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正視傷口
畫麵，在腦海裡栩栩如生，因為擁有節奏和音樂，鏡頭畫麵也被賦予生命力，毫不費力地具體起來——
靈感，全麵井噴。
此前，曼高德一直認為，劇本收尾的這一場戲欠缺些許火花。
其實，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以這樣一場戲為約翰尼-卡什波瀾壯闊的人生畫上一個逗號結束這部電影都是恰如其分的；但曼高德始終認為缺少一些什麼。
可惜，那種怪異的感覺始終找不到準備清淅的出口，無從入手，曼高德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著手修改。
但現在，答案出來了——
一個圓環、一個呼應，倒敘也好閃回也罷，整個故事收尾形成閉環，並且在約翰尼-卡什的身上完成一個完整而形象的弧光，一切問題就這樣迎刃而解。
堪稱完美。
儘管代價是改變整部電影的結構，但這樣的改變是好事，反而當電影變得完整。
一種難以言喻的激情，在胸口激盪，熊熊燃燒起來。
曼高德已經完全忘記眼前的爛攤子，張開雙臂給了安森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難掩內心的雀躍澎湃。
“上帝，安森，有人說過你是天才嗎？天生的演員！”
一位擁有如此能量的演員，卻被貼上花瓶的標簽，這不僅是偏見而已，完全可以說是好萊塢的損失。
安森咧嘴笑了，“不，冇有。”
曼高德豪氣雲天，“那麼我現在說了，你就是天才。”
“和安吉麗娜-朱莉一樣，被誤解被忽略的真正天才，相信我，人們終究會意識到自己的狹隘和愚蠢。”
說完，曼高德冇有繼續等待迴應，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朝著聚集在外麵的工作人員大步大步走去。
“我們需要增加一場戲，安森的獨角戲。”
嘩！
人群一片嘩然，麵麵相覷難掩錯愕，卻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眼神和眼神的交換之間寫滿了驚喜——
跟不上節奏，完全跟不上，怎麼回事兒？
轉眼，會麵室裡又隻剩下伍德兄弟。
盧卡斯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但臉頰之上殘留的狼狽以及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擔憂還是暴露颶風過境的痕跡。
“你，確定？”
盧卡斯先發製人，掩飾自己的窘迫，難掩擔憂和緊張。
“安森，我想你需要休息，你需要醫生的幫助。”
儘管曼高德欣喜若狂，電影似乎迎來天大的好訊息；但盧卡斯開心不起來，心有餘悸，依舊憂心忡忡。
剛剛安森大汗淋漓傷痕累累呼救的模樣曆曆在目，盧卡斯冇有辦法假裝好象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
話語，艱澀而困難，小心而謹慎——
欲言又止，含糊不清。
安森看著這樣的盧卡斯，卻隻是覺得心疼，因為他知道這樣的表現意味著在乎，正是因為在乎所以擁有了弱點。
安森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怎麼，擔心我再看見傑克。”
一句話就讓盧卡斯緊緊閉上嘴巴，難掩眼睛裡的慌亂。
猛地一下，屏住呼吸，瞳孔和唇瓣微微顫鬥起來。
安森的笑容裡多了些許苦澀，他注視著盧卡斯的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認真想了想，整理自己的話語。
“盧卡，我，剛剛看到傑克了；還有九歲的安森-伍德。”
盧卡斯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恐懼，死死掐住喉嚨。
“我們完成了告彆。”
“我在想，也許傑克就是我，九歲的安森-伍德也不曾消失；也許我終究還是記得的，那些記憶不曾消失，它們隻是隱藏在靈魂角落裡，繼續傷害我。”
“所以，終究有一天，我需要正視他們，我需要和他們和解、和他們告彆，這是繼續生活的唯一辦法。”
“就好象約翰尼-卡什一樣。”
盧卡斯的心臟被恐懼死死抓住，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隻是聽到自己的聲音響動，那微微的顫鬥泄漏內心的慌亂，“你，確定嗎？”
“我是說，告彆。”
安森啞然失笑，“不，不確定。”
盧卡斯愣住了。
安森看著這樣的盧卡斯，格外開懷，捧腹大笑起來，這讓盧卡斯眼睛裡流露出些許無奈，微微有些酸澀——
他還是希望安森這樣的模樣。
安森，“我無法保證。”
“他們現在消失了，我們告彆了，但我不確定他們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盧卡，你說呢，我無法保證。”
“但現在，我能夠區分幻象和現實了，我不會再繼續困在幻象裡無法自拔；同時，我可能需要一些幫忙。”
“我需要你們在我身邊，讓我能夠抓住現實的重心。”
“盧卡，你們會一直都在的，對吧？還有爸爸媽媽？”
盧卡斯狼狽地捂住臉頰，心臟幾乎就要撕裂開來。
“抱歉，安森，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這次，安森打斷了盧卡斯，“不，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哦，抱歉，我錯了，這是那些犯罪者的錯誤，我希望他們爛在監獄裡，最後每天每天都飽受痛苦。”
盧卡斯滿臉無奈哭笑不得地看著安森。
安森眨巴眨巴眼睛，“我是認真的，我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這就是我和約翰尼的最大不同之處。”
盧卡斯終於輕笑出聲。
安森，“我可以確定，這不是你的錯，因為我需要我的哥哥。”
“儘管我知道這一切很荒謬，傑克明明就是真實存在的，但他為什麼是一個幻象，除了我之外冇有人能夠看得到；但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如同一個玩笑。”
“所以，我需要幫忙，我需要你們幫助我回到現實。”
“盧卡，你和爸媽一樣，你們會一直都在的，對吧？”
安森又重複了一次問題，這是他唯一能夠區分幻象和現實的辦法，他需要他們，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心臟。
盧卡斯靜靜地看著安森，猝不及防地，眼框濕潤，他狼狽地點點頭，“當然。”然後又重重地再次點點頭，“當然！”
安森握握拳，“哦耶”，看著盧卡斯，“抱歉你們這輩子估計是甩不掉這個包袱了，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盧卡斯冇有忍住，直接破涕為笑，又懊惱又煩躁，“安森-伍德，現在不適合開玩笑，好嗎？你這傢夥！”
安森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地做出投降狀。
盧卡斯還是拿安森冇有辦法，終究長長吐出一口氣，“所以，他們消失了，你現在看不見他們了？”
安森點點頭，“恩，至少現在是這樣。”
這次，安森冇有再繼續開玩笑。
“我和他們告彆了。”
“某種程度來說，他們就是我，他們成為我的一部分，我需要正視那些記憶那些黑暗，這是唯一的辦法。”
“對了，關於綁架的記憶，全部回來了。”
一句話，刹那間就讓盧卡斯的臉色刷得一下慘白慘白，冇有任何血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