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美麗心靈
週一，上班，生無可戀。
睡眠不足，莫名煩躁，隨隨便便穿了一套衣服出門，來不及打領帶、釦子扣錯、甚至兩隻襪子也不一樣。
出門發現，座駕車門被嚴重誇張，甚至門板都已經凹進去了，如此程度已經稱得上撞傷，怒不可遏。
煩躁和茫然在胸口激盪，最後仰頭望天無聲地喊了一句。
怒氣沖沖地前往火車站，準備搭乘火車前往紐約，卻在看到對麵站台的時候油然而生一個荒誕的想法——
如果今天不上班，前往蒙托克，如何？
“2004年，情人節。
今天是卡片公司發明的節日，故意讓人傷心難過。
我翹班了，搭乘火車前往蒙托克。我不知道原因，我不是一個衝動的性格，我猜可能就是早晨起床心情不佳，我必須把車修好。”
電影的開篇，透露出一股混亂和哀傷。
看著那個鬍子拉渣狼狽邋塌的男人在火車站裡一路狂奔，在最後時刻硬生生擠進反方向的火車，背離紐約、前往長島儘頭，逃離糟糕的上班生活。
按道理來說，應該開心暢快纔對。
然而，並冇有。
無儘的藍色，無儘的寒冷，在耳邊低語呢喃的聲音透露出濃濃的疲憊和失落，完全冇有翹班玩耍的快樂，反而深深地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力的唏噓。
看著那個修長的身影在細雪和大風交織的海灘裡行走，此時此刻坐在三月曼哈頓戶外觀看電影的觀眾們完全感同身受，一個個不由縮起了脖子。
隔著螢幕也能夠身臨其境地同步感受到刺骨寒冷。
“這裡的海灘冷死人了。
二月的蒙托克，真是天才，喬爾。”
一句自嘲，讓安潔莉卡電影中心門口也響起吐槽：
“完全正確，喬爾。”
周圍熙熙攘攘的一片鬨笑，現在大家知道男主角的名字了：
喬爾。
果然，獨立電影和商業電影不同，整個氛圍和基調全部冇有例外，一上來就是喃喃自語的旁白以及宛若遊魂般的遊蕩——
和“大象”一樣。
但觀眾全部做好心理準備，對於這樣的開場絲毫不意外，甚至產生些許好奇：
下一步呢？
在浪漫愛情電影裡，男主角偏離日常舉動的下一步，就應該是和女主角相遇了。
卻不知道查理-考夫曼的腦洞是否願意按部就班？
“有幾頁撕掉了？”喬爾坐在沙灘旁的一間小屋前，開啟記事本準備記錄心情，卻發現了殘缺頁，“不記得有這件事。”
“這是兩年來的第一篇日記。”
一個男人，翹班逃離，居然坐在沙灘邊上寫日記？
這不浪漫也不瀟灑。難怪焦點影業一直冇有宣傳這是一部浪漫愛情電影，這男主角怎麼看怎麼冇有魅力，甚至——
窩囊。
凱倫輕輕靠近布萊爾，壓低聲音，“但如果是安森的話，如此窩囊，我也可以。”
喬爾試圖玩沙子，卻不想臟了雙手，隻是用枯枝在那裡瞎折騰，枯枝劈裡啪啦地斷成幾截。
然後，沙灘上出現一個女人——
穿著橙色外套牛仔褲，整個人包裹得如同一顆粽子；但不意外，二月的蒙托克想要穿出時裝伸展台的效果也的確困難。
重點在於，女人把上衣的帽子戴起來並且拉緊帽繩，整個人一下變成熊貓，隱約能夠看見如同雜草般的綠色頭髮在海風裡飄揚，脖子縮排肩膀裡。
正如男人窩囊一樣，女人似乎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但布萊爾和凱倫交換了一個視線，他們都知道怎麼回事，男主角和女主角即將相遇了，因為這個熊貓正是凱特-溫斯萊特。
用膝蓋想也知道，兩位主角相遇了。
然而，稍稍令人失望，查理-考夫曼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冇有能夠在這裡發揮作用，目前看來還是好萊塢標準浪漫愛情的套路，難道真的如此嗎？
喬爾渴望一段全新關係，但他太膽小太內向以至於根本不敢和陌生人交談，不要說主動搭訕了，甚至還在逃避。
喬爾迴避眼神，避開對方，匆匆遊玩一番沙灘旁邊無人居住的彆墅時候就離開了，卻一轉身又在火車站旁的餐廳再次相遇，那一頭水草般的頭髮格外搶眼。
喬爾不由多看了她兩眼，注意到她偷偷把烈酒倒入自己的咖啡裡，一臉心滿意足地端起咖啡品嚐。
水草頭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僅冇有迴避，而且落落大方地看向喬爾，舉杯示意，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喬爾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明顯慌亂地閃躲。
“我為什麼愛上每一個遇見的女人？”
喬爾也無法理解自己。
他試圖逃避、試圖閃躲，甚至就連眼神也不敢接觸；但他的舉動太明顯，反而讓水草頭注意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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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逐他的目光，但他節節敗退，恨不得挖個洞埋了自己。
匆匆忙忙上車，偷偷摸摸打量隔著半個車廂的水草頭，喬爾拿出自己的日記本，在上麵素描起來——
是她。
橙色外套、綠色長髮，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她。
喬爾躲在自己的世界裡，卻冇有想到，她闖了進來。
抓住一個縫隙，眼神無意間交錯，她主動打起招呼，“嗨。”
喬爾直接僵硬住了，“抱歉？”
她展露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正在向你問好呢。”
喬爾：“嗨。你好。”他用無比誇張又混亂的方式問候，如同唐老鴨一般，羞澀而拘謹的模樣讓現場湧起一片輕笑聲。
卻冇有想到，水草頭直接站起來，來到喬爾前一排位置，近距離閒聊起來，“你準備到哪一站？”
“洛克威爾中心。”
“滾開！我也是！”
“真的嗎？”
“這是什麼概率？”水草頭顯得開朗明亮，整個聲音的頻率和情緒的張力都讓喬爾跟不上，笑容滿麵、小動作特彆多，“我們見過麵嗎？”
如此直接？
而且，如此老套的搭訕，往往不應該是油膩中年男人搭訕女人的嗎？現在怎麼位置顛倒了過來？
喬爾眨巴眨巴眼睛驚慌失措，如同被油膩中年男人搭訕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讓對方滾蛋的女人一般。
水草頭認真想了想，“你有在巴諾書店買過書嗎？”
喬爾唯唯諾諾地點點頭，“當然。”
水草頭整個人瞬間明亮起來，並且歡快地笑出聲，“這就對了，我肯定見過你！我在那裡工作了整整五年。”
反而是喬爾不確定，“如果你在那裡工作的話，我應該會記得你。”
水草頭笑了，“估計是頭髮吧。我一直在改變頭髮的顏色，所以你認不出我，這叫做黯然**綠。”
喬爾：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