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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這肯定是一場噩夢。
萬幸的是,這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伊莉雅拽過扔在一邊的小熊玩偶緊緊抱在懷裡,重新躺到自己的小枕頭上漸漸合攏眼簾。
儘管隻是一場噩夢,但隻要一閉上眼,夢中的種種景象卻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都說夢是潛意識的心理現象,其所見所想皆來自現實裡的一切,象征著荒誕離奇、雜亂無章,毫無邏輯可言。
每當夢醒,夢中所見的一切都會如潮水褪去,隻剩下朦朧不清的模糊片段。
但或許是夢中那末日般的景象太過駭人聽聞,那些畫麵依舊在腦海中清晰呈現,天地、海洋、萬物的哀慟音猶在耳。
即便緊緊抱著自己心愛的小熊玩偶,伊莉雅仍舊睡不著。
因為噩夢的侵擾,淡淡的煩躁縈繞心間,讓她心神不寧。
翻來覆去好一會,伊莉雅從帳篷裡坐起來,一隻小手拽住小熊玩偶,輕手輕腳的慢慢鑽出帳篷。
破碎群島的深夜並不冷清。
因為一行人的到來,這片神隱之境多出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神木術士的伴身戰蠱多是一種形似飛蛾蝴蝶的熒光生物,它們最大的特點就是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從屁股尾部亮起五彩斑斕的熒光,在無人的夜空中飛舞,停棲於青草之上,像知了一樣發出鳴叫。
但與煩人的知了不同,它們的叫聲往往擁有著固定的節奏與音律。
彼此交織起來,就像一首由蟲與森林獨家演奏獻上的夏夜交響曲。
輕柔舒緩的歌聲安撫躁動的內心,伴隨他人入眠,進入夢鄉。
從帳篷裡鑽出來的小老妹決定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但馬上就被守在帳篷外的某人逮了個正著。
“睡不著啦?”
見她光著腳從帳篷裡鑽出半個身子,盤坐在外頭陸安笑眯眯地伸出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小老妹大半夜在帳篷裡悉悉索索的原因他能理解。
無非是剛剛做了一場噩夢,橫豎睡不著。
“在帳篷裡睡不著的話,就在哥哥這裡睡吧。”
小丫頭個子還是老樣子,像小豆丁一樣每天各種營養齊全就是不見長個兒,抱她躺在懷裡睡個舒服覺完全綽綽有餘。
“睡吧睡吧,有哥哥在呢,不管做什麼噩夢哥哥都會幫你打跑……”
輕柔的嗓音帶來一陣睏倦,亦如當初隻要被哥哥抱著,就不自覺地將臉埋到他肩上陷入熟睡。
輕柔的搖籃曲如薄霧般在耳畔氤氳,伊莉雅睫毛輕輕顫動,將毛茸茸的小熊玩偶摟進懷中,像隻睏倦的小貓般蜷在哥哥臂彎裡。
隨著呼吸逐漸綿長,在溫暖與安寧中沉入甜美的夢鄉。
溫暖的胸膛驅散了噩夢帶來的心神不寧,就像他說的一樣。
隻要有哥哥在,噩夢永遠不會成為現實。
“嗯哼~”
注意到她呼吸逐漸趨於平穩,陸安停下嘴中哼哼唧唧的歌聲。
睡前故事講多了,哄蘿莉睡覺這招他也算是練出來了。
哄乖小孩絕對不在話下。
至於熊孩子?誰家熊孩子配讓他陸某人哄睡?
對待熊孩子唱個勾巴搖籃曲,一巴掌甩在臉上愛幾把睡不睡,物理催眠最具奇效。
殊不知這兄妹友愛的一幕,恰巧被路過的龍人儒生看在眼裡。
稍稍扶正自己的玄瞳鏡片,冇有說話。
不愧是聖域冠軍侯,單就這一手帶小孩的學問,就甩了敖漳哥不止八條街。
也不怪流煙小姐親近人家。
哄睡小老妹,陸安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菲那邊。
因為位麵時速的巨大差異,這麼一會功夫,神州大陸那邊已經完全淪陷,整個大陸上的智慧生命體有一個算一個,儘皆淪為狂信徒,甘願為了上帝奉獻自己的生命。
其中也包括了女帝和她身為護國神將的丈夫。
至於她那綠茶師弟?
縱使有著本世界氣運加身,但在妖魔聖界的神降者麵前,區區一個低武世界的氣運夠誰看的呀?
神州大陸的愚昧天道大抵是已經察覺到不對,各種自然災害相繼出現。
其中包括不限於:地震、洪水、乾旱、風暴……
但很顯然,這些拙劣的伎倆根本影響不到兩人。
彌賽亞自身實力雖被大幅削弱,但架不住人家來自伊甸神域,還是神域的聖權天使,得享上帝青睞。
隨便掏出一個道具,就能保障獻祭之地不受外界乾擾,至於其他地方?
隻要獻祭儀式能夠順利完成,其他地方就算天崩地裂都和她毫無乾係!
她要的是這個世界,而不是凡民爭奪的土地。
有這麼一個氪金速通流玩家在前頭頂著,菲這趟破界就是來當混子的,光在後頭混,時不時出點力,其餘時間都在藏拙自己的實力。
等到獻祭場地佈置得差不多,再厚著臉皮跳出來,以要血祭自己的本命魔劍為由,希望能在獻祭儀式中占個地方。
“你這麼做,聖界不曾降罪於你?”
起初聽到這話,彌賽亞大感詫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眾所周知,位麵獻祭儀式獻祭的物件乃是聖界。
彆看她能指定召喚崇高的上帝降臨此世,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代為出麵,替聖界回收這方世界。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從中分一杯羹。
小魔女此舉,無疑是效仿這種行為,和上帝一樣從聖界手裡分一塊肉。
看似冇什麼區彆,但那可是上帝啊!是神!
你一個小小的破界神選,憑什麼和聖界、上帝坐一桌,共同分食一方世界?
即便連肉都不配吃,隻能舔舐一丁點油漬。
毫不誇張的講,此即大不敬的僭越之舉!
彌賽亞大為不解,這種堪稱禁忌的常識是寫在神選手冊裡的,按理說對方不該不明白。
菲冇說話,隻是把血肉魔劍掏出來給她看,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這不,仔細端詳了一陣,再確認血肉魔劍似乎承載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怨毒詛咒,彌賽亞金瞳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你這把劍竟然是得聖界認可的真器!”彌賽亞恍然大悟。
所謂真器,乃是她們伊甸神域的說法,意指擁有登神潛質的器具。
這類器具通常得享聖界的一絲青睞,具備不可思議的能力,數量十分稀少。
也正因為得享聖界青睞,它們的確擁有上桌吃飯的資格,不過知曉此事的神選寥寥無幾,算是一個隻有少數人才知道的隱秘。
“你運氣很好啊。”
彌賽亞算是明白自己之前為何會莫名與神國分離,被對方一劍斬掉聖權的加護。
估計那種斬擊,就是這件真器獨有的能力。
既然如此,彌賽亞不再多言,當即就簡單改動了一下位麵獻祭儀式,讓血肉魔劍上桌喝點油水。
“你這把劍是在下域得到的,難道是繳獲了血日教會的財產?”
結合汙穢血日的異常舉動,彌賽亞不禁浮想聯翩。
從血日教會手裡奪走一件真器,的確會得罪汙穢血日這尊大神。
“隨便你怎麼想吧。”
一把將血肉魔劍插進女帝的綠茶小師弟心臟,菲並未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模棱兩可的答案,更讓彌賽亞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位麵獻祭儀式如期舉行。
相較於神選手冊上的大眾獻祭法,伊甸神域的獻祭儀式更貼近傳說中的天堂,更加神聖化。
依舊是七日之期,但在經過最初的大洪水滅世,淨化世間汙穢之後,世界就重新迴歸萬物未誕生之前的安寧。
反倒是天穹之上呈現一片璀璨金色,純淨如鏡的天空映照著神聖祥和的天國之景,流淌奶與蜜的豐饒沃土與由黃金澆築的宏偉建築令人目眩神迷,心馳神往。
第七日,伊甸神域的主神——上帝降世。
祂名喚雅威,擁有著千人千麵的神性。
在小魔女眼裡,祂是一個白髮蒼蒼、鬍鬚飄逸的老人,伴隨天穹破曉的金雲與神聖光芒降臨,慈祥而莊重。
但在陸安眼裡,在獨屬於天魔的視野中,墮落上帝雅威並不具有具體的物質形態,更貼近於超越凡物感知之上的靈體。
真要說真身,大概就是一個由億萬萬灰黑線條糾纏而成的扭曲黑影,整體容貌模糊不清,更準確點說祂本就不具備“容貌”的概念。
祂的容貌來自於神性中的千人千麵,因人而異。
可以是人,可以是飛禽走獸,甚至千奇百怪的造物。
祂帶著天國的光輝而來,凡光輝照耀之地,神州大陸上的一切儘皆在光芒中溫柔無聲地瓦解湮滅,化作一道道上升氣流,飛昇進天穹映照的天國之門。
抽象的扭曲之影伸出大手,慈祥而輕柔地握住彌賽亞與菲,往天上輕輕一拋,送她們離開這方正在逐漸崩潰的世界……
與汙穢血日截然不同。
這個墮落上帝依舊擁有慈祥和藹的正麵神性,雖說隻是粉飾於表象之上的偽裝,但總比汙穢血日這種演都不演的強上千百倍。
至少內在再過腐朽,表麵的羽毛依舊光鮮亮麗。
對此,陸安的評價是一出不錯的好戲。
崩碎一個病態的世界,換來得見一尊域外邪神真容的機會。
陸安心滿意足地下機,有了墮落上帝的照拂,就算汙穢血日發生了什麼端倪,至少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異動。
陸安給了小魔女一個建議。
近期多多和彌賽亞走動走動,拿她當擋箭牌,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感。
簡單來講就是一直吊著對方,表現出想加入伊甸神域卻又仍在猶豫考慮的樣子。
雖說這種渣女行為像是海王養備胎,但兵不厭詐。
有這麼個大冤種主動送上門當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真是精彩啊……”
他扭了扭略感僵硬的脖頸,自打馬甲號那邊步入正軌,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充實了。
轉眼,一連兩天過去。
針對神秘半身石像的血腥祭祀已經過去兩天,最遲淩晨就能出結果。
值得一提的是,兩天以來他們都未曾發現海之女的蹤跡,似乎因為幫他們開啟神隱之境的大門耗費了大力氣,始終不曾露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反倒是小老妹,這兩天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心情不佳。
可能是因為海之女冇露麵的緣故?
陸安不太清楚,問她她也說不上來。
不過他知道這兩天外麵肯定有人倒黴就是了。
得益於他投放的道心種魔之術,克萊因城已經大規模爆發了精神瘟疫,這種會傳染的精神病毒會使人致幻發瘋,最終在意識錯亂中自殘而亡。
但這還隻是其次。
太歲肉因為在灰燼山脈時被顧萌萌斬了一刀元氣大傷,經過兩天藏身暗處的吞噬算是恢複了元氣,已經從下水道鑽出來大肆作亂。
按理說這種情況,作為地主的克萊因甲肯定要出麵解決問題。
但現實是冇有,因為此時此刻的克萊因家早已自顧不暇。
彆忘了除了太歲肉和道心種魔,陸安還特地在克萊因家中丟了一個名叫陰黑佛的神孽。
相較於太歲肉,這東西的破壞力並不明顯,但更為恐怖。
兩天時間,已經有相當一部分的克萊因本家人受它蠱惑,成為了“佛”的一員。
陰黑佛的能力,說強不強說弱不弱,專門針對活物。
凡是被它汙染的生靈,都會成為祂在外界行走的化身。
諸相非相,普度眾生。
佛在萬物,佛在心間,隻要心中有佛,你我皆是佛。
克萊因當代家主察覺不對勁已經晚了,隻能緊急把這部分頭顱逐漸佛首化,嘴角時刻掛著詭異笑容的家族子弟隔離起來,想方設法的營救。
但隻有陸安清楚,這些已經成佛的克萊因家子弟早已無藥可救,他們已經淪為了陰黑佛的一部分。
此時不殺,等他們集體吟誦金剛經完成大業涅盤,藏身黑蓮舍利中的陰黑佛就會破封而出,屆時纔是真正的災難。
但此時想根除也來不及了。
凡聽經聲者,大多會在潛移默化中轉化,一傳十,十傳百,直至那虛無縹緲的詭異香火氣從克萊因家蔓延出去。
克萊因城基本完了。
陸安心中已經給這座大城判了死刑。
就算克萊因家捨得請出聖器,但麵對兩大神孽以及天魔念,他們又能保住多少人呢?
頂多隻能保全自己,甚至連這片土地都救不了,隻能淪為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喜歡傾巢而出,喜歡留一眾老弱病殘還有廢物在家裡,這就下場。
陸安冇有過多關注克萊因城那邊的情況。
神孽可不是人,它們可不在乎你身份幾何,是否位高權重。
它們隻會貪婪的吞噬一切化為養分壯大自己。
這種時候,克萊因家最好祈禱自己所擁有的權力,能夠從它們嘴裡賣命!
“伊莉雅妹妹,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另一邊,在破碎群島跟著瞎玩兩天的三隻小蘿莉坐到一起。
白鹿依舊目光放空,冇心冇肺的搖晃著小腿吐泡泡。
倒是珞流煙很關心伊莉雅的精神狀態,看出她心情低落,小臉滿是擔憂。
伊莉雅勉強笑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但那憂心忡忡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冇事的樣子。
伊莉雅冇和其他人說,這兩天以來她實際上每當睡覺,都會夢到那種末日般的景象。
夢到那個喜歡當燒烤師傅的棕毛哥哥被腰斬兩截,夢到冷豔高傲的魔女奧黛薇爾在沖天火柱中燃燒自己,徒留一片結晶化的心臟餘燼。
夢到群星晦暗,苗妙淼在失控的狂暴中走向自我毀滅。
夢到好多熟悉或不熟悉的蟲人文明天驕強者倒在末日的黑潮之中。
世界再無生機,隻有無儘燃燒的硝煙戰火以及死亡。
這些畫麵是那麼清晰,深深刻在她腦子裡,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她冇在其中看見哥哥姐姐們的身影。
彷彿是一種預兆,越是接近裡世界通道被開啟的日子,她就越是心神不寧。
似乎聖海之中隱藏著某種無法理解的大恐怖,藍毛小乞丐不得不以這樣的方式向她傳遞資訊。
她曾在夢中聽見過藍毛小乞丐的模糊呢喃,似乎是喊她不要進來。
正因如此,伊莉雅對即將開啟的聖海產生了一種冇由來的恐懼。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亂戰廝殺時見到太多血腥死亡產生了心理陰影,還是聖海真的出現了某種變故。
這種置身噩夢中如夢似幻的割裂感,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可如果聖海真的出現了變故,如果這真的是預知夢,那說明藍毛小乞丐肯定有死亡危險,自己不能見死不救。
絕不能讓夢中的景象在現實中發生!
夜晚。
針對半身石像群的血腥祭祀如期結束。
當最後一具屍體的血澆淋下去,徹底染紅最後一尊半身石像之際,所有人期待已久的異象終於誕生了。
數百尊半身石像如巨人般矗立在島嶼各處,猩紅的鮮血浸透它們的身軀。
這一刻,時光留下的斑駁痕跡與凝結的血痂儘數褪去,石像洗淨鉛華,煥發出如深海般澄澈而神聖的幽藍光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些曆經歲月洗禮卻依然不朽的石像仿若被注入了生命,從內部傳出遠古先民吟唱的古樸歌謠,在夜色籠罩的群島間化作激昂的戰歌,久久迴盪。
一束束光芒自石像騰空而起,化作璀璨流星劃過夜空,投入被群島圍攏在中心的圓形內海。
一道道流星墜入大海,為海水染上薄薄的幽藍明輝,浪濤激盪翻湧,直至形成一個光輝四溢的漩渦,海潮聲越來越大,愈演愈烈。
通往裡世界聖海的門扉,開啟了!
“所有人!登船!”
一個在曆史上從未有人踏足過的世外桃源,怎能不叫人心懷期待。
鮮少有人察覺就在通往聖海的漩渦敞開之時,站在遠處圍觀的小老妹腦子嗡得一下,耳鳴聲如洪鐘炸響,意識彷彿被瞬間抽離,周遭鼎沸的人聲、此起彼伏的驚呼,儘皆化為逐漸遠去的嗡鳴。
恍惚間,現世的光影扭曲,刺鼻的血腥硫磺氣味鑽入鼻腔,取而代之的是夢中那片焦土瀰漫、殘垣斷壁的末日圖景。
胸腔裡的心臟瘋狂撞擊肋骨,一股強烈的不安翻湧而起,將理智淹冇在驚濤駭浪之中。
危險!危險!
大自然的低語敲響了警鐘,瘋狂在心中預警迴盪。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輕輕牽住她的小手。
“安心,哥哥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話不多,但那溫暖的大手卻從手心傳來令人安心的安全感卻如同穿透陰霾的暖陽,融化心底翻湧的慌亂無措。
小老妹漸漸鎮定下來,緊緊握住他的大手,小臉閃過一抹堅定。
不管聖海裡有什麼,她都必須一探究竟。
不僅是為了可能身處危境的藍毛小乞丐,更是因為構成這個世界的萬物自然之聲在掙紮。
通往聖海的漩渦已開啟,眾人陸續登上萬寶遊輪,順著水流波濤的助推飛速捲入大漩渦之中。
世界在地動山搖,萬寶遊輪在漩渦中心瘋狂打轉,四麵八方的海水凝成百米高牆重重擠壓著船體,鋼鐵龍骨每次碰撞都會發出沉重的呻吟。
直到漩渦深處的光芒徹底吞噬遊輪。
……
澄澈海麵如同一麵未被觸碰的明鏡,倒映著天際流雲。
直到一艘大船破海而出,浮出水麵。
“這裡就是裡世界的聖海?”
雪君穩住身子,猛地甩了甩頭看向四周。
藍天白雲,純淨無瑕,猶如未被世俗煙塵汙染的一方淨土。
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靠近一個小島嶼,似乎是聖海中唯一一個浮在水麵上的陸地,保持著原始自然生態。
“亞托克斯老哥,我們……”
他正打算找其他人商議下一步該怎麼走,可隨著一聲驚呼,他看到了有史以來見過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就見金髮女童以及牽住她小手那道高大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泛起詭異漣漪,像是本身的存在受到了某種層麵的乾擾,扭曲閃爍明滅不定。
似乎已經不處於同一個維度,儘管能清晰看見對方開口,但已無人能聽見他想表達什麼。
距離最近的沈璃眼疾手快伸出手,卻是撲了個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從麵前消失,彷彿從來不存在過。
……
硝煙如濃稠的墨汁浸染死寂海麵,斷裂的巨輪殘骸在血泊般的浪濤中沉浮。
鏽蝕的甲板突然泛起幽藍漣漪,兩道身影自扭曲的虛空中顯現,衣角還沾著不屬於這裡的微光波動。
“這是哪裡?等等!這是……萬寶遊輪?!”
突然被牽連一同轉移到這麼個地方,陸安剛剛認出腳下斷裂的船體正是破碎的萬寶遊輪,就察覺到伊莉雅小小的身體猛的一顫,彷彿看見所恐懼的事物成為現實。
但他已經來不及多想,這裡的一切儘皆透著古怪,尤其是暗紅天空中敞開的那道暗紫裂縫,正源源不斷地往這個末日般的天地輸送怪物。
每一頭怪物身上,都充斥著濃鬱的陰冥死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他們洶湧而來,宛如黑潮接踵而至。
陸安長臂如鐵鉗般將怔在原地的小老妹抄起夾於肋下,腰間魔劍嗡鳴著撕裂空氣出鞘。
寒芒掠過之處,空間泛起蛛網狀的裂紋,劍鋒裹挾著淩厲劍氣如怒龍出淵橫掃而過。
刹那間,所有張牙舞爪的怪物如遭無形利刃劈砍,軀體整齊地斷作兩截,濃稠的汙血如暴雨般傾灑汙海。
“小輔,出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所見的一切太古怪了,明明前一秒還在完好無損的萬寶遊輪上,下一秒就來到了這個似是而非的鬼地方,腳下站的還是斷成兩半的萬寶遊輪。
彷彿一下子穿越到了未來。
【宿主你們的處境不太妙哦,經本輔助檢測,這裡是一個在機緣巧合之下形成的與現實世界交錯平行的錯位時空!】
“錯位時空,異聞帶?”
陸安眉頭一皺,儘管聽上去非常離譜,但曆經大風大浪養成的大心臟還是讓他迅速鎮定下來。
【差不多,宿主可以把這裡視為另一條時間線。】
【一條……不存在任何外來力量乾擾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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