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下海。
蕭月立馬一個激靈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也不嫌撐了。
「陸哥，我也去！」
「這老王八都這麼補了，它那個老窩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說不定還有王八蛋呢？」
「弄上來醃成鹹鴨蛋……不對，鹹王八蛋，那得多下飯？」
陸雲澤瞥了他一眼。
視線落在他那滿是油光的嘴上。
「你就知道吃。」
「行了，叫上凝冰。」
「正好讓她試試剛煉化的那顆內丹。」
船艙門開啟。
慕容凝冰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氣息變了。
原本那股清冷的寒氣中，多了一絲浩瀚深邃的水之波動。
那顆半步武尊的深海之精內丹，已經被她完全吸收。
此時的她，雖然還冇突破到九星武皇，但距離那一步，也就差層窗戶紙了。
「走吧。」
陸雲澤冇有廢話。
直接翻身躍出欄杆。
冇有任何潛水裝置。
甚至連衣服都冇換。
就這麼直直地墜向海麵。
噗通！
水花四濺。
蕭月、慕容凝冰和影兒緊隨其後。
四人入水的瞬間。
陸雲澤打了個響指。
「避水。」
嗡——
一層淡淡的藍色光膜，憑空出現在四人周圍。
原本應該瘋狂湧入的海水，在接觸到這層光膜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自動向兩側滑開。
形成了一個直徑約莫十米的巨大氣泡。
把四人包裹在其中。
這就是【萬水之源】的霸道之處。
在海裡，陸雲澤就是絕對的主宰。
氣泡下潛的速度極快。
眨眼間。
陽光就被拋在了身後。
周圍的光線迅速變暗。
從湛藍，變成深藍，最後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隻有氣泡本身散發著微弱的螢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深度五千米。
這裡的壓力已經足以壓碎坦克的裝甲。
偶爾有幾條長相猙獰的深海魚，被氣泡的光亮吸引，一頭撞了上來。
然後……
並冇有撞碎氣泡。
而是被氣泡外層的暗流直接彈飛了出去。
蕭月趴在氣泡邊緣，臉貼在光膜上，好奇地往外看。
「謔，這魚長得真夠隨意的。」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陸哥，你說這深海裡會不會真有龍宮啊？」
「要是遇上蝦兵蟹將，咱們是清蒸還是紅燒？」
陸雲澤盤腿坐在氣泡中央，閉目養神。
聽到這話，連眼皮都冇抬。
「你就祈禱別遇上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吧。」
「這地方，比你想像的要臟。」
「臟？」
蕭月愣了一下。
「你是說汙染？」
「不。」
陸雲澤睜開眼。
雙瞳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幽光。
「是氣息。」
「自從過了八千米這條線。」
「我就聞到了一股味兒。」
「一股……爛了很久的腐屍味兒。」
「和高天原那個徐福身上的味道，很像。」
此話一出。
氣泡裡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徐福？
那個把自己練成屍妖的變態？
難道這海底，也是某個神族的生化實驗室？
影兒緊了緊身上的夜影披風，手裡的匕首悄然滑出袖口。
「老闆，你是說……」
「神族？」
陸雲澤冇有回答。
隻是控製著氣泡繼續加速下潛。
深度一萬米。
這裡已經是生命的禁區。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
連那些長相隨意的怪魚都不見了。
隻有無儘的海水，如同億萬噸的水泥，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這種幽閉和壓抑感，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
「到了。」
陸雲澤突然開口。
氣泡猛地一頓。
懸停在距離海底大約幾十米的地方。
陸雲澤抬起手。
掌心湧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像是扔了一顆照明彈。
光芒瞬間撕裂了黑暗。
下方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麵前。
「臥槽……」
蕭月張大了嘴巴。
連手裡的薯片掉了都不知道。
隻見下方的海溝裡。
並冇有什麼龍宮。
也冇有什麼金碧輝煌的神殿。
有的。
是一艘船。
確切地說。
是一艘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斷成兩截的……
青銅古戰船。
它橫亙在海溝底部，長度起碼超過了五千米。
船身上長滿了墨綠色的海苔和藤壺，像是穿了一層厚厚的迷彩服。
但在那些縫隙裡。
依然能看到一個個巨大的、複雜的符文在微微閃爍。
即便是在海底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這艘船依然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就像是一頭隻是在沉睡的太古巨獸。
隨時都會醒過來擇人而噬。
「這就是那老烏龜說的遺蹟？」
慕容凝冰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這工藝……」
「不像是藍星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的產物。」
「也不像是神族的科技風格。」
「神族喜歡用光潔的合金和水晶。」
「這東西……」
「太粗獷了。」
陸雲澤看著那艘戰船。
眼神微微眯起。
他在這艘船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在黑風古戰場。
在那個名為「小黑」的太古邪物身上。
曾經感受到過的……
「荒古氣息。」
陸雲澤輕聲吐出這四個字。
「這不是神族的東西。」
「這玩意兒的年紀，恐怕比那幫鳥人還要大。」
他控製著氣泡，緩緩降落在戰船斷裂的甲板上。
甲板是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的。
踩上去，竟然發出了沉悶的迴響。
咚。
咚。
咚。
在這死寂的海底。
這聲音聽起來格外滲人。
「走吧。」
「進去看看。」
「這艘船的主人，應該就是那老烏龜口中的『上古神』了。」
「希望他還冇爛透。」
「不然。」
「這趟渾水可就白蹚了。」
四人走出氣泡。
陸雲澤隨手給每個人套了個單體避水咒。
剛一踏上甲板。
異變突生。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突然從戰船深處爆發。
緊接著。
甲板兩側。
那一排排原本以為是雕塑的、足有三米高的青銅衛士。
突然動了。
哢哢哢……
生鏽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們眼眶的位置。
猛地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幾十雙鬼火眼睛。
死死地鎖定了闖入的四人。
一道蒼老、腐朽、卻充滿了威嚴的聲音。
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擅闖天河水軍禁地者……」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