯的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怎麼到處都是門?跟賣門的一樣。」
「這次還要按手印嗎?陸哥。」
「不按了。」
陸雲澤走到門前,看著那個熟悉的掌印凹槽,搖了搖頭。
「太麻煩。」
「剛纔在外麵給那個叫波塞冬的智腦一個麵子,是給它機會。」
「現在都到家門口了,還按什麼門鈴?」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直接踹!」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地抬起!
剎那間,風雲變色!
一尊頂天立地的太古神象虛影,在他身後驟然浮現!
那神象高達千丈,象鼻卷天,四足踏地,渾身散發著鎮壓萬古洪荒的恐怖氣息!
【神象踐踏】!
「給我開!」
陸雲澤一聲暴喝,右腳攜著萬鈞之勢,重重地踹了下去!
轟隆隆——!!!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那扇水晶大門上。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整座金字塔都在劇烈顫抖,廣場上的藍玉地板寸寸崩裂,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麵八方蔓延!
就連周圍的空間,都因為無法承受這股巨力,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紋!
哢嚓!
那扇號稱能抵擋武聖全力一擊、甚至能硬抗核爆的水晶大門,門板中央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腳印狀凹陷。
緊接著,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以腳印為中心,迅速向著整個大門蔓延開來!
「警告!警告!」
「檢測到暴力入侵!最高階別暴力入侵!」
「檢測到毀滅性打擊!核心結構受損百分之十七!」
「防禦係統強製啟用!安撫程式失效!」
「海神衛隊……緊急出擊!!」
刺耳的警報聲混合著波塞冬那明顯帶上了驚慌和憤怒的電子合成音,瞬間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