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紮克伯格的表情依舊冷淡,他目光重新回到程式碼螢幕上,語氣不帶什麼波瀾地回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我們會用資料和增長說話。」
他已明白西蒙此行更多是示威和佈局,但他內心極度自信,認為任何困難和競爭,最終都能用更優的技術、更快的疊代和更強的執行力來解決。
他並不畏懼。
走出Facebook那略顯擁擠的辦公室,比利·雷大叔和賈韋德臉上都帶著一絲未散的困惑。
他們確實沒完全搞懂,西蒙為何要特意跑到這個「競爭對手」的地盤,拍這樣一支看似「人畜無害」的全民參與視訊。
「西蒙,」賈韋德忍不住開口,眉頭微蹙,「我承認這很…大膽。但我不完全明白這步棋的戰略意圖。激怒或者說提醒他們,對我們有什麼直接好處嗎?」
西蒙停下腳步,看向兩人,眼神中閃爍著棋手般的銳利光芒,他耐心地解釋道:
「賈韋德,說句實在話。我們YouTube自己做音樂,在環球、索尼那些傳統唱片巨頭眼裡,我們頂多是個『有點討厭、不太守規矩的新渠道』。
他們想的是怎麼控製、打壓或者收購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一眼Facebook辦公室的方向:
「但是,如果…Facebook宣佈要大力進軍音樂領域,並且是由肖恩·帕克這樣的人來主導推進…」
他的目光掃過賈韋德和比利大叔,一字一句地說:
「那在唱片巨頭們看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會認為,這絕不是簡單的『競爭』,而是一場由『海盜之王』親自發起的、針對他們核心利益的第二次侵略戰爭!他們內心的恐慌和敵意,會瞬間被放大十倍不止!」
西蒙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他所知的關於肖恩·帕克和Napster的「歷史」,這些是他不能直接說出的未來資訊,但構成了他決策的底層邏輯:
肖恩·帕克,此刻是線上商業名片係統Plaxo的創始人,但更廣為人知的身份,是那個給年輕的紮克伯格爭取到與彼得·蒂爾會麵十五分鐘關鍵機會的「矽穀引路人」,也是他將「TheFacebook」改名為更簡潔的「Facebook」。
同時,他也是那個用計策排擠了紮克伯格在哈佛的同學、Facebook早期唯一投資人愛德華多·薩維林,並最終自己取代了其位置的、在很多人看來手段強硬的「惡棍」。
他沒有他的商業夥伴肖恩·範寧(Napster的圖示那個戴耳機的小人)那麼出名,但矽穀和唱片業內的人都知道他們倆的故事。
這兩個少年建立的Napster檔案共享網站,徹底摧毀了唱片行業延續數十年的商業模式。
它讓全球大學生可以免費、隨意地獲取任何音樂,徹底打破了唱片公司對發行渠道的絕對壟斷。
在矽穀極客和年輕使用者眼中,Napster是「改變世界」的顛覆性創新,是自由精神的象徵。
但在唱片公司看來,它是帶來數百億美元損失的「原罪」,是必須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盜版之王」。
儘管Napster在2000年被美國唱片工業協會(RIAA)以侵犯版權為由告上法庭,最終於2002年破產並被收購轉型,但它的震波徹底且永久地重塑了整個音樂產業。
在Napster之前,唱片業的商業模式堅如磐石:控製發行渠道(CD工廠、唱片店),通過包裝和推廣藝人,從實體唱片銷售中獲取巨額利潤。
一張CD的成本隻有幾美元,但售價可達15-20美元,利潤極其豐厚。
Napster在一夜之間讓所有音樂都變成了免費的、可無限複製的數字檔案。
它向全球數千萬使用者證明,獲取音樂可以如此簡單、快捷且零成本。
這直接抽掉了傳統唱片業商業模式的基石——稀缺性和控製權。
人們不再需要為整張CD付費,他們可以隻獲取最喜歡的那一首歌。
這種「單曲文化」的復興,對依靠打包銷售整張專輯的唱片公司是致命打擊。
唱片公司雖然贏得了官司,扼殺了Napster,但卻輸掉了戰爭——就像找歐盟起訴微軟壟斷的RealPlayer一樣。
他們意識到無法阻止技術的洪流,人們已經習慣了數位音樂。
如果沒有Napster,iTunes Store可能不會那麼快出現,或者會是完全不同的形態。
史蒂夫·賈伯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說服唱片公司,唯一的對抗盜版的方式是提供一個合法、便捷、體驗良好且價格公道的替代品。
2003年,iTunes Store誕生,以每首歌0.99美元的價格提供下載。
這實際上是承認了Napster所開創的「按單曲消費」模式,隻是為其套上了合法的外殼。
Napster是問題,而iTunes Store成瞭解決方案,但前者是後者的根本原因。
而iTunes的下載模式也隻是一個過渡。
Napster所代表的「訪問權優於所有權」的理念(即我不需要擁有檔案,但我可以隨時訪問它)纔是更未來的方向。
這直接引領了流媒體模式的誕生。
Spotify、Apple Music等當代流媒體服務的核心邏輯,正是Napster精神的合法化和商業化版本。
使用者支付月費,獲得一個近乎無限的音樂庫的訪問權,而不是擁有單個檔案。
唱片公司最終接受了這種模式,因為流媒體提供了比下載更穩定、可預測的收入來源——版權分紅,儘管單次播放的收入極其微薄。
在2005年這個時間點,傳統唱片業正深陷CD銷量斷崖式下跌的恐慌和憤怒中。
Napster在2001年被官司擊垮,但它的遺產——P2P檔案共享——卻像九頭蛇一樣,砍掉一個頭又長出兩個。
此時,諸如Kazaa、Grokster、eDonkey等下一代檔案共享網路正值巔峰,唱片銷量連續多年呈斷崖式下跌。
整個行業將這一切都歸咎於Napster開創的先例,而肖恩·帕克就是Napster的「臉麵」。
眼下,唱片業正在多條戰線上進行一場他們視為「生死存亡」的戰爭。
他們不僅在起訴這些新的P2P公司、YouTube這樣的新型平台,更開始大規模地起訴個人使用者(此時有數千起針對普通大學生的訴訟)。
在這種「焦土政策」的戰爭氛圍下,作為「始作俑者」的Napster的聯合創始人,帕克絕不可能被原諒。
在唱片業大佬眼中,他是一個僥倖逃脫了法律嚴懲、毫無悔意、甚至帶著傲慢繼續在科技圈成功的「頭號公敵」。
他的名聲,在那個圈子裡已經臭不可聞。
任何與他繫結的音樂專案,都會立刻觸發唱片巨頭最敏感的神經和最激烈的報復欲。
賈韋德和比利大叔對唱片業的歷史恩怨和肖恩·帕克的「敏感體質」瞭解遠不如西蒙深刻,他們聽得有些入神。
西蒙沒有透露任何未來的資訊,隻是基於已經發生的事實總結道:
「所以,一旦讓唱片公司們『偶然』得知,那個讓他們恨之入骨的『Napster海盜』肖恩·帕克,正在Facebook磨刀霍霍,準備再次殺迴音樂領域…
你們猜,他們的主要炮火,會先對準誰?」
比利·雷大叔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圓:
「我明白了!小子!你這根本不是去打架的!
你是去給他們送了一顆包裝精美、但引線已經點燃的炸彈啊!
而且這炸彈...最後肯定會炸在他們自己家裡!」
他混跡娛樂圈多年,太熟悉這種「禍水東引」的博弈手段了,珍妮·傑克遜事件之所以被揪著不放是因為誰?
西蒙笑著點點頭,對賈韋德說:
「沒錯。所以,賈韋德,接下來,我們需要『不經意地』讓我們的『老朋友』們——比如環球的道格·莫裡斯、索尼BMG的安德魯·拉克——
知道一個『小道訊息』:肖恩·帕克在Facebook,正在秘密組建團隊,雄心勃勃地要顛覆數位音樂了。」
他的笑容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冷峻:「到時候,他們會驚喜的發現,我們YouTube其實纔是他們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