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土行孫二號」在深海中穿行。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悠閒。
剛剛在馬尾藻海乾了一票大的。
把人家那艘幾千年的幽靈船「永恆號」給拆了。
就連核心引擎【海洋之心】都給順走了。
(
這會兒,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錯。
「陸哥。」
蕭月坐在駕駛位旁邊的地板上。
手裡拿著一根從幽靈船上順來的「千年風乾臘肉」。
雖然硬得跟石頭一樣。
但他還是啃得津津有味。
「咱們這算是去旅遊嗎?」
「又是沉船。」
「又是海底城市的。」
「要是這個時候再來個海底撈火鍋。」
「那就完美了。」
陸雲澤坐在指揮椅上。
手裡把玩著那顆藍色的【海洋之心】。
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
「吃吃吃。」
「你就知道吃。」
「剛纔那艘船上的老鼠乾。」
「差點就被你塞嘴裡了。」
「要不是我攔著。」
「你現在估計已經變喪屍了。」
「那哪能啊。」
蕭月嘿嘿一笑。
「我有【吞天魔狼】護體。」
「就算是百草枯。」
「我也能當飲料喝。」
「不過說真的。」
「咱們下一站去哪兒?」
「那個什麼亞特蘭蒂斯。」
「真的存在嗎?」
「存在。」
回答他的。
是坐在角落裡擦拭匕首的影兒。
她抬起頭。
麵前的全息螢幕上。
顯示著一張複雜的海圖。
「根據天機閣的古籍記載。」
「還有那個老查理的記憶。」
「亞特蘭蒂斯,就在百慕達三角的最深處。」
「那裡是藍星幾大禁區之一。」
「號稱『魔鬼三角』。」
「幾百年來,無數的飛機、輪船進去了就冇出來過。」
「聽起來很嚇人啊。」
夏語晴坐在陸雲澤身邊。
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那雙紫色的眸子。
即使是在昏暗的船艙裡。
也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我感覺到了。」
「那邊……」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
指向前方漆黑的海域。
「有一股很亂的因果線。」
「像是有人把毛線球給扯亂了。」
「而且,還有一股很強的『遮蔽』力量。」
「連我的【災厄之眼】,都看不穿裡麵的具體情況。」
「連你都看不穿?」
慕容凝冰微微皺眉。
她正盤膝坐在一塊寒冰蒲團上。
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煉化了那一滴【弱水】之後。
她的氣息越發深不可測。
就像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冰山。
「看來。」
「這個地方有點東西。」
「那是必須的。」
陸雲澤收起【海洋之心】。
站起身來。
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骨節劈啪作響。
「要是冇點東西。」
「能叫禁區嗎?」
「那個什麼神庭的觀察員。」
「估計也在找這地方。」
「咱們得趕在他們前麵,把好東西都給搬空。」
「這叫什麼?」
「這叫戰略性搶收。」
正說著。
駕駛台上的警報燈突然亮了起來。
紅光閃爍。
原本平穩執行的飛船。
突然劇烈震動一下。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怎麼回事?」
陸雲澤扶住椅背。
看向螢幕。
隻見上麵的雷達掃描圖。
原本清晰的線條,此刻變成了一團亂麻。
各種紅色的噪點在瘋狂跳動。
就像是電視機冇了訊號的雪花屏。
「導航失靈了。」
影兒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眉頭緊鎖。
「磁場異常。」
「重力異常。」
「空間讀數也不對勁。」
「我們好像……」
「進圈套了。」
「不是圈套。」
陸雲澤走到舷窗前。
開啟了【洞悉之眼】。
透過厚厚的特種玻璃。
看向外麵的深海。
原本漆黑的海水,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綠光。
像是某種發光的微生物。
又像是某種輻射。
「這是結界。」
陸雲澤眯起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然形成的磁場迷宮。」
「專門用來讓路癡迷路的。」
「看來。」
「我們已經到了。」
「歡迎來到。」
「百慕達三角。」
轟隆——!
彷彿是在迴應他的話。
飛船外麵的海水。
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一股強大的暗流卷著飛船。
不受控製地向著更深處墜去。
那感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
硬生生地拽進了深淵。
「我去!」
「這推背感!」
「比過山車還刺激!」
蕭月死死抓住扶手。
臉上的肥肉被甩得亂顫。
手裡的臘肉都嚇掉了。
「陸哥!」
「咱們這是要墜機了嗎?」
「墜什麼機。」
陸雲澤穩如泰山。
腳下像生了根一樣。
牢牢地釘在搖晃的地板上。
「這叫自動泊車。」
「雖然服務態度粗暴了點。」
「但效率還挺高。」
他轉過頭。
看了一眼身後幾位神色各異的美女。
「姑娘們。」
「坐穩了。」
「咱們要不管是龍潭還是虎穴。」
「既然來了。」
「就冇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準備好麻袋。」
「進貨了!」
飛船在暗流中翻滾,像是一個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裡的鐵皮罐頭。
周圍的綠光越來越亮。
把原本深邃的海底照得鬼氣森森。
「這就是所謂的『死神航線』?」
影兒努力穩住身形。
看著控製檯上瘋狂亂轉的儀錶盤。
那上麵的指標已經轉成了直升機螺旋槳。
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所有的電子裝置都受到了乾擾。」
「聲吶係統癱瘓。」
「通訊係統中斷。」
「我們現在就是個瞎子。」
「瞎子?」
夏語晴輕笑一聲。
她輕輕閉上那雙紫色的眸子。
再次睜開時。
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流轉。
「我可不瞎。」
「雖然看不清具體畫麵。」
「但是那條『線』還在。」
她抬起手。
指尖凝結出一道極細的冰晶絲線。
向著飛船左前方的某個虛空點延伸過去。
「跟著這根線走。」
「那邊。」
「是『活』的路。」
「聽見冇?」
陸雲澤拍了拍駕駛座上正在跟操縱桿較勁的蕭月。
「別管那個破羅盤了。」
「那玩意兒現在還冇個風扇準。」
「聽語晴的。」
「左舵三十度。」
「全速前進。」
「好嘞!」
蕭月也不含糊。
一把扯下那個已經冒煙的電子羅盤。
看都不看。
直接塞進嘴裡。
哢嚓哢嚓。
像是嚼餅乾一樣,嚼了個稀碎。
「這玩意兒確實不準。」
「而且味道有點苦。」
「還是機械神教那邊的晶片好吃。」
他一邊吐槽。
一邊猛打方向盤。
「土行孫二號」畢竟是陸雲澤親手改造的。
動力係統用的是【地心元髓】加持的引擎。
那是相當暴躁。
尾部的噴射口瞬間爆發出藍色的光焰。
硬生生地頂著那股亂七八糟的暗流。
強行調轉了船頭。
「嗡——」
就在飛船剛剛調整好方向的時候。
外麵的綠光突然變了。
變得更加濃鬱。
更加粘稠。
就像是一團巨大的綠色棉花糖。
把飛船包裹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慕容凝冰走到舷窗邊,伸出手。
隔著玻璃感應了一下。
臉色微微一變。
「不是水。」
「也不是霧。」
「是一種……」
「能量實體化的屏障。」
「而且帶著很強的致幻效果。」
「致幻?」
蕭月嚼著羅盤碎片。
突然愣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哎?」
「那是什麼?」
「紅燒肉?」
「好大的紅燒肉啊……」
「還在天上飛……」
「旁邊那是……」
「孜然羊排?」
「那是我的!」
「別跑!」
說著。
他竟然鬆開了操縱桿。
張開嘴。
口水直流。
就要往窗戶上撞。
「醒醒!」
影兒眼疾手快。
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悅耳。
直接抽在蕭月的後腦勺上。
「那是石頭!」
「哪來的紅燒肉!」
「你是不是餓瘋了!」
「哎喲!」
蕭月被抽得一個激靈。
瞬間清醒過來,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影姐。」
「你手勁兒也太大了。」
「我剛纔真的看見了……」
「那是幻覺。」
陸雲澤走過來。
神色淡定。
「這地方的磁場能影響腦電波。」
「把你心底最渴望的東西投射出來。」
「你剛纔看見紅燒肉。」
「說明你還是太單純。」
「要是讓傑克船長那老色鬼來。」
「估計看見的就是滿天的比基尼美女了。」
他說著,抬起手。
指尖燃起一縷金色的火焰。
【焚天神焰】。
雖然是在深海。
但這種級別的火焰。
依然頑強地燃燒著。
散發著至陽至剛的氣息。
「去。」
陸雲澤屈指一彈。
那縷火焰瞬間穿透了飛船的護盾。
落入了外麵的綠霧中。
滋啦——!
就像是滾油裡潑了一勺冷水。
那原本濃鬱的綠霧,瞬間劇烈翻滾起來。
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冇錯。
是尖叫聲。
這些霧氣竟然是有生命的!
「果然。」
陸雲澤冷笑一聲。
「我就說這霧不對勁。」
「哪有霧還會拐彎的。」
「這根本就是一群微生物。」
「噬魂水母的變種吧?」
「專門吃路過生物的精神力。」
「可惜你們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我這火,專治各種花裡胡哨。」
隨著金色火焰的擴散。
那些綠霧像是遇到了天敵。
瘋狂地向後退去。
原本模糊不清的視野,瞬間變得開闊起來。
前方的景象也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片巨大的海底峽穀。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黑色岩壁。
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而在峽穀的深處。
隱隱約約。
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陰影。
在緩緩移動。
就像是觸手一樣。
「觸手?」
蕭月一聽這兩個字,也不管腦後的大包了。
立刻湊到窗前。
眼睛瞪得像銅鈴。
「多大?」
「能不能烤?」
「要是太老了。」
「口感可不好。」
陸雲澤看著前方那幾根比飛船還要粗的巨大觸手。
在黑暗中揮舞。
上麵長滿了吸盤。
每一個吸盤都有一輛轎車那麼大。
不僅大。
而且上麵還長著倒刺,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小月月。」
陸雲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語重心長。
「我覺得這次你可能遇上對手了。」
「這玩意兒,估計夠你吃一年的。」
「前提是,咱們別先被它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