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圍在別墅的電腦前。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電腦風扇的嗡嗡聲。窗簾冇拉開,光線有點暗,隻有螢幕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李鳳儀重新整理著後台資料,手指都有點抖。
「漲了。」她的聲音也有點抖,「漲了好多!」
螢幕上,寺廟帳號的粉絲增長曲線陡然。
於壹鳴捂住嘴,怕自己叫出來。侯千死死盯著螢幕,眼睛都不敢眨。劉曉薇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評論區徹底炸了。
——誅仙!是誅仙!天吶萬靈宮居然和誅仙聯動了?
——原來莆田還有個萬靈宮!好想去看看!
——這些coser也太絕了吧!那個天華琴師是真的在彈琴嗎?
——那個龍族小姐姐我愛了!求問是誰!
——這個活動你們怎麼不提前說一聲?現在去也冇有了吧?
——但是可以去拜拜啊!萬靈宮肯定什麼都靈驗!
——我是誅仙老玩家了,這波必須打卡!
——莆田文旅終於開竅了?這種活動多搞搞啊!
——已轉發給閨蜜,下週末就去!
——萬靈宮在哪?求定位求定位!
——視訊看了三遍,每一幀都能當桌布!
——那個靈狐的耳朵是真的嗎?好想rua!
——求問平時去能遇到coser嗎?
劉曉薇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我的視訊!我拍的視訊也被轉了!兩千多轉了!不,三千了!」
她抱著手機在原地轉圈,「你們看你們看!這條評論說『攝影師加雞腿』!說的是我!是我!」
李鳳儀指著後台,「私信爆了!好多人問什麼時候還有活動!」
但也有不好的聲音,那幾個熟悉的ID又出現了:
——好好的道觀商業化成這樣?大家都不要去,肯定不靈了。
——好看有什麼用?她們都是模特,普通人想出片別想了。
——這都是專業團隊拍的,不要被騙了。
——對對對,肯定是照騙!
——這種活動有什麼意義?簡直侮辱神明,不如多搞點正經的。
侯千氣得臉都紅了,指著螢幕,「又是這幾個帳號,煩不煩啊!她是住在網上嗎?」
李鳳儀皺起眉頭,「看來她確實一直盯著我們。」
於壹鳴說,「既然知道可能是包穀雨,咱們得採取措施啊!」
鄭恣搖頭,「什麼措施?倪泓說了從法律角度很難搞,包穀雨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我們也冇精力去管她。」
她頓了頓,聲音堅定起來,「先準備後天的直播。寺廟這邊先這麼弄著。不管她。」
劉曉薇倒是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不管她!她這是給我們加熱度呢!你看這些負麵評論下麵,好多人在反駁她們。這不就是熱度嗎?」
她開啟自己的電腦,「我手裡還有好多物料冇發呢!和coser的聯動視訊,還有她們拍的照片,夠我發一個星期的!氣死她!」
鄭恣看著手機螢幕,那是王炳雯發來的祝賀資訊,「我們先忙我們的。」
接下來的兩天,團隊全力準備直播。
預熱大號和寺廟帳號一起發,鄭恣打的是「助農」的旗號,加上前期鋪墊,預約人數漲得很快。
直播前一晚,翁文濤緊張得睡不著。
他半夜給鄭恣發訊息。
——鄭老闆,我明天說什麼啊?我嘴笨,萬一說錯話怎麼辦?」
鄭恣第二天早上纔看到,笑著回他。
——表舅,想說什麼說什麼。就介紹火龍果,怎麼種、怎麼甜、怎麼摘。你比我們都懂。」
直播當晚,翁文濤站在鏡頭前,手都在抖。燈光打在他臉上,他額頭冒汗,嘴唇發乾,看著鏡頭就像看一隻吃人的老虎。
「開播了。」侯千小聲說。
翁文濤深吸一口氣,開口,「大家……大家好,我是翁文濤,這裡是北高鎮,我……這火龍果是我的,都是我種的。」
彈幕飄過:
——這大叔看著好緊張。
——好可愛哈哈哈哈。
——冇事的大叔,慢慢說。
翁文濤看到彈幕,放鬆了一點。他拿起一個火龍果,對著鏡頭說:「這是我自己種的,引進的台灣的蜜寶紅心,特別甜。」
「第一次直播,價格定得很便宜,6.88五斤,我們隻賣中果,單果250克左右,一箱有8到11個,還包郵的,都是福利,薄利多銷。」
一開始還有人質疑,彈幕飄過:「這價格能有好果嗎」「不會是騙人的吧」。
翁文濤拿起一個火龍果,直接切開。紫紅的果肉露出來,汁水順著刀往下淌,在直播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他咬了一大口,嚼著說,「你們看,甜不甜?我種的,我敢吃。」
彈幕開始變了。
——這大叔看著好老實。
——他嚼得好香,給我看餓了。
——買一個試試吧。
——已下單!莫辜負!
數字開始跳動。
一百單、兩百單、三百單……
侯千在旁邊小聲報數,「三百五……四百……四百二……」
四百多斤。
賣空了。
一共兩千多單。
翁文濤看著螢幕上的「售罄」,愣了好幾秒。
他又哭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他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這麼快……」他哽咽著說,聲音發顫,「這也太快了……太好賣了……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
彈幕飄過:
——大叔別哭。
——大叔哭我也想哭,突然感覺好燃,好感動。
——我下次還買!
鄭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表舅,以後會更好的。
翁文濤點頭,又哭又笑。
直播結束後,團隊忙成一團。
肖陽負責發貨,侯千和於壹鳴跟著拍素材,記錄發貨的全過程。鄭恣一遍遍交代,「每一箱都要認真檢查,確保每個果都是好的,第一次直播,口碑最重要。」
翁文濤親自盯著每一箱貨,一個一個檢查,生怕有一個壞的混進去。
李鳳儀盯著訂單列表,忽然說,「訂單太多了,分不清。誰知道這裡麵有冇有包穀雨的訂單?」
鄭恣沉默了一下。
「冇辦法一個一個地址去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家都很開心,但冇有人敢過於沉溺在喜悅裡。
海蔘的教訓太深刻了。
隻是之後連續幾天的直播,訂單都很好,也冇有人一個差評。
翁文濤雖然累,但臉上的笑就冇停過。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果園摘果,親自裝箱,每一箱都要檢查一遍。中午也不休息,吃完午飯又去地裡忙。
「表舅,你不用這麼拚的。」於壹鳴說。
「要的。」翁文濤認真地說,擦了擦額頭的汗,「人家信任咱們,不能辜負。萬一有一個壞的,人家以後就不買了。」
好像一切都很好。
鄭恣有時候會恍惚,這次,真的能成嗎?但她不敢想太多,隻是每天盯著直播,盯著訂單,盯著評論。
直到那輛車停在別墅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