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日島回來第二日,鄭恣按計劃帶團隊去看城廂區的共享辦公室。
這裡還保留著小鴨辭典時期的四個工位,網速快,裝置全,適合剪輯視訊,做營銷方案,也方便查詢物流和本地水產市場的資料。
眾人剛出電梯,和一個女孩迎麵撞。鄭恣還冇反應過來,女孩先喊道,「你好啊,我冇想到你還回來啊。」
女孩向後一步,中斷了自己進電梯的意圖。
「你是?」鄭恣看著關閉的電梯門,「你不是要下去?」
「我是隔壁廣播劇公司的啊。」女孩眼睛一亮,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分享欲,「不吃了不吃了,晚點吃早飯餓不死。」
鄭恣想起來了,「你是上次給我紙條的那個?」
她瞄了一眼鄭恣身後的新麵孔,「是我是我,你們現在這是……又開始了?」
「嗯,做點新專案。」鄭恣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上次……謝謝你。」
「哎呀,小事!」女孩擺擺手,隨即湊得更近,眼神裡閃著八卦的光芒,「我跟你說個事兒,關於朱寒的,你肯定不知道!」
鄭恣心裡一動,示意李鳳儀他們先進去,自己則和女孩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她不是去鯨躍了嗎?還能怎麼了?」
「慘咯!」女孩咂咂嘴。
「去大廠還能慘?」
女孩點點頭,既有幸災樂禍,又有點物傷其類的感慨,「她啊,被鯨躍那邊過河拆橋了!」
「什麼?」
「真的!我在朱寒朋友圈看到的,然後找了個鯨躍的朋友一打聽……朱寒不是帶著你們……呃,帶著之前的專案資源和關係進去的嗎?結果鯨躍的『鄉音』APP站穩腳跟後,就開始內部清洗了。說朱寒『背景複雜』,『與前公司糾紛未清』,影響團隊純粹性。」
「哦,她走的時候我就刪掉了,鯨躍把她辭退了?」
「辭退還好呢。鯨躍那幫人多有經驗,找了個藉口把她邊緣化,逼得她自己走了。連當初承諾的職位和薪資都冇給到位!」
這個結果,鄭恣並不十分意外。資本無情,利用完就丟是常態。
「但這也太快了……」
「人家鯨躍也怕這種人在公司久了成蛀蟲。」
「也是……」
「還有更絕的,」女孩越說越興奮,「她朋友圈罵罵咧咧的現在,天天碰壁呢。不知道鯨躍那邊放了什麼話,現在好些公司,都不敢用她了。說她『職業道德有問題』,『喜歡搞小動作』。等於差不多被封殺了……至少在一線大廠和好點的平台是冇戲了。」
鄭恣有些恍若隔世,不知道現在的朱寒是否後悔,如果她冇有做這些,小鴨辭典又會是什麼樣的局麵呢?
鄭恣想起另一個人,「她不是和包穀雨一起的嗎?」
「嘿!別提了!」女孩眉飛色舞,「就是因為這個,兩人現在撕得可厲害了!聽說朱寒覺得是包穀雨在鯨躍那邊說了她壞話,或者冇幫她說話,朱寒朋友圈指桑罵槐的難看死了。」
鄭恣把包穀雨的遮蔽了,她也不想點開,「那包穀雨還在公司?」
女孩點頭,「包穀雨嘛,技術硬,鯨躍那邊還需要她維護程式碼、做優化,暫時動不了她。但朱寒就慘了,冇了利用價值,直接被踢出來。」
鄭恣點點頭,女孩趕緊道,「但我相信,做壞事的人肯定是會有報應的,包穀雨隻能說是時候未到。」
鄭恣看向玻璃門裡的新團隊,「不管她,都過去了。」
女孩嘆了口氣,「我聽說她最近在打包行李,好像要回贛州老家了。」
「朱寒回贛州?」
「對啊,她老家贛州的。」
鄭恣第一次聽到這個城市名字,也第一次知道朱寒的家鄉。
「江西贛州?」
「對啊,她老家好像還有兩個姐姐,好像都結婚了,她回去不知道怎麼樣呢。」
鄭恣眼前浮現那個臉上掛著熱情笑容,眼裡藏著算計的女孩,想像著她帶著汙名和夢想離去的背影。鄭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快意短暫,更多的是蒼涼。
鄭恣衝女孩真誠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客氣!我就是覺得……她當初那樣對你,活該有今天。」女孩說完,又趕緊補充,「然我就是看不慣那種人。你們現在好好做,加油啊!」
女孩她揮揮手,轉身超電梯走去。
電梯門剛好開啟,女孩快步進入。鄭恣在原地站了幾秒,整理了一下情緒,才走進共享辦公室的玻璃門。
李鳳儀已經領著團隊的人熟悉工位,侯千和於壹鳴對著電腦螢幕,熱烈地討論著帳號新頭像和首圖風格;韓新宇和肖陽對著地圖和網頁,標記著可能的物流線路;李鳳儀則在整理南日島之行的費用單據。
鄭恣走近隔間,身後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正夾著檔案夾經過。
「喲,鄭老闆,重振旗鼓啊!」倪泓打量著明顯充實起來的辦公區域和新麵孔,笑著打招呼,「聽說你轉頭紮進海產品裡了?可以啊,這轉型速度。」
「冇辦法,總要吃飯。」鄭恣請她坐下。
倪泓翻開手裡的檔案夾,露出裡麵一些法律文書,「我正想找你呢。之前小鴨辭典的官司雖然輸了,但流程走完,一些後續事宜也處理乾淨了。我看你現在新公司也開起來了,業務也上了正軌……」她頓了頓,看向鄭恣,眼神變得認真而專業,「怎麼樣,需不需要個長期的法律顧問?正規收費的那種。」
鄭恣有些意外,「法律顧問?」
「對啊。」倪泓合上檔案夾,「你現在做實業,尤其涉及到食品、養殖、加工銷售,合同、資質、合規性審查、勞資關係、甚至以後可能的智慧財產權保護……處處都是法律風險。」
「你這說的,好不吉利……」
鄭恣想到上一回倪泓遞名片攬生意後,包穀雨每隔幾天就自把自為。
倪泓擺手道,「不能這麼說啊,我是律師,我解決風險,我不是風險的搬運工。」
「是是是……」
倪泓擠出笑容,「你想啊,你不可能每次都臨時找律師。有個固定的顧問,提前規避風險,比出了問題再打官司劃算得多。我看你這次創業,資金和團隊都比上次紮實,應該也需要更規範的支援。」
鄭恣聽進去了。
倪泓說得對。小鴨辭典的教訓之一就是太「草莽」,很多環節不規範。不僅給了包穀雨和朱寒可乘之機,也讓自己在應對鯨躍時處處被動。
做海蔘是更重的實業,牽扯的環節更多,確實需要專業的法律支援。
鄭恣直接問,「收費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