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侯千一直不在屋內。剛纔下車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翁銘楷吸引,冇在意到侯千根本冇進別墅。
劉曉薇和侯千關係最好,她注意到了,「她一下車就冇進來,行李還是我幫她搬的。」
於壹鳴平時和侯千一起工作,兩人一路上也是聊得最多,她回憶道,「侯千下車時說昨晚那個簽文讓她心裡不踏實,她非得親眼去果園看看才安心。」
眾人朝著果園的方向望去。天色已經全黑了,遠處隻有火龍果的補光燈亮成一片,暖黃色的光點連成海。
鄭恣抓起車鑰匙,「開車去。」
白色的七座SUV駛出別墅,沿著熟悉的村道往果園開。路不遠,開車也就三四分鐘,但剛纔和翁銘楷說了那麼久的話,侯千還冇回來,鄭恣也不放心。
鄭恣開得很快,車輪碾過路麵,帶起一片塵土後,果園到了。
補光燈把整片田野照得亮堂堂的,火龍果的支架整齊排列,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綠葉纏繞,但架子下都冇有人。工人們早就下班了,翁文濤的家在另一邊,亮著燈,但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
劉曉薇掏出手機,撥通侯千的號碼。
嘟——嘟——嘟——
冇有接通,便被按掉了。
劉曉薇愣住,「她掛我電話?」
「再打。」鄭恣說。
劉曉薇又撥了一遍。還是同樣被按掉。
於壹鳴忍不住喊起來,「侯千!」
果園很大,幾百畝地,火龍果的支架一排排望不到頭。幾個人分散開,一邊走一邊喊。
「侯千!」
「侯千你在哪兒?」
迴應她們的隻有夜風和火龍果葉子沙沙的響聲。
鄭恣走在最前麵,手電筒的光掃過一排排支架,她心裡越來越不安。這片果園她來過無數次,白天晚上都來過,但從冇覺得像現在這樣空曠,這樣讓人心慌。
「鄭恣姐!」劉曉薇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這邊!」
鄭恣快步走過去。
侯千從一排支架後麵走出來,麵色凝重,聲音不大,「你們怎麼都來了?」
劉曉薇衝上去一把抱住她,「你乾嘛呢!一個人來這裡這麼久?打你電話也不接!」
於壹鳴也跑過來,「嚇死我們了!冇事就好,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侯千任由她們抱著,眼睛卻往身後看了一眼。那裡黑漆漆的,除了支架什麼都冇有。
鄭恣注意到她的動作,「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侯千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你們剛纔動靜太大了,本來我好像看到有手電光。」
鄭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隻有一片被補光燈照亮的田野,「這裡這麼亮,工人也都下班了,哪來的手電光?是不是看錯了?」
「不知道。」侯千的聲音有點緊,「我剛纔好像還看到了人,不過離我有點距離,我好想過去看看呢。」
肖陽走上前,「在哪裡看到的?我們一起去看看。」
侯千帶著他們往果園深處走。穿過幾排支架,走到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這裡離主乾道遠,燈光也暗一些。
「就是這兒。」侯千指著前麵,「我剛纔看到有光閃了一下,還有兩個影子。」
幾個人站在原地,四處張望。除了支架還是支架,什麼都冇有。
肖陽蹲下看了看地麵,「土是乾的,冇有腳印。」
李鳳儀拍了拍侯千的肩,「是不是太緊張了?昨晚那個簽文讓你一直想著這事,產生錯覺了。」
於壹鳴也是下下籤,她最能理解侯千的感受,「要不明天讓翁文濤來仔細看看這片有什麼異常?」
侯千冇說話,隻是盯著那片黑暗。
鄭恣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就算有事,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尤其是我這個出錢的老闆,你不需要自己扛。」
侯千這才收回視線,點點頭。
劉曉薇忽然說,「你肚子叫了。」
侯千愣了一下,摸摸肚子,終於露出一點笑容,「好像是餓了。」
「走吧,回去煮麵吃。」劉曉薇拉著她往外走。
肖陽在後麵說,「別光吃麵,冰箱裡還有肉,我做點肉給你們吃。」
幾個人往回走,侯千走在中間,被劉曉薇和於壹鳴一左一右挽著。鄭恣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什麼都冇有。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回到別墅,肖陽鑽進廚房忙活,其他人打下手,切蔥、洗菜、擺碗筷。廚房裡很快飄出肉香,本能的飢餓讓眾人暫時把簽文和果園的異常拋在腦後。
吃完飯,大家各自走向房間,侯千看起來也正常了些,還跟劉曉薇開玩笑說不能總這麼晚吃飯,得減肥。
劉曉薇笑她,「你都瘦成竹竿了還減什麼肥。」
鄭恣衝兩人的房間處望了一眼,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可能是真的是累壞了,吃飽喝足後,一夜無夢,鄭恣睡得很熟。
熟到房門被錘響的時候,鄭恣還以為是夢正在開始。
急促的敲門聲連續拍打,伴隨著喊聲,「鄭恣姐!鄭恣姐!」
是劉曉薇的聲音,帶著哭腔。
鄭恣瞬間清醒,她翻身下床,拉開門。門口的劉曉薇臉色煞白,眼眶通紅。
她的聲音發抖,「侯千不見了!」
鄭恣感覺鬼打牆了,「什麼叫不見了?我們昨天不是找到她了?」
劉曉薇鄭重道,「就是我醒了發現她不在房間裡,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不是結束通話,是直接不通。」
鄭恣徹底清醒了,她心裡一沉。
別墅裡大家都是一起吃早飯、一起工作的,同進同出。美瀾村這裡不像城裡,出門就有便利店有早餐店,這裡出門就是別人家,車也隻有兩輛,鄭恣的一輛suv和肖陽借來的一輛電動三輪。
除了工作,大家都冇有出門的必要。除非侯千又去了果園?
其他人也被驚動了,於壹鳴、李鳳儀、肖陽都跑出來。
鄭恣回憶道,「昨晚我看著她跟你回的房間,後來又出去了?」
劉曉薇拚命點頭後搖頭,「對啊!我們一起回的房間,我睡著前她都在!我發誓!後來我就不知道了啊。」
「再打電話。」
劉曉薇又撥了一遍,所有人都聽到了提示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就在這時,鄭恣的手機響了。
是翁文濤的電話。
「鄭老闆!」他的聲音很急,帶著濃重的莆田口音,「你公司的阿麥,在果園裡,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