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聰明的方式。」範寧在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個詞。 追書認準,超讚
這真是一個帕克式的、狡猾的用詞。
它掩蓋了「妥協」,美化了「功利」,淡化了可能麵臨的道德和技術倫理困境。
但他不得不承認,帕克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那個關於「完成未竟事業」的執念。
Snocap的前路似乎越來越窄,光芒愈發黯淡。
而Facebook提供的,是一個擁有數百萬潛在使用者的、現成的巨大試驗場和分發渠道。
也許...也許這是另一條路徑?一條捷徑?
也許可以先藉助這個正散發出勃勃生機網站的力量,證明自己的技術理念是可行的、是廣受歡迎的,先站穩腳跟,擁有足夠的話語權之後,然後再...再去慢慢地、從內部「修正」它,引導它走向更理想的方向?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騰。
有對帕克和紮克伯格這種**裸的功利主義和增長至上論的本能不適;
有對放棄Snocap獨立道路的不甘與惋惜;
但更深層的,是對那個腐朽、僵化、拒絕改變的唱片行業的徹底失望。
他渴望一種救贖,既為Napster帶來的混亂,也為自己的技術理想正名,然而加入Facebook這條快車道,固然可能接近目標,卻也意味著他可能再次無可避免地站到整個舊世界的對立麵,以一種他本想避免的、更具破壞性的方式。
但更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巨大的誘惑——一個可能讓他的技術理想更快、更直接地照進現實,影響千百萬普通人的機會。
他彷彿能看到,自己為Snocap精心構想的那些關於版權音訊指紋識別、精準版稅分發的核心技術,將在Facebook這個新興社交巨獸的血管裡奔流,真正地重塑音樂體驗。
這是一種浮士德式的交易預感,用一部分理想換取實現更大理想的資源和舞台。
辦公室裡,帕克和他團隊的幾個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範寧抬起頭,目光掃過帕剋期待的臉,最終落在紮克伯格那看不出情緒的臉上。
他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
「好吧。我加入。」
「YES!!!」辦公室裡瞬間響起帕克興奮的歡呼和團隊成員們熱烈的掌聲!
但範寧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他感到的是一種沉重的決斷。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投降,這是戰略性的迂迴。
他加入,是為了從內部影響這個專案,確保它在追求增長的同時,不會完全背離音樂的「精神」,不會重蹈Napster早期完全無視版權的覆轍。
他內心深處那個「建設性修正」的夢想火苗,並未熄滅,隻是暫時隱藏在了Facebook這座即將崛起的商業帝國的陰影之下。
他默默地想,也許有一天,當時機成熟,當力量積蓄足夠,他還能有機會,按照自己最初的藍圖,真正地、徹底地「修正」一切,將這條偏離的航道,重新拉回他理想中的方向。
隻是此刻,他選擇先踏上這條更快的船,去看看那片更廣闊的海。
...
洛杉磯,高地公園的出租屋內。
「蕾哈娜訂了下週飛洛杉磯的機票,但她還是未成年人,她母親莫妮卡在巴貝多還有工作和另一個年幼的兒子需要照顧,無法長期留在美國陪伴她。所以亞瑟說我們還得為她指定一位正式的、法律認可的女性監護人。」
「我老婆蒂什可以擔任這個人選,我家反正已經有三個孩子,馬廄裡的馬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匹(it's like the stable's already full—what's one more horse?)...」
西蒙聽得一樂,這不就是中文裡「一頭羊是趕,一群羊也是放」這個諺語的美國版本麼。
弗蘭克接過話道:「那當然再好不過,到時候先給她找間酒店住下,高地公園這裡對一個獨身女孩來說有點危險...」
幾天下來他和塞勒斯一家也熟悉了,很可靠的一家人,他隻是覺得這個社羣不太安全,街上隨處可見到處晃蕩的拉美人,和明尼蘇達差遠了。
西蒙正和父親弗蘭克、比利·雷大叔討論著下一步的策略,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一條簡短的簡訊,資訊至關重要:「風向變了。巨頭們的炮口,轉向了Facebook。」
西蒙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的微笑。
他放下手機,對弗蘭克和比利大叔說:「看,我們扔出去的那顆『炸彈』,引線已經燒到盡頭了。」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絲調侃,「現在,該是我們主動走過去,給那些被嚇壞了的巨頭們『遞上一杯水』,好好談談該怎麼『共同滅火』的時候了。」
火花塞好奇地湊過頭,飛快地瀏覽完簡訊內容,立刻大喜過望,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太棒了!危機解除了?!這必須開香檳慶祝啊!」
他興奮地目光灼灼地看向屋裡僅有的兩位成年人——比利·雷大叔和弗蘭克·卡裡姆,意思再明顯不過:這裡隻有你們能合法買酒!
比利大叔性格比較灑脫,看著孩子們興奮的樣子,笑著聳聳肩:「隻是香檳或者啤酒的話...也許沒關係?」
他把決定權拋給了更嚴謹的弗蘭克。
弗蘭克看著兒子臉上自信的笑容和夥伴們期待的眼神,原本想堅持原則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勉強地笑了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不想在這種時候掃大家的興。
「就這一次。」
他補充了一句,試圖維持一點父親的威嚴。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邁爾斯帶著一個有些拘謹、穿著樸素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斯嘉麗·詹森。
斯嘉麗摘下墨鏡,露出明媚的笑容,將手中的車鑰匙晃了晃,對西蒙爽朗地說:
「嘿!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車上有酒和燒烤的食材,我猜你們這裡很需要一場派對?」
「斯嘉麗!」西蒙看到她,眼睛一亮。
他一直在心裡記著斯嘉麗此前動用私人關係請動基努·裡維斯為YouTube發聲站台的恩情,隻是最近局勢緊張,忙得焦頭爛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正式致謝。
此刻見到她,西蒙立刻上前,給了她一個真誠而用力的擁抱,語氣非常認真:「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這確實是西蒙的肺腑之言。
在眼下,基努·裡維斯因其獨特的憂鬱氣質、在《黑客帝國》中塑造的尼奧形象而穩居一線,兼具巨大的票房號召力和某種超越商業的、備受影迷愛戴的「酷」文化象徵地位。
《地獄神探》上映在即,他的一舉一動更是媒體焦點。
他的公開站台,其效果遠非普通明星可比。
首先,它像一顆投入好萊塢靜湖的巨石,瞬間打破了四大唱片公司試圖營造的輿論圍剿。
基努和斯嘉麗聯袂出場,代表的是一種來自頂級創作個體的、對YouTube理唸的「品質認證」。
這不再是「叛逆科技小子對抗老朽行業」的簡單敘事,而是有影響力的藝術家在質問:為什麼舊體係不能包容像YouTube這樣更具活力的新可能?
其次,基努特意提及自己樂隊Dogstar的遺憾,並點出「在YouTube上以全新方式回歸」的可能性,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和說服力的未來圖景。
他巧妙地將YouTube從「版權問題的麻煩製造者」,重塑為「能讓藝術回歸本真、連線創作者與知音」的夢想工具。
這番言論引發了樂迷和獨立音樂人的廣泛共鳴,無形中為YouTube披上了一層「支援藝術、反抗僵化」的正義光環,極大地緩解了平台的道德壓力。
最重要的是,基努·裡維斯的介入,像一個強大的輿論風向標,讓許多原本觀望、甚至對YouTube抱有好奇或好感的音樂人、普通使用者乃至媒體人士,找到了發聲的勇氣和依據。
他的背書,其分量足以讓四大內部任何質疑YouTube「純粹是盜版溫床」的強硬派,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徹底將之妖魔化的難度和可能帶來的輿論反效果。
斯嘉麗似乎很享受這個擁抱,她拍了拍西蒙的後背,然後,在周圍所有人(尤其是深知他們關係的邁爾斯、火花塞和比利大叔)帶著笑意和些許起鬨意味的目光注視下,她竟然旁若無人地、自然地吻上了西蒙。
西蒙完全沒料到這一下,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躲開,但斯嘉麗的手臂環著他,動作自然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昵。
他實在不好一把將這位剛剛幫了大忙、又是無數人夢中情人的女明星推開,那場麵就太尷尬了!
可是,他老爹弗蘭克還在旁邊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