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往回走,找了一家街邊的店隨便坐下。
店不大,木桌木椅,牆上掛著老舊的照片,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繫著圍裙,笑眯眯地遞上選單。
「會不會不好吃啊?」侯千有點擔心,小聲嘀咕,「這種商業街的街邊店都不正宗,而且我們看看價格,不要被坑了。」
「來都來了。」於壹鳴搶過選單,「你看價格,還行吧?」
幾個人湊過來,價格還行,關鍵所有人都餓了,眾人七嘴八舌點了一堆。麵線糊、沙茶麵、醋肉、滷麵、海蠣煎、薑母鴨、苦瓜海蠣湯、炒空心菜……滿滿噹噹擺了一桌。
第一口麵線糊,幾個人都愣住了。
麵線糊細膩爽滑,湯頭鮮美,配上蝦米、煎雞蛋、蝦仁、海蠣,一口下去,腸胃都被喚醒了。
「好吃!」於壹鳴瞪大眼睛,又舀了一勺。
侯千夾了一筷子沙茶麵,「沙茶麵也好吃,湯頭濃鬱,這個不鹹也不甜。」
劉曉薇跟著嚐了一口,「好像放了花生醬,還混著一點點辣,麵條勁道彈牙,好鮮啊。」
侯千已經去吃醋肉了,「這幾個醋肉和荔枝肉好像,啊,蘸醋比荔枝肉更好吃。」
鄭恣嚐了一塊,「主要是豬種類吧,莆田也是這個味道啊,差不多吧。」
侯千肯定到,「滷麵和莆田的不一樣,好像冇莆田的稠,料也冇有莆田的多。」
李鳳儀在吃海蠣煎,「海蠣煎不錯,蠔仔肥美,個頭大,蛋液嫩滑,配上甜辣醬,絕了。」
侯千搖頭,「但是這個我不愛吃,吃兩口就飽了,因為是地瓜粉的原因嗎?」
李鳳儀夾起一塊鴨肉,「吃這個薑母鴨,肉質酥爛,一夾就脫骨,薑味濃鬱卻不衝。」
於壹鳴夾了一塊,「好容易啊,這個怎麼這麼容易,我在其他地方也吃過,很難弄下來的。」
鄭恣解釋道,「我們這裡的薑母鴨分乾的和濕的,這種就是濕的,你之前吃的那種應該是乾的。」
肖陽冇去跟大家搶,他一個人默默喝湯,「苦瓜海蠣湯也很好喝,清甜回甘,苦瓜的苦被海蠣的鮮中和,喝完還想喝。」
於壹鳴吃了一口綠葉菜,「這個炒空心菜也好好吃啊,鍋氣十足,蒜蓉爆香,空心菜脆嫩。
幾個人吃著吃著,忽然沉默了,這些隻是商業街一個路邊小店的水平。
李鳳儀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泉州的特色,比我們鮮明多了。」
於壹鳴點頭,嘴裡還嚼著醋肉,「這些東西好特別啊,感覺出了泉州很難吃到。」
侯千四處看著,嚥下一口沙茶麵,「你看那些文創店,咖啡店,都好好看。裝修很有味道,隨手一拍都是大片,裡麵的東西也是那種,感覺出了店就買不到的。」
確實。
沿街的店鋪,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賣文創,有的賣咖啡,有的賣手工藝品,裝修都很有味道,在老屋的基礎上,有紙燈籠、老木門、花磚地、復古招牌、文藝標語,一看就是用心設計過的。
眾人埋頭吃著,大快朵頤,吃完再悠閒著繼續逛,街上多了很多簪花的人。大多是女孩,有老有少,各個年齡的都有。她們頭上戴著鮮艷的花環,有的穿著漢服,有的穿著旗袍,有的穿著日常的衣服,都在笑著拍照。
攝影師們扛著相機,指導著姿勢,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這是蟳埔女的簪花。」鄭恣說,「不過這裡的都不正宗,一會兒帶你們去蟳埔村,那裡纔是發源地,真正的簪花,是用鮮花串起來的,戴在腦後,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乾活還弄這麼好看?」
「你們去看了就知道,苦中作樂吧,大部分那邊的女性一輩子都在開海蠣,用刀開,開一整天,風吹日曬,開上一杯也就五塊錢。」
侯千不可置信,「五塊錢?」
「下午去看看吧,那邊雖然據說現在商業化明顯,但那邊也是村民生活的地方。」
西街街上還有各種小吃攤。花生湯、四果湯、芋頭餅、麻糍、土筍凍……幾個人邊走邊吃,停不下來。
「這個四果湯,」鄭恣舀了一勺,品味著,「漳州的最好喝。以後我們再去漳州。」
「好啊好啊!」幾個人齊聲響應,眼裡都是期待。
再次走到街尾,靠近鐘樓的地方,看見一座劇院。門口海報畫著精美的木偶,穿著戲服,栩栩如生。
「想看!」劉曉薇眼睛亮了,拉著侯千的袖子,「我想看木偶戲!聽說泉州的木偶戲超有名!」
門口貼著今晚演出的海報——《鍾馗醉酒》《馴猴》。
但掃碼顯示:今晚票已售罄。
幾個人麵麵相覷。
鄭恣掏出手機,可不能讓大家掃興,她翻了翻找到一個黃牛,「我買了,明天晚上的,貴了點,但能看。」
幾個人歡呼起來,「鄭恣姐萬歲!」
眾人逛累了,在西街找了一家咖啡館,上了二層。
推開門,幾個人都愣住了。
窗邊正對著開元寺的雙塔,兩座石塔被陽光鍍上一層暖色,古樸又莊嚴。很多人都擠在一處拍照,排隊等著。
「太美了。」於壹鳴喃喃,眼睛都直了。
「美哭了。」侯千已經開始掏相機。
鄭恣看著遠處的雙塔和周圍的建築和人流交匯,有一種時空交匯的感覺。
「你們說,咱們果園要是也能這樣,有個讓大家拍照的地方,多好。」
侯千立刻接話,「對!果園可以賣咖啡,搞個觀景台,再賣文創!年輕人最愛這種了!」
李鳳儀眼睛一亮,「可以啊,果園地勢高,能看到整片田野,還有火龍果燈海,晚上拍照絕了。」
於壹鳴說,「鳳儀姐再畫點文創,我們也搞起來。」
鄭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穩定下來,是可以試試。莆田的特色冇有泉州這麼鮮明,但我們可以讓它們變鮮明,這對我們做帳號營銷也有幫助。」
李鳳儀,「對,也算是對王炳雯有交代,這對莆田文旅也是一種幫助。」
鄭恣頓了頓,看著窗外那些拍照的人,「年輕人、遊客,最愛拍照和文創了。要讓他們來了就想拍照,拍了就想發朋友圈,發了就有人問『這是哪』。」
侯千站起來,「我們也去拍照!」
她直接跑到窗邊,找了個拿著相機的攝影師,「師傅,拍照多少錢一張?」
「二十。」
「來!給我們拍一張合照!」
幾個人擠到平台邊,背景是雙塔和西街街道。鄭恣站在中間,於壹鳴和李鳳儀在兩邊,侯千和劉曉薇蹲在前麵,肖陽站在最邊上。
哢嚓。
「再來一張!」攝影師指揮,「笑一笑!對!好!」
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
拍完合照,每個人又拍了單人照。侯千各種擺pose,於壹鳴笑得眼睛彎彎,李鳳儀文藝範十足,劉曉薇俏皮可愛,肖陽還是一臉淡定,但嘴角微微揚起。
「好看好看!」侯千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眼睛放光,「值了!二十塊錢一張太值了,我愛遊客照!」
鄭恣站起來,「走吧,下一站,蟳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