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落荒而逃
上帝!
格洛莉亞被徹底擊中,分崩離析、束手無策,愣愣地站在原地,無助地墜入深淵,在黑暗裡持續下墜。
從“等待”的那一句“時光消逝”到“虛幻之愛”的那一句“虛無的幻影”,隱藏在清冷琴鍵音背後的苦澀展露無疑。
安森,如此坦然又如此誠懇,從簡單樸素登場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將自己的全部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麵前,和去年的“彆假正經”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丟下盔甲、拋棄麵具,展現音樂背後的真實。
他的夢想,他的渴望,他的堅持,他的脆弱,他的恐懼,他的茫然。
誰知道呢,也許這一切就是一個虛無的夢境,所謂的夢想隻是指引他飛蛾撲火粉身碎骨的一個幻影。
隻有傻瓜才相信夢想。
刹那間,潮起潮湧,整個斯台普斯中心燈光全部亮起,明亮到極致,宛若白晝,卻又在下一秒全部落下,宛若瀑布轟鳴般,最後凝聚為一盞聚光燈,牢牢鎖定安森,整個世界就隻剩下那一個身影。
“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交付於你,渴望得到相對應的迴應。
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我隻能通過你重拾希望,任何迴應都好。”注1
絕望!
燈光,熄滅。
最後一盞聚光燈也熄滅,斯台普斯中心遁入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捂住眼睛掐斷視覺,隻剩下心臟的跳動。
琴鍵音,洶湧澎湃,宛若湍流堪比狂潮,卻如此清冷,其他樂器全部安靜下來,隻剩下鋼琴的轟鳴,那婉轉動人的旋律在黑暗裡洶湧澎湃,驚濤駭浪持續不斷地撞擊耳膜衝擊靈魂,餘韻在腦海裡轟鳴。
從視覺到聽覺的全方位激盪,每個人都被拖拽進入自己的思緒裡,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感受安森。
也許,每個人的故事不儘相同,但毫無疑問的是,在斯台普斯中心的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獨一無二的故事,和音樂、和夢想、和生活、和愛情、和傷痕的故事,那是隱藏在自己靈魂裡的秘密。
此時,在黑暗裡,冇有攝像機鏡頭,也冇有同僚的目光,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切記憶宛若潮水般席捲而來,甚至在自己來得及防備之前,就已經徹底迷失在奔騰洶湧的旋律裡,丟盔棄甲。
燈光,重新點亮,卻隻有小小一束,聚集在安森的雙手之上,在黑白琴鍵之上翩翩起舞的雙手之上。
“我曾經認識的每個人。
我已經習慣被利用。
我已經習慣你的存在。”
唏噓,無奈。
卻故作堅強。
“我曾經認識的每個人。
我已經習慣依賴你。
卻無法觸碰到你的指尖。”
落寞,哀傷。
卻依舊在翩翩起舞獨自歌唱。
那些洶湧與錯雜,一股腦地洶湧而上,堵塞住喉嚨,有那麼短短刹那的遲疑,不確定自己應該怎麼做。
這裡是格萊美,場內場外人山人海,他們應該表露情緒嗎?他們應該暴露弱點嗎?他們允許淚流滿麵嗎?他們應該沉浸演出嗎?他們應該如何在攝像機鏡頭麵前表演?他們應該被眼前的表演打動嗎?
然而,安森冇有給予他們機會。
指尖,落下——
燈光,宛若漣漪般,一層一層盪漾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照亮整個斯台普斯中心,在嘉賓和觀眾來得及整理思緒之前,光線已經拖拽著他們全部回到現實,就這樣束手無策地暴露在直播鏡頭裡。
旋律,澎湃,洶湧而出,陣陣轟鳴以驚濤駭浪的姿態一波接著一波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心緒澎湃。
偏偏,安森冇有繼續高歌,反而是溫柔下來,輕聲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