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次『擁抱』YouTube峰會
紐約，那間熟悉的、可以俯瞰城市繁華的奢華會議室裡，依然坐滿了索尼BMG、環球音樂、華納唱片、EMI以及迪士尼這五大唱片公司的核心高層。
但這一次，會議室裡的氛圍已經和之前兩次的凝重、緊張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複雜且難以言喻的情緒。
其他幾家公司的代表，目光都若有若無地向迪士尼唱片的總裁鮑勃·卡瓦洛，看著他臉上那幾乎藏不住的得意和輕鬆，心裡都明白，這個組建之初就很脆弱的「反YouTube聯盟」，如今已經名存實亡，甚至可以說徹底瓦解了。
EMI唱片公司的CEO艾倫·利維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說說吧，鮑勃。你們迪士尼的官方頻道，跟YouTube到底談成了什麼條件？
效果...我們大家都看到了，流量非常棒。」
他私下也曾試圖聯絡過YouTube，但對方隻是禮貌地回復「具體的合作可以等到以後再談」，這種被晾在一旁的感覺，與迪士尼的風光無限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他心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和焦慮。 超順暢，.任你讀
被點名的鮑勃·卡瓦洛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種神秘兮兮卻又誌得意滿的笑容，打著官腔回應道：「艾倫，我們隻是進行了一次非常初步的試水」合作。
具體的商業條款...我可不方便透露。」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才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我可以肯定地說，無論是我們迪士尼唱片，還是伯班克的母公司，對這次合作的效果都非常、非常滿意！」
他這話半真半假。
實際上，迪士尼和YouTube的具體分成比例都還沒正式敲定，但這次試水帶來的巨大流量和極高的使用者參與度，確實讓迪士尼高層喜出望外，給了他巨大的底氣。
鮑勃趁熱打鐵，分享著他的「洞察」，其實也是在變相炫耀自己的先見之明：「希拉蕊·達夫的粉絲群體，和YouTube平台上的核心使用者簡直是天作之合！
你們知道嗎？目前那些最早進駐YouTube的MCN公司，不約而同地都在重點發力兩個賽道：搞笑/惡作劇和生活技巧/冷知識。
而這兩個賽道吸引來的使用者，恰恰是青少年和家庭主婦一這正是我們迪士尼內容最核心的受眾！」
他透露，這是他從關係良好的CAA經紀人那裡得知的內幕訊息——CAA新組建的MCN部門，將資源傾斜到這兩個賽道，正是YouTube的創始人西蒙·卡裡姆親自點名、認為最具潛力的方向。
「我很快就明白了這一策略的高瞻遠矚，」鮑勃用一種彷彿掌握了獨門秘籍的語氣說道，「眼下寬頻還在普及，很多使用者網速慢、流量寶貴，電腦操作也不熟練。他們上網的核心需求就是輕鬆、簡單、快速地獲得快樂或實用價值。」
「搞笑視訊短平快、生活技巧直觀實用完美滿足了這些需求。視訊短小，載入容易，理解零門檻。
這些使用者大多是圍觀者」和消費者」，他們構成了流量的基本盤！這能更好地幫助我們說服母公司的董事會，達成更深度的合作。」
他詳細分析著使用者畫像，越說越興奮：「對年輕學生，搞笑視訊是他們線下社交的硬通貨」；對家庭主婦，生活技巧直擊痛點，分享動機極強。對我們專攻家庭和青少年市場的迪士尼來說，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華納音樂的小埃德加·布朗夫曼聽著鮑勃的誇誇其談，有些不耐煩地撇撇嘴，打斷道：「行了，鮑勃，別賣關子了。大家心裡都清楚，早晚都得和YouTube合作。
他們已經驗證了一個成功的模式：讓海量使用者形成遇到好笑的事/想學個小技巧，就上YouTube搜一下」的條件反射。
這是構建平台流量池和品牌認知的關鍵第一步。先讓他們成為消費者」，未來才能引導其中一部分成為創作者」。
對於我們的音樂內容來說，這是一條現成的、成功的推廣路徑。YouTube已經完全有潛力成為重要的音樂推廣渠道...或者說，他們已經是了。」
這時，一直沉默、神情顯得有些憔悴的索尼BMG的安德魯·拉克深吸了一口氣，接過了話頭。
他最近疲於應付來自東京索尼總部的怒火，好不容易纔用「出現了新的、更危險的版權海盜」—一由肖恩·帕克和肖恩·範寧主導的Facebook音樂專案」這個理由穩住了後方，避免了被臨陣換帥。
他用一種帶著沉重事實的語氣說道：「是的，埃德加說得對。我剛剛從尼爾森拿到了最新的行業資料，迪士尼頻道上線後，YouTube的整體流量持續暴漲。但最關鍵、也最讓人費解的是——」
他頓了頓，彷彿要說出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我從幾家大型伺服器租賃商和頻寬供應商那裡交叉驗證到一些資料，根據YouTube流量增長的規模估算，他們最近新增的頻寬成本...卻離奇地低，大概隻有按照傳統模式估算的...20%到30%。
」
「什麼？！」
「這不可能！」
「20%？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這...這違反商業規律！」
「不...這簡直違反物理定律！」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質疑聲！
剛才還在討論市場策略的巨頭們，瞬間被這個技術層麵的詭異資料拉入了更深的恐慌。
他們無法理解，一個視訊網站怎麼可能在流量暴增的同時，頻寬成本不升反降？
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這個YouTube...到底還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恐怖技術？」EMI的艾倫·利維喃喃自語，臉色發白。
這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威脅，比明刀明槍的競爭更讓人感到恐懼和無力。
坐在主位的環球音樂董事長道格·莫裡斯，麵色陰沉地看著眼前人心浮動的場麵。
他知道，他之前那個「坐等YouTube被自己高昂的頻寬成本燒成灰燼」的計劃，已經徹底破產了。
他也沒想到，當初自己和所有人都有些看不上眼的、帶著「兒童頻道」標籤的迪士尼內容，在YouTube上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引流能力。
而且，他們對Facebook音樂的針對性圍剿也並不順利。
對方連個具體的產品原型都沒拿出來，法律和遊說層麵的打擊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難以發力。
在美國，資本雖然能量巨大，但要推動一項針對性的立法或輿論造勢，也需要一個明確的「威脅實體」和過程。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肖恩·帕克和肖恩·範寧這兩個名字，加上Facebook
和音樂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產品上線後，會對本已舉步維艱的唱片業造成何等毀滅性的二次打擊。
也許是一週，也許是一個月，災難可能隨時降臨。
道格·莫裡斯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老了幾歲。
他用一種混合著無奈、疲憊和最終認輸的語氣，為這次會議、也為這場持續數周的戰爭重新定了調：「先生們，看來...我們得做好準備了。把這個YouTube，納入我們的體係吧...它是打不死的。」
他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用了一個極其形象的比喻：「它就像神話裡的九頭蛇（Hydra），我們砍掉它一個頭，它反而能長出兩個來。」
道格心想，如果它隻是九頭蛇，或許還能戰勝。但如果它背後還站著一個能提供無限養料的園丁」...那它就是一片無法燒盡的森林。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複雜地說：「這個西蒙·卡裡姆，他太懂網際網路和使用者了，甚至超過了當初的肖恩·帕克和肖恩·範寧。
也許...讓他和他的YouTube去替我們咬死Facebook那條即將出籠的惡狼」，對我們來說，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一刻，舊世界的巨頭們，終於不得不正式承認，並開始嘗試擁抱那個他們曾極力想要扼殺的新世界。
而剛下飛機，踏上洛杉磯土地的西蒙，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熟悉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自由夢想的空氣，就被現實拉回了地麵。
來接機的律師亞瑟·柯登快步跟上他，一邊遞過一份檔案，一邊低聲提醒道：「西蒙，有件事。你之前讓重點關注的巴貝多新人，蕾哈娜，她幾天前就已經到洛杉磯了，一直在適應環境和進行一些基礎培訓。你看，要不要抽空見一下？畢竟是你親自拍板簽下來的第一組YouTube」藝人。」
西蒙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蕾哈娜...這個名字讓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未來無數首冠單的旋律。
他正思考著如何安排這次具有象徵意義的會麵」嘿！策劃大師，你的現實生活需要你。」
斯嘉麗·詹森帶著慵懶而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很自然地走到西蒙身邊，隨意地將手搭在他的上臂，輕輕捏了一下，這是一個介於朋友與情人之間的親昵動作。
她先對亞瑟·柯登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然後纔看向西蒙，眼神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調侃：「我得回紐約了，伍迪·艾倫的耐心正在以秒計算的速度耗盡。在我飛去接受他的精神折磨」之前，你欠我的那頓告別飯，是不是該兌現了？」
她的語氣很放鬆，像是朋友間的提醒，但其中蘊含的親近感不言而喻。
接著，她才彷彿剛想起亞瑟的話，用一種純粹出於朋友角度的好奇隨口問道：「蕾哈娜？就是你提過的那個加勒比海來的新聲音？聽起來你很上心嘛。」
亞瑟·柯登這位經驗豐富的律師，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之間非比尋常的熟稔和某種不言自明的默契。他明智地保持沉默，將決定權交給西蒙。
西蒙對斯嘉麗這種直接而又不越界的態度早已習慣，她確實要返回紐約拍攝《賽末點》了。
他沖她笑了笑：「當然，飯局優先。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去見伍迪。」
然後他轉向比利：「比利大叔，蕾哈娜那邊，先讓團隊安排好她的培訓和預熱計劃。見麵的事，等我處理完手頭最緊急的幾項安排再說。」
「明白。」比利立刻點頭。
「很好，那還等什麼？」斯嘉麗滿意地挑眉，很自然地用手輕輕推了一下西蒙的後背，示意他朝機場外走，「我知道有家餐廳，現在出發還能趕上他們最新鮮的海鮮。亞瑟，暫時借走你的老闆咯？」
西蒙被斯嘉麗推著向前，隻能無奈地回頭，用口型對亞瑟無聲地說了句：「明天上午十點，車庫開會。」
亞瑟看著兩人並肩離去、舉止自然親近卻又不像傳統情侶的背影，忍不住推了推眼鏡。
他心想，這種基於互相欣賞和需求、不涉承諾的現代關係，或許比複雜的商業談判更需要智慧和分寸感。
而他的新老闆，在這方麵似乎也頗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