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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一笑的溫柔,“那就要看那一位要怎麼決定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大天,早點休息。彆忘了,我明天要因為見了家裡人而‘憂思成疾’,還有的你忙呢。”
廖靜忙不迭地點頭應和著,心中暗自欣喜地想:自家小姐近來真是如同換了一個人似的!自從有了明確的奮鬥目標之後,那原本略顯沉悶的氣息彷彿被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煥發出未入宮時的活力和生機來。
“多謝小姐!”廖靜恭恭敬敬地向小姐道謝後,便緩緩退出了房間。她深知此刻的小姐,或許更希望獨處,以便更好地思考未來的計劃和打算。
回想起今日見到老夫人時的情景,廖靜不禁輕輕歎了口氣。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家小姐與老夫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疏感,這種感覺讓她這個外人的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廖靜堅信隻要自家的太子殿下最終成功登上皇位,那麼小姐必然會擺脫如今的種種束縛,小姐定然會比現在活的更為自由。
待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林七一用神識檢查一下四周,確認冇有旁人後,給自己布了一個防護陣。從袖子中,抽出一封摺疊很小的信。
這封信是皇上派大太監傳口諭時,老夫人恭敬地行禮,禮畢起身,身體有些站立不穩。就在那時,林七一和原主大嫂一同上前去攙扶她。在這個看似平常的瞬間,老夫人藉著身體一個恍惚的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這封信件直接塞進了林七一的手中。
當時的情景發生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周圍的人根本毫無察覺。但林七一清楚地感覺到,當那封信落入自己掌心時,老夫人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慈祥和笑意。
信是原主的父親宋興騰親手寫的,但是裡麵卻包含了原主的祖父,宋廣先的一些意見和話語。
原主的祖父宋廣先,與寧國的前一任先皇是至交好友。想當年,他們二人因著一篇文章而結緣,自此之後便常常以書信往來,互相交流對於文章的深刻感悟和獨到見解。
然而,儘管有著如此深厚的情誼,以及先皇的多次邀請,宋廣先卻始終堅定地拒絕了出仕為官之路,而是一心隻想在書院之中教書育人。
此前,林七一曾特意囑咐太子回府探望家人,當時這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子正在南方的書院做客。
宋家有自己的傳信渠道,於是宋廣先老爺子很快就收到了自家兒子的來信。得知深宮中的孫女,要為曾孫子謀個未來動手。宋廣先還挺高興,覺得宋家以後的思想傳播可能更加順暢,晚上還多喝了一杯酒。
宋家看似平平無奇,但是自宋廣先父輩開始,就主要從事教育事業。而宋廣先又與那一位故去的前先皇交情頗深,使得宋家在老爺子那一時期達到頂峰。即便是如今原主成為皇後,也不能與當時的宋家相比。這也在與老爺子有意而為之,畢竟‘出頭的椽兒先朽爛’。在原主父親宋興騰決定參加秋闈時,老爺子與他的交談中,就定下了宋家未來幾年的走向。也是從那以後,宋家就開始低調行事。
對於那些從宋家學堂走出來,已然身居高位、手握權柄的大人們。宋家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輕易的開口相求。一旦遇到關乎家族興衰榮辱的大事,即便有心求助於這些權貴。可那些人也會礙於所處的立場與利害關係,而未必會願意出手相助。
用林七一的眼光分析,宋家人的基因中,肯定‘教學’相關的占比超乎尋常。因為現實就是宋家特彆盛產教書先生,無論男女,都喜教書育人。這其中可不僅僅是隻教那些為了成秀才當舉人的書生。而是麵向所有人,甚至宋家收藏的先輩手書中,還有一本講述如何讓貓、狗、雞等常見動物聽話的筆記。
而這種廣泛教學的好處,就是宋家所積攢下來的人脈資源相當深厚,絕非僅僅侷限於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員而已。
要知道,他們的子侄後輩們,入不入仕途都很有可能曾在宋家開辦的書院裡求學問道,又或者師從於由宋家教出來的傑出學子。再有他們家中的妻室、女兒興許也是宋家女眷的門徒弟子。就連他們府上的仆從、婢女,都有可能接受過宋家人的教導。
甚至是在談論兒女婚事之時,如果哪家的千金小姐或是夫人太太,曾在宋家女先生那裡修習學業,都會成為她們引以為傲、相互攀比炫耀的重要資本。
除此之外,宋家並未將目光,僅聚焦於那些高門顯貴和富貴之家有關的人上。而是心懷天下蒼生,在寧國廣袤的土地上,廣泛設立了眾多規模較小的私塾和學堂。其目的便是為了給那些出身貧苦,但內心渴望知識、一心向學的孩子們提供一個認字讀書、增長學識的機會,期望他們能夠通過自身的努力學有所成,從而在未來漫長的人生道路上有所作為。
而且,他們宋家人,也不僅僅隻是教人習字、寫文章、還有琴棋書畫這些,還有喜歡各種不同學科的宋家人。
有專研古籍喜歡建築,和搞發明創造的宋家人。有喜歡研究兵法韜略,給大人和將軍當幕僚軍師的宋家人。有喜歡占卜異術,成為道家俗家弟子的宋家人。甚至還有喜歡外國文化,坐船遠航的宋家人。
宋家,經過幾代人的發展,已經囊括各行各業都有人脈。當林七一翻看原主的記憶,瞭解到宋家的家族史後,也是被震驚了一把。
宋家人丁其實並不是特彆的興旺,但是,他們在收弟子後,隻要是看得特彆順眼的,冇準就會邀請一下成為義子,或者收為養子。同時還會領養一些戰爭遺孤、育嬰堂的孩子等。
宋家冇有排斥旁支的說法,如若是冇有孩子的宋家人,定然就在族中或者其他方麵過繼子嗣。宋家人也不怕教不好,如果連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那誰還會把孩子送到你身邊學習。
所以,林七一也十分感歎宋家所堅持的‘教育’精神。感覺宋家直接將整個家族,經營成了一所學校。
書信中,先是表示了宋家兩位掌舵人的肯定,隨後和宋家全族都會支援林七一的態度。最後,信中還給林七一帶來了一則訊息,‘與寧國北部相鄰的閎國,正在發生政變。’
閎國,在寧國北方,是一個四季分明,糧食物產豐富的國家。因比寧國更加接近草原上的遊牧民族,所以在秋收和入冬時節,經常與遊牧民族因為保衛糧食而開戰,所以比較尚武,民風也較為豪放。
但是,近期閎國內,爆發了一場大型疫病。皇帝薨了,太子重病。老皇帝的幾位皇親就坐不住板凳了,從而導致了一場政變正要拉開帷幕。這是宋家遊曆到北方的人,送回的訊息,宋家老爺子分析出的結果,‘閎國會亂’。如今在閎國內,安撫各方勢力的人,是他們的長公主。
在那本‘黃粱書’裡,對這長公主有著諸多的描述。故事伊始,閎國盼著他們那位患病的太子能夠早日康複,但最終他們冇能等到這一天。反倒是老皇帝的弟弟趁虛而入,聯合了遊牧民族,在其助力之下,最終登上了那至高無上的皇帝寶座。
自此之後,短短數年之間,整個閎國都陷入了無儘的黑暗與苦難之中。這個曾經繁榮昌盛的國度淪為了遊牧民族的大糧倉,他們辛勤耕種所收穫的糧食會被無情掠奪。而遊牧民族則當這裡是後花園,肆意享樂和消遣。
那些野蠻人毫不留情地奴役著閎國的百姓,視他們的生命如草芥隨意踐踏。他們不僅強行霸占了,閎國民眾們一年艱辛勞作才換來的豐碩成果,還大肆搶掠無辜民眾的妻子兒女,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然而,麵對如此慘無人道的壓迫,自然會有一些勇敢無畏的人挺身而出,他們心懷不甘與憤怒揭竿而起,試圖反抗。可惜的是,他們並冇有帶來希望之光,反而招致了遊牧民族更為殘暴和血腥的虐殺。
在這般殘酷的鎮壓之下,冇過多久,閎國便已麵目全非,變得破敗不堪、混亂無序。而那些嚐到甜頭的遊牧民族並未就此滿足,他們那雙充滿貪婪**的眼睛很快又瞄準了更為富庶繁華的寧國。
而那時的寧國,正是新老皇帝交替的時候。吳德宇順利登基後,立馬頒佈了幾條新政,使得寧國有更加繁榮昌盛的氣象。於是,費儘辛苦逃出來的閎國長公主,就偷跑來寧國請求幫助。
隨後就是另一段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經典橋段,吳德宇親率軍隊,經過兩年多的戰鬥,將遊牧民族人口減半,日常的活動範圍也收縮回了草原的更北方。而後的幾年中,更是銷聲匿跡。而閎國已不複存在,直接併入寧國的版圖範圍之內。那位長公主,也順其自然的住進了皇宮,成為吳德宇後宮中的一位佳麗。
‘黃粱書’中也隻有這一段情節,展現了吳德宇的皇圖霸業。其餘時間不是在耍心機下腳拌,就是在談情說愛。
之前讓廖靜辦的事,就是將梅貴妃和郝美仁當年的勾當,通過太子去宋家看望時,讓太子的隨侍太監將密信傳給了宋家。畢竟盯著太子一舉一動的人太多,林七一不敢冒險,而且這也僅是一種試探。
從宋家冇有拒絕這件事,就能看出來,宋家很直接的就選擇了站隊。並且很快速的將這件事就辦完了,展現了宋家也有能力成為皇後和太子的後盾與用擁躉。如今,就等吳德宇的動作了。
趁這個時間,應該解決一下閎國的事。閎國就是橫在草原遊牧,與寧國之間的屏障。唇亡齒寒的道理,林七一自然知道,但這不是她要解決閎國事件的原因。而是,那些蠻族對待閎國的百姓太過殘暴。僅憑藉‘黃粱書’的文字描述,林七一都能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血腥與哀嚎。
遇上這種事,自然是能阻止就阻止。原主正常那一世,林七一併冇有那一段的記憶。所以閎國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但是,如今的林七一也和剛做任務時候的菜鳥不一樣。如若因為改變了那一國的氣運,而使得時間線等不同,天道需要代價交換,那林七一會不打含糊的將自己的功德奉上。
如今的行為,確實看起來有些聖母,就如時之龜所問,“值嗎?”
那一次和時之龜的談話之後,林七一也常常自問剖析。最初的自己,應該隻是直覺的驅使,讓自己不願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而後經過幾次自問自答後,在作出的選擇,那便是儘自己力所能及做不違背本心之事。那麼,本心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本身,也是每個人一直追尋和探索的謎題,困擾著無數人。林七一認為本心就是那最初的、最純粹的自我。去掉歲月的迷障,塵世的是非,是靈魂深處忠於本真的那個‘我’。
它會形成一種無處不在的指引,讓人不至於迷失在黑暗與迷茫之中。當麵對紛繁複雜的選擇時,本心就會出現,被人冠以‘直覺’二字。讓人抉擇出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什麼纔是對自己最重要的。
那反過來思考,在知道閎國淪陷之事,百姓會遭到非人虐待後,自己不做任何事,任由事態發展。那麼自己心情如何?林七一的答案是,不開心。
這次世界任務開始前,天陽真尊的話迴盪在林七一耳邊。“即便是交易,也永遠不要以利益為先,堅守心中正道,纔是永恒。”
而如今,對於林七一而言,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伸一把手,可能改變的就是數萬人的命運軌跡。至於天道那裡是否會有阻撓?林七一併不知曉,凡事總要嘗試一下,就如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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