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這一幕觀眾們並不意外,早在高適第一次參軍時寫出“美人帳下猶歌舞”時他們便看出了這大唐的繁華已是空中樓閣,倒塌是遲早的事。
所以這樣的劇情對於並不知道安史之亂的祖星觀眾也並不突兀。
不過這場浩劫是大唐的滅頂之災,卻成了高適人生的轉機。唯有大火焚毀權貴鑄就的牢籠,那隻蟄伏的大鵬方能衝破桎梏、重見天日。
亂世,是底層人打破階級的最好時機。
短短三個月,高適從一介八品小吏現已身居三鎮節度使要職,手握重兵,平定永王叛亂。
再度踏上揚州故地,高適想起當年煙花三月裡的溫柔繁華,再看如今眼前硝煙四起、戰火紛飛。他不知該慶幸這場亂世危局成就了自己的非凡功業,還是該痛恨這連綿戰亂,讓天下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就像他和李白之間的友誼。
“他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是嗎?”
但命運似乎偏要戲弄這對出世入世的難兄難弟。
鏡頭一轉,一位士兵前來稟報:“永王傳檄天下,並沒有什麼人響應,對了,有一個詩人,李白。”
高適神色一變:“李白?李白投了永王?”
書童稟報道:“李白為永王寫了整整十一首詩。”
“永王正月東出師,天子遙分龍虎旗……”
《永王東巡歌》組詩,是李白寫下的十一首七絕,詩歌迅速傳播天下,加之李白的聲望,這彌天大禍,任憑高適有通天之能,也無法平息了。
接著永王伏誅,叛黨剿滅,高適在江夏秘密接見了李白的夫人宗氏,放其歸隱廬山,卻把李白攔在一牆之外,隻讓書童傳話。
回到現實時間線,高適向程公公坦言,自己沒有救李白,而是他們共同救出的郭子儀向皇帝求情,免了李白死罪,發配夜郎。
而程公公此行目的,也正是為了查明,高適是否因李白之事,與郭子儀不和才故意延誤軍機,不與吐蕃大軍決戰解圍長安的。
軍報傳來,吐蕃軍出雲山城已至峽穀中段,大戰一觸即發。
結局反轉終於到來,高適的這盤大棋,終於到了將軍的時刻。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包紮傷口的布條,先前虛弱的語氣瞬間變得硬朗起來:
“這巾上的血跡,隻是半杯葡萄殘酒。”
“公公恕罪,我們該去拿回雲山城了!”
“拿我的槍來!”
每說一句話,氣勢就更強幾分,像一頭逐漸蘇醒的猛虎一般,最後那一句“拿我的槍來”聽得人熱血沸騰!
尤其是觀眾們清楚的知道最開始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高適,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再看他此時氣勢如虹滿臉自信的模樣,頓時感覺帥炸了。
甚至有記性好的觀眾低聲吟出了之前李白寫給他的那兩句詩: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高三十五早已安排散播謠言,讓朝內與敵軍全都知曉自己與郭子儀因李白產生嫌隙,避戰不出。
當敵軍來襲再故意棄雲山城,退守瀘水關,讓吐蕃敵軍認為自己氣數已盡,從而卸下防備,當吐蕃軍被誘出雲山城,高適便從小路迂迴。
程公公這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高中丞不出也不守,反而退後一步,將吐蕃軍誘出峽穀,再奪回雲山城,斷了他們的後路,方纔那七萬吐蕃軍不得其路而出,成了甕中之鱉。”
高適跟著解釋道:“圍困長安的那支吐蕃軍,就該解圍,掉頭來救這隻鱉了。”
最後一步誰也想不到,前來接任高適劍南節度使職位的嚴武,及其帳下兩萬精兵早已和高適約好,作為後援,接守瀘水關,一張天羅地網就此佈下。
知曉全部安排的程公公滿臉讚歎道:“佩服,以嚴謹耿直聞名的高中丞,卻施展出了這麼出神入化的詐術。”
“長安,有救了!”
旭日東升後,大鵬終到了展翅雲端之際。
而這一切的源起,全都來自於那次明媚的相遇。
雲山城已經拿下,而戰馬上的高適卻想起來他和李白初次相遇學習相撲的那段時光。
“高適,你知道怎麼才能騙過對手嗎?”
“那得做好各種鋪墊,細節逼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是真的,連你自己都以為是真的。”
……
大戰落幕,程公公說了幾件大事,高適都不在意。
說這次擊敗吐蕃,嚴武會搶了全部功勞,他淡然辭別。
說在成都遇到了杜甫,他會心一笑。
道破天機,說其實是高適寫信給郭子儀懇求其搭救李白,他也不曾回頭。
直到程公公說出“我還有李白的訊息”高適這才眉頭一挑:“什麼?”
程公公道:“年前,先皇帝大赦天下,李白已獲赦免了!”
高適聞言激動地調轉馬頭。
程公公繼續道:“他遇赦後寫的一首新詩我背下來了。”
程公公劍擊而歌:“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高適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這一刻,或許是這麼多年如履薄冰的高三十五,最放鬆的一刻,他發自肺腑的為李白開心。
他始終將這個一生都桀驁不馴,連承諾都忘記遵守的朋友牽掛在心頭。
“隻要書在,詩在,長安就會在。”
畫麵最後給到李白,在一艘小竹筏上,李白撐著竹竿大聲念著自己的詩作:“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哈哈哈哈~”
李白雖已鬚髮皆白,但那神情和語氣像是又回到少年時那般肆意張狂。
這位仕途坎坷的詩仙,不得入世的詩仙,在這一刻終於與自己和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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