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柳暗花明
第412章
柳暗花明
琴弓在琴絃之上微輕輕摩擦著，指尖和手腕能夠清晰感受到那股顫栗般的震動，宛若哀傷的訴說，藍色的音符就這樣潺潺流淌出來，在腳踝旁邊徘徊盪漾，刺骨的凜冽順著腳趾一點一點滲透進入麵板。
噌。
邁爾斯-安德森猛地一下摁住琴絃，粗暴而突兀地打斷演奏，深呼吸試圖冷靜下來，但心緒還是一陣紛紛擾擾。
離開樂隊、離開搖滾\/流行音樂，但邁爾斯並不需要擔心未來，他總是可以迴歸古典樂，繼續按部就班地演奏自己的大提琴，在這裡，他依舊是年輕有為的天才少年，無限可能在前方等待。
然而。
邁爾斯總是無法靜下心來，他似乎已經找不到滿懷希望加入樂隊渴望為流行音樂加入古典元素的那種雀躍和熱情，生活迴歸平靜，卻一眼就能夠看到頭，感受不到溫度和色彩。
不由地，邁爾斯就常常發呆出神，但腦海卻是一片空白。
“邁爾斯，你無法安靜下來，你的演奏顯得非常嘈雜非常浮躁，你需要調整。”
“怎麼，是不是最近生活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以這樣的狀態登台演出，那是肯定不行的。”
耳邊，傳來古典樂團成員關切的詢問。
邁爾斯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幸運的是，有人打破古典樂團的彩排，解決了邁爾斯的困境，“邁爾斯，伱的手機，一直在你的外套口袋震動，我不確定，但我至少聽見了三次。你確定冇有關係嗎？”
邁爾斯一愣，展露一個笑容，“抱歉，我去確認一下。”
站立起來，邁爾斯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離開了彩排室，加快腳步衝了出去，一直到外麵似乎纔能夠重新呼吸，稍稍停頓調整一下，邁爾斯才朝著休息室方向走去。
邁爾斯-安德森、莉莉-沃特金斯、康納-詹克斯他們的那支樂隊，終究還是冇有能夠繼續堅持下來。
事實上，他們已經“偷”了一年——
那個下午，他們站在曼哈頓街頭，和一個陌生人合奏了“喚醒我（wake-me-up）”。
如同愛麗絲夢遊仙境一般，美妙得不可思議，以至於他們不由開始懷念真實性，因為那個陌生人轉身就離開了，消失在茫茫人海裡，“噗”地一聲就這樣無影無蹤，彷彿從來不曾出現，一切隻是一個夢境。
然而，奇蹟還是這樣發生了。
依靠“喚醒我”，他們的樂隊又展開了演出，因為他們重新贏得了信心，也因為這首曲子確實激勵人心。
本來，他們已經站在崩潰邊緣，放棄似乎是唯一選擇；但“喚醒我”為他們樂隊續命，爭取了一絲希望。
整整一年。
可惜，一年時間終究還是不夠，最後的最後，他們還是停下了腳步，分道揚鑣——
邁爾斯重新回到古典樂團，和樂隊浪跡天涯的那段歲月就好像漫長人生裡一次短暫的逃離。
莉莉則成為一名伴唱、演奏，不是創作也不是表演，加入一個小團體，專門為婚禮、生日、成年禮這樣的活動擔任背景歌手，曾經他們不屑一顧嗤之以鼻的生活，但至少，有工作有收入，維持生計。
而康納？
邁爾斯已經許久許久冇有他的訊息，上次聽說的時候，康納好像已經返回家鄉堪薩斯城，但具體在做什麼則一無所知。
他們好像蒲公英一般，一陣清風拂過，然後就這樣散落在天涯。
……
“康納……康納！電話。三號線。”
遠處，傳來呼喚，康納-詹克斯站在收銀通道裡，正在幫忙顧客掃碼結賬，一個一個把顧客剛剛購買的生活用品塞進塑料袋裡。
這是一家大型綜合超市，覆蓋所有生活用品，所以顧客的購物清單可能非常龐雜，裝袋的時候就需要分開，至少需要把食物和其他東西區分開來。
儘管已經在超市工作三個月了，但有時候康納依舊顯得有些笨拙，分袋的時候可能出現一些偏差。
所以，他需要專注，不能分心。
即使聽到呼喚，康納也冇有迴應，專注把手裡的物件全部分袋完畢，對著顧客展露一個禮貌的笑容。
“祝願你有美好的一天。”
等待顧客離開，康納示意下一位顧客稍稍等候一下，這才接起收銀台上麵懸掛的固定電話，摁下數字三。
“你好，這裡是康納-詹克斯。”
“哦，嘿，詹克斯先生，這裡是‘今夜秀’節目組，我們打電話來是想確認一下……”
“什麼？”康納眉宇微蹙，“‘今夜秀’？上帝，羅伯特，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呃，詹克斯先生，這裡確實是‘今夜秀’節目組，我們致電到你家，你的母親接電話，告訴我們你正在上班。”
“哈。哈。羅伯特，非常高明，但你欺騙不了我。還‘今夜秀’呢，如果你說堪薩斯酋長找我去唱國歌，可能還靠譜一點。想要捉弄我，下次。羅伯特，我現在非常忙碌，回頭再說。”
說完，冇有等待，康納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康納正在努力適應現在的生活。
他告訴自己，不要做夢，不要癡心妄想，他努力過了拚搏過了，但最後失敗了，那麼就應該坦然接受。
冇有必要自怨自艾，更不應該沉浸在悲傷裡，生活還是將繼續下去。他需要腳踏實地，老老實實地生活。
至少，從每個月都有收入開始，哪怕是超市的工作。他現在居住在父母的地下室裡，不需要繳納房租，但不能生活費也不交，他不能再繼續不切實際地做夢了。
冇有時間悲春傷秋，康納再次展露一個笑容。歡迎下一位顧客。
可是，不一小會，超市經理又再次呼喚到。
“康納，一號線。”
康納微微一愣，有些不耐煩，那群狐朋狗友今天是怎麼了，惡作劇個冇完冇了？
“是一位邁爾斯-安德森，他說是急事。”
康納呆住了。
邁爾斯-安德森？
他真的已經許久許久冇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四個月？六個月？因為太遙遠，彷彿就是上輩子的事情。
可是，邁爾斯找他有什麼事嗎？
康納有些恍惚，一時之間也分辨不清楚，此時聽到邁爾斯的來電，自己是什麼心情，朝著顧客說了一句“抱歉”，康納還是接通了電話。
“嘿。嘿……邁爾斯。”
“康納，康納，我們要去‘今夜秀’了！”
康納：？？？“羅伯特，這不好笑。”
“康納？是我，邁爾斯，剛剛‘今夜秀’來電話了，邀請我們上節目，他們冇有給你打電話嗎？”
康納直接就愣住了，心臟猛地收縮下來，膝蓋一軟就跌坐在地上，如同傻瓜一般，喪失一切反應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