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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冥域裂縫外圍。
預想中最壞的情況還是成為了現實。
陸安十分慶幸自己並未上頭,讓南緋再引先天離火下凡淨世,否則少了這一份戰力,他們壓力將會驟增。
就在不久前,繼青雲老祖之後,冥域裂縫又相繼鑽出了三尊來自上古仙道時期的古老冥屍。
無一例外,生前皆是有頭有臉的巨擘大能。
要麼是某宗派的掌門老祖,要麼是獨步天下丈量世宇的散仙客,亦或一方神朝的開國皇帝。
但時過境遷,不成仙神道成空,終將化為一捧黃土。
而今,他們再次現身於世,卻不再是以活人身份,而是一具埋葬於冥域之中已逝冥屍。
可即便早已不屬於活人生界,他們依舊保留著生前的蓋世餘威!
浩渺仙罡、神朝龍氣、磅礴道力、不滅魔元彼此交織,不亞於三尊**oss降臨這方小小的裡世界。
空間壁壘在多方威壓的衝擊之下早已岌岌可危,瀕臨破碎。
即便是陸安也不禁為之感到莫大壓力。
可如果僅僅隻是這樣,也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天下之事總是事與願違。
當最後一尊裹挾歲月滄桑之氣的年邁冥屍從中走出之時,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一位瘦得隻剩皮包骨,身上衣衫襤褸的灰袍早已被陰冥死氣同化的耄耋老朽。
皺巴巴的麵板大麵積皴裂,就像一片又一片破碎的瓷器碎片粘連在身上。
整個人看似弱不經風,老態龍鐘的蒼老模樣彷彿連螞蟻都能給他來一個過肩摔,但他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其如淵似海的氣機完美詮釋了何為風雨不動安如山!
瘦弱蒼老的身軀之下,隱藏著足以崩星碎月、開天裂地的恐怖爆發力!
一身浩瀚如淵的氣血早已衰落至穀底,但得益於冥域環境的滋養,不腐不朽的屍身極大程度上完整保留了下來!
毋庸置疑。
這一尊攜歲月滄桑之氣而來的古老冥屍並非上古仙道大能,但其來曆卻更為古老。
乃極古武道時期的一尊武道巨擘!
就算未能真正觸及到真一境,但恐怕在彼岸境之中,也算得上是巔峰大圓滿人士了。
禁忌冥域再次重新整理了世人的認知,僅僅隻是冰山一角,便能令人直觀感受到它的恐怖!
難怪……難怪能造成時空錯亂,時間線交錯紊亂!
耄耋老人的出現可謂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就岌岌可危的裡世界再也支撐不住,空間壁崩碎開來。
先是位於表裡世界夾縫之間的破碎群島顯現,直到整個聖海徹底融入表世界狂風肆虐雷雨連綿的無眠海域!
但陸安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冥屍可不是有自主思維的活人,可不會乾站在那裡擺pose講垃圾話。
茫茫海域之上虛空崩裂,搏殺一觸即發。
場麵雙方勢均力敵,看起來是四對四優勢在我。
實則真正能介入這場驚天搏殺的隻有一人一鳥一龜。
陸安、黑曜、南緋。
哪怕是掌握了死亡法則的小魔女,也隻能一邊規避波及整個無眠海域的激鬥餘波,一邊在邊緣清理雜兵。
她抬頭,看向那硬生生打上九天雲外的戰場,眼裡滿是憧憬。
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光是餘威就能崩碎裡世界與夾縫的空間壁。
打起來更是震天動地,四海破碎。
隨手打出來的虛空裂縫便能蔓延萬萬裡,崩裂茫茫海域。
要是自己也能這麼強大,是不是就能不用再擔心生命安危,找個地方好好生活了?
可惜陸安這會功夫冇空聆聽她的心理活動,否則一定會搖頭否認。
孩子還是天真了,這才哪到哪啊。
武無止境,即便強大如他,此刻亦是壓力山大。
縱使一套猴戲疊加完buff,無視負荷損害上好各種禁術,但麵對蒼老武尊與神朝皇帝的圍攻亦是有些獨木難支,大武蒼天法相都被對方那看似綿軟無力的拳頭生生打崩了十餘次。
一個不慎,順著虛空裂縫轉移到千裡之外的神朝皇帝木然抬手,空洞的蒼白眼眸透著如深淵般的麻木,一身神朝龍氣直衝九天,九百九十九條五爪墨龍蜿蜒盤旋天地,張牙舞爪地朝陸安殺來,目之所及竟是龍影重重!
縱使他在其中閃轉騰挪,亦是不小心被一頭墨龍擦碰到,半邊身子霎時碾成血沫。
但下一秒,便在無限氣血的狀態恒定之下恢複如初。
“破虛擒龍手!”
今日撼武擎蒼,徒手縛鎮孽龍!
虛無大手印自混沌中探出,五指遮天蔽日,指縫間流淌著抓握日月的灰光。
隻聽“嗤啦”一聲裂帛般的銳響,千裡之外的天穹如琉璃碎裂,那座懸浮於九霄的金鑾天象驟然崩解。
殘破龍袍加身的神朝皇帝來不及反抗,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攫住,已像斷線木偶般穿過虛空,被那隻遮天巨手死死攥在掌心。
正欲補上一擊,一道灰影驟然破虛而來立於擎天巨手之前,赫然是蒼老吳尊所化的冥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枯瘦的手掌托著一方三足黑金小鼎,鼎身表麵銘刻著極古武痕,彷彿封印著萬載歲月。
“咚——”
第一聲鼎響炸開,天地間流風驟然凝固,擎天巨手攥緊的力道竟遲滯了一瞬。
“咚!咚!”
接連兩聲鼎響,鼎中溢位的玄光化作鎖鏈,竟纏上了虛無巨手的指節,神朝皇帝龍袍上的金龍紋章爆發出熾烈霞光,趁機脫困。
咚咚咚——
咚咚咚——
餘下六響連成轟鳴,黑金小鼎陡然暴漲千倍,三足踏碎雲層,鼎口對著巨手噴出滔天黑焰。
本就被鼎身震盪絞碎五臟六腑的陸安七竅噴出血漿,忍不住吐出一大口夾雜著臟器碎片的灼灼武血,哪還有餘力抵擋這如同瀑布洪流砸來的滔天黑焰。
但他也冇打算躲。
咬緊牙關再次抓住神朝皇帝,手中天罡波動升騰。
極武·龍開天!
轉胯蓄力,彷彿抓握著衝擊彗星的拳鋒貫顎沖天,自下而上狠狠與神朝皇帝的下巴撞在一起!
須臾之間,龍形寸勁迸發炸裂,他的下顎頃刻粉碎,早已乾涸的血塊混著碎牙噴濺半空,裂顎聲令人毛骨悚然。
拳力餘勢不減,硬生生上劃將神朝皇帝的頭顱打碎大半。
可即便如此,對方依舊未死!
儘管頭顱支離破碎,但有著那一身磅礴不滅的神朝龍氣加護,他竟是舉起雙拳,以雙峰貫耳之勢於刹那轟碎自己殘缺不堪的頭顱,任由龍氣占據其位取而代之。
殭屍般青黑灰白的血肉頭顱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團如雲煙般飄搖不定的霧態龍首。
黑鱗金眸,帝王之氣。
陰雲之下儘顯蓋世龍相!
“嘖……”
陸安隻來得及不甘地輕嘖一聲,隨後便被滔天黑火吞噬,被其中所蘊含的道痕跡規則抹滅肉身,轉瞬又藉助剛剛吐出那一口灼烈武血滴血重生。
雙方你來我往,堪比神仙打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但任誰都知道,如果冇有外力介入,這怕是一場持久戰。
仗著無限氣血,陸安倒是能牽製住這兩尊大能冥屍,但卻極難擊殺。
就算能殺,對方也會複活,雙方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就看誰更能耗。
反倒是黑耀那邊倒是仗著仙器之軀倒是優勢明顯。
所幸,這場曠世持久戰並未持續太久。
當靈螺潮汐之歌裹挾著恢弘神聖的韻律席捲四野,每一道音符都伴隨神光流轉,大海在這聖潔的感召下沸騰起來,億萬點復甦之光自浪濤深處迸發,如碎金般鋪滿整片海域。
那曾被撕碎得四分五裂、卻仍舊翻湧著狂濤的海水,此刻竟在無形偉力的牽引下再度兩分,露出深不見底的幽暗海溝。
而蟄伏於深淵之底的遺蹟神廟,就在這刹那間驟然甦醒——
無數鐫刻著上古符文的青磚石瓦迸射出道道鎏金,整座神廟彷彿化作甦醒的太古巨獸,一道凝練了萬載海魂與神諭的光柱自廟頂沖天而起,貫穿雲層直抵星宇深處,將漫天星辰的輝光都壓得黯淡了三分。
這一刻,所有人都似有所感,這個近乎崩潰的世界有什麼東西已然從寂滅中復甦,在無形中活了過來。
鹹濕的海風從海底掠起,像是一個貪玩的孩童掠過蒼鑰,颳走如附骨之疽寄生在她身上的陰冥死氣,又在陸安等人身周呼嘯盤旋。
最後直入青冥,驅散籠罩天穹的陰霾與絕望。
這個世界,正在復甦!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小手轉動命運的旋鈕,時間之河驟然改道,沿著來路緩緩回溯。
時空的漣漪悄然盪開,支離破碎的裡世界空間壁壘,正隨著倒流的光陰一寸寸彌合重塑,那些崩裂的裂痕如傷口般緩緩癒合。
表世界的喧囂、夾縫的迷濛、裡世界的幽深,在時光的撥弄下重新歸位,層次分明如初,彷彿從未有過錯亂。
無眠海域的濤聲漸歸平緩,如倦鳥還巢般沉入表世界的版圖。
破碎群島裹挾著朦朧霧靄,被重新拉入神隱夾縫的褶皺之中。
聖海則泛起幽藍微光,循著時光的軌跡退回裡世界的幽深維度。
萬事萬物都在逆潮而動,飄落的塵埃重返原地,流淌的河水回溯源頭,散落的碎片拚接如初……
更令人震撼的是,死者自冰冷的沉寂中睜眼,已逝之物在重構的聖海裡重凝形體。
那座曾在衝擊餘波中碾作齏粉的聖島,正從虛無中抽絲剝繭般重現,焦黑的土地褪去灼痕,枯萎的草木抽出新芽,斷裂的樹森重煥生機,點點綠意自廢墟中鑽透,生命的脈動在時光倒流中悄然復甦。
除了不屬於這片時空的陸安等人以及從冥域裂縫出來的冥屍。
直到天地重啟,世界迴歸原初的模樣,周遭映入眼簾的景物彷彿盪漾漣漪,時空泛起層層波動。
世界正在迴歸出廠設定,這條因禁忌冥域與聖海影響而形成的時間線段正在一點一點的撥亂反正,消弭於無。
如果世界是由一團紛亂無序的數字組成,那麼在淩駕於現世維度的高維之上,便可看見有一隻無形的小手正在狂按歸零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生機復甦,陰冥死氣被儘皆逼退於冥域裂縫。
以蒼老武尊為首的冥屍不存在任何智慧,但這種生機勃勃的萬物復甦之景卻令它們本能的焦躁難耐。
木然沉默著就打算出手,讓死氣重新覆蓋這片天地。
可已經身化裡世界天道的伊莉雅又豈會讓它們如願。
在她藉助靛之章與雙聖珠以身合道的那一刻,隻會循規蹈矩按照規律執行的世界天道就擁有了自主思考能力。
相當於一個許可權完全解鎖的管理員,隻需一個念頭,那些複雜到讓人看不懂的萬物構成元素就能隨心而動。
任由她改寫程式設計程式碼。
集兩方時空之力,處理一個冥域裂縫還是簡簡單單的。
伊莉雅的意識已然無限升維、拔高,覆蓋住了這條時間線的每一個角落,一草一木乃至一滴濺起的浪花皆是她視野的延伸。
她可以隨意調動其中的事物,包括顛倒陰陽。
比方說以海為天,以天為海,又或是憑空造物,重寫萬事萬物的元素構造形體。
但這無所不能的天道視角之下,小老妹心中無悲無喜,儼然發現了冥域裂縫的特殊之處。
和她們一樣,這道冥域裂縫並非獨屬於這方時空,它同時存在於兩條時間線之內。
隻不過在主時間線上的那一部分已經無限接近於癒合。
唯有在這裡是呈完全敞開的狀態。
但已經冇什麼關係了。
若要依靠重啟世界將這條時間線歸零,這道冥域裂縫是繞不開的關卡。
它就像卡在齒輪上的螺絲,卡住了最後一個齒輪的轉動。
所以,她要將這些陰冥死氣以及冥屍全部驅逐出去,讓它們回到自己應該待的地方!
“我心即天心”這五字,在此刻化作了觸手可及的實景。
念頭生起的刹那,聖海之內便有沛然偉力應聲而動。
天地萬物都成了她意唸的延伸,草木含靈,浪濤蓄勢,無形的世界之力從每一寸土壤、每一株草木、每一朵浪花中奔湧而出,彙聚成綿密而不可抗拒的洪流。
那此前肆虐蔓延的陰冥死氣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敵的潮水,被這股源自煌煌天威的天道之力層層封鎖、步步緊逼。
它們在擠壓中發出刺耳的嘶鳴,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寸寸推回冥域裂縫邊緣。
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在以“心”為引,執行著最絕對的意誌。
任由四尊凶威滔天的冥屍如何掙紮,亦是無力迴天,根本反抗不了這種象征著天道顯化的絕對意誌。
亦如它們如今的身份,正應了那句老話。
不成仙神,天道之下終為螻蟻。
得不了長生久視,到頭來無非一場空。
四尊活蹦亂跳的冥屍,有一個算一個儘皆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強硬且粗暴地裹挾著海量陰冥死氣強行塞回冥域裂縫。
一時之間,天地一片清明。
但隨著冥域裂縫在天道意誌的壓迫之下逐漸縮減、癒合,時空波動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
所有人包括蒼鑰在內,都趁機聚在一起以免發生意外狀況。
“結束了?”
蒼鑰微微喘著粗氣,不僅是使用九黎圖騰導致的過量消耗,更是因為陰冥死氣的腐蝕。
“應該是結束了。”
陸安輕輕頷首,他能清晰感覺到這方天地多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既像是某種念頭,又像是玄之又玄的意識。
大概……是小老妹那邊成功了。
化身天道,行救世之舉!
在天道麵前,冥屍掀不起什麼浪花。
他努力眯起雙眸,天魔重瞳搖曳著血光一眨不眨緊緊凝視著正在逐漸癒合的冥域裂縫。
這一回,在天道意識的壓迫之下,他終於得以看清裂縫內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死寂籠罩的葬土,天幕低垂,終年飄灑著如紙錢燃儘後的灰白餘燼,紛紛揚揚,彷彿是亡者世界永不熄滅的輓歌。
腳下的土壤更顯詭異,似被無儘歲月的血與念浸透,凝結成斑駁的烏黑,每一寸都透著深入骨髓的冰冷與荒蕪。
詭異的是,但凡從裂縫中退回這片土地的冥屍,都會在踏入葬土的刹那斂去凶戾,陷入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撲殺,彷彿被這片土地的古老規則所馴服。
好似萬物逝者的終焉之地,任何躁動都是對安寧的褻瀆,唯有沉寂纔是永恒。
它們一點一點融入腳下的葬土,再次迴歸這片土地的懷抱,雖不見半分凶險,卻也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片葬土之中究竟埋葬了多少時代的英雄豪傑!
這裡……儼然是一片積屍地!
與此同時,在小老妹的天道視角之下,她還看到了葬土的另一層變化。
裂縫背後的世界絕非僅為逝者安魂的安眠之所,更是一片時空錯亂的混沌地帶。
時與空的界限在此徹底崩解,過往與未來交織,此地與彼方重疊,如同被頑童揉亂的毛線團,纏成一團解不開的死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冇有先後,不分遠近,所有光陰與方位的概念都在無序中翻湧、碰撞,任誰也休想從中理出半分條理。
這個地方,絕對比冥俑的來源地還要危險!
想到這裡,伊莉雅頓時就想合上這道裂縫。
可突然!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視野越過裂縫鎖定其背後連通的茫茫葬土。
隻見在那位於遙遠彼方的混沌葬土深處,隱隱有一抹藍光猶如誤入迷宮的迷失旅人彷徨許久終於見到通往光明的出口,不顧一切地朝正在癒合的裂縫這邊疾馳而來。
它在交錯紊亂的時間漩渦中橫衝直撞,破開混亂的空間壁障,奮不顧身地朝聖海這邊衝來。
籠罩著它的冰藍光芒在疾馳之中肉眼可見的迅速黯淡,眼看已經堅持不太久,根本無法支撐它成功抵達裂縫這邊。
藉助天道視野,伊莉雅跨越無儘遙遠的距離看清了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具冰棺懸浮於空,周身縈繞著一層朦朧的光暈,彷彿裹著億萬青冥的寒輝。
棺槨表麵佈滿了細密繁複的法令符咒,那些符文流轉著幽微的光澤,眼下一路護持它衝破重重阻礙的湛藍光幕,正是由這些符咒共振激發而成,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然而,當它在紊亂的時間流中越陷越深,那些鐫刻於棺身的符咒便開始接二連三地黯淡、剝落。
有的如被風沙磨平的石刻,漸漸失去紋路,有的似被歲月啃噬的殘卷,化作點點光屑消散。
原本瑩潔的冰棺表麵,也悄然爬上了斑駁的霜痕與裂痕,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時間與葬土的侵蝕之力。
在此時光的漩渦亂流之中,冰棺中沉睡的妙齡女子身形不斷縮水變化。
身上的光陰彷彿被葬土剝奪,從一個妙齡女子漸漸縮水成豆蔻少女,再到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童。
她的存在與冥域裡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更與冥域裂縫一樣,不屬於這個偶然誕生的時間線。
或是通過天道視野看出了她的生命本質,小老妹悍然出手,藉助最後的天道之力跨越裂縫,貫穿時空將其從時間亂流中一把撈了上來。
幾乎是冰棺脫離葬土來到聖海的同一秒,冥域裂縫完全閉合,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時空動盪驟然席捲而來,天地間的光線開始扭曲,氣流化作紊亂的漩渦,連周遭的聲音都被拉扯成怪異的嗡鳴,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被無形的巨力揉碎又重塑。
當這場動盪平息下來,周遭的景象已徹底換了人間。
熟悉的天光刺破雲層,風中裹挾著原本的氣息,那些因時空錯亂而顯現的詭譎異象儘數消散。
這前後分明的變化無聲宣告著陸安一行人已從那條平行於現世的異聞帶時空掙脫,穩穩迴歸主時間線的軌道之上。
身化天道意誌的小老妹完全冇了動靜,陸安急忙看了一眼插在她身上的真眼,鬆了一口氣。
小老妹並無大礙,真身此時就在聖海之國的神廟之內。
似乎因為脫離異聞帶時空,與天道網路斷開了連線。
倒是眼下這個……
陸安視線落到那重重砸入海麵,激起漫天水霧,此刻正藉著海水的浮力如一葉孤舟般緩緩上浮的玄冰棺槨之上。
這是小老妹藉助天道之力從禁忌冥域中撈出來的東西。
棺材裡平躺著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更讓他心頭一動的是,對方身上那件熟悉而又陌生的女性仙袍,以及胸前那枚棱角分明的雲紋徽記。
儘管是在現實中第一次見,但陸安卻並不陌生。
此事在宗門的藏書中亦有記載。
這種服飾與徽記,赫然是九大天宗之一·青冥聖地的款式!
換言之,冰棺中的女童,正是來自在禁忌冥域內漂到失聯的青冥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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