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海之事,雖說沒能親身參與,但從陸安口中,她們還是大概知曉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被海之女選中的救世主,也就是小老妹在進入聖海之後,被拉入了另一條受禁忌冥域影響產生的錯誤時間線。
在那個異聞帶,屬於滅亡線原本的救世主裴綰鳶因抗擊冥域裂縫帶來的汙染不幸身亡,屍身甚至遭到了王家子弟的分食。
最後的最後,是陸安帶著伊莉雅力挽狂瀾,糾正了這條錯誤的時間線,真正拯救了聖海。
具體過程倒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小老妹這個被海之女選中的救世主在其中出了大力。
陸安和蒼鑰,充其量是起到了輔佐的作用。
因此,即便不太清楚海之女掏出海之聖珠和靛之章有什麼作用,但她隱隱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伊莉雅沒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隻是因為不擅於口頭表達,哪怕再怎麼比劃也嚴肅不起來。
儘管名義上伊莉雅她們是陸安派來保護自己的一群小保安,但歸根結底,壓根就沒指望她們能起什麼作用。
所求無非是藉藉運勢,沾沾喜氣。
但現在,看伊莉雅這架勢卻是要親自上陣,助自己一臂之力。
小老妹表現得極為認真,但事關重大,清楚心怎可能任由她衝動冒險,保險起見,她開啟聊天群聯絡上了陸安,先是說明瞭一下自己碰到的困境以及小老妹的打算,然後諮詢他的意見。
她原以為陸安會讓自己安撫一下伊莉雅,不必在意小孩子的兒戲,儘管伊莉雅想幫助自己出一份力的心意是好的。
但清楚心怎麼也沒想到,當自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相告後,陸安那邊隻是微微沉默,思忖片刻竟是告訴她如果實在不行,可以讓伊莉雅試一試。
“伊莉雅雖然還小,但她所具備的力量嚴格來講已經不能算小孩子了,說不定她真可以破開這個局麵,既然她想試,那就相信她吧。”
這是陸安的原話,清楚心聽得是一臉懵逼,硬是愣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陸安這是,答應讓伊莉雅冒險了?
清楚心下意識低頭,看向那一直抬頭望向自己,彷彿隻要自己點點頭立馬就會行動的金髮蘿莉,腦中一片恍惚。
以陸安對伊莉雅迪寵愛,是絕對不可能在毫無保障的情況之下放任她胡來冒險的。
能讓他主動鬆口,答案大概隻有一個。
那就是——
伊莉雅真的隱藏著某種難以想像的力量!
這種力量的強大,連陸安都認為有機會破局幫到她,將大局逆轉!
一念至此,清楚心不由心生鄭重,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小老妹。
她連做夢都不曾夢到過,有朝一日自己麵臨走投無路的局麵,最後竟會要依靠一個小孩子來破局,幫助自己聯絡上沉寂的光月。
“伊莉雅……”
清楚心半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瓜,神色無比認真。
“千萬不要勉強自己,不行就算了,姐姐還能再想想其他辦法。”
如今自己使出渾身解數依舊是一籌莫展,毫無頭緒可言。
既然連陸安都願意相信伊莉雅,她又有何可猶豫的。
“需要姐姐為你們做點什麼嗎?”
小老妹搖了搖頭,然後拉著海之女怯生生的小手,緩步走到屹立於高塔頂端的大廳邊緣。
隻需再向前邁出半步,便能一腳踩空從高空墜落。
從這裏眺望遠空,能清晰看到視野盡頭已被一片猩紅濁霧所吞噬,時時刻刻都有數之不盡的亡骸與冥屍從霧中衝出,然後被姐姐她們所阻攔,防止它們接近尖塔。
大霧之上,那些巨型骷髏頭以及不時睜開閉合的血色眼球更是為此刻的世界增添了幾分毛骨悚然的驚悚感。
比起當初在滅亡聖海所見的那一幕幕也不遑多讓。
煉獄已然降臨,末日的腳步早已悄然接近。
隻是因為哥哥姐姐們的努力,才未曾徹底吞噬這一片僅剩的希望之地。
但顯然,楚心姐姐遇到了困難,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麼,這裏遲早也會變得和滅亡聖海一樣,入眼儘是死亡,再無半分生機。
短短十息不到,小老妹心中萬千念起、萬念俱落,思緒以遠超孩童的迅捷轉速飛轉奔湧,冥冥之中,已然與某種玄奧難言的大道意韻悄然契合。
這一幕,盡數落入她身後滿心忐忑、屏息凝望的清楚心眼中。
伊莉雅立在大殿邊緣,沐著溫潤聖風,遠眺著光輝隔絕之外那片末日蒼涼。
漸漸地,兩顆海之聖珠無風自動,緩緩騰空,懸於她左右兩側。
一顆流轉著碧海潮生般溫潤澄澈的湛藍光華,另一顆則略顯晦暗沉寂。
可當身旁怯生生的海之女鼓起腮幫子,好似下定決心鼓足勇氣鑽入其中後,那顆黯淡聖珠亦隨之亮起,與前者交相輝映,光彩如一。
原本她掌心緊攥的那頁古舊書頁,也隨之輕輕飄起,懸停在伊莉雅頭頂。
虛空深處,隱約傳來海風穿浪、潮聲輕湧,與書頁緩緩翻動的細碎聲響,交織成一曲來自遠古深海的低吟。
三者呈穩固三角,彼此勾連,環環相扣,於虛空中凝成完美的三位一體,自成一道完美的道韻循回。
生生不息,大道自生!
繼那方錯誤破滅的時空之後,聖海的救世主於異域絕境之中,再度展露出獨屬於自身的救世之權能。
這並非任何生靈與生俱來的力量,而是天道所化、因救世而生,亦是“希望”二字最真實的具象寫照。
即便身為高階融合素材的海之女,也深知催動這份力量的條件何等嚴苛、近乎天塹。
先決條件其一,需懷救世本心。
眼下陰陽顛倒,生死逆亂,死氣侵染天地,生者困於殘垣絕境不得脫身,亡者沉淪破碎輪迴不得安息,目之所及,儘是末日荒蕪。
唯有心向救贖願挽天傾者,方能抓住那一線遁去的生機。
至此,先決條件之一——救世,圓滿達成!
先決其二,為聖海垂青之靈。
唯有被聖海選中與本源共鳴之人,方能執掌這逆亂時空、改寫宿命的救世奇蹟。
而伊莉雅,正是這個天命之人,不僅得聖海獨寵,更受世界鍾愛,乃萬事萬物共相青睞的天青聖體。
先決其三,身懷純凈無瑕之心。
唯有心無私慾、不執力量、不貪權柄,以蒼生為先、以救贖為本,方能引動扭轉乾坤的無上神跡!
至此,三大先決條件盡數契合,徹底圓滿!
以天青聖體為基,伊莉雅再度解鎖了曾幾何時方纔展現出的天道形態!
周身瑩白清光驟然炸開,並非狂暴肆虐,而是如萬頃聖海緩緩漫溢,將方圓天地盡數籠入一片澄澈柔光之中。
她嬌小的身影緩緩浮空,衣袂輕揚,不染半分陰邪濁氣,金色髮絲如流光漫卷,每一縷都映著破碎天穹與猩紅濁霧,卻又自成一界,纖塵不染。
她不再是之前那個天真無邪的單純蘿莉,而是化作一道貫穿虛實、聯通生死、橫跨時空的偉大之物。
肉身與神魂同步拔升,與這片被冥死之月啃噬的天地本源共振共鳴,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整片白骨冥地的風與土,光與暗,生與死。
左眼之中,映徹霧中衝出無盡枯骨,大地之上漫開猩紅裂穀以及那無數沉淪其中不得解脫的亡魂。
眸中所映,儘是死之衰亡。
然界分清濁,靈分陰陽。
與之對應的,她右瞳之中呈現出來的,卻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眸底流淌生機勃勃的萬物靈韻,秩序天光與未滅的希望在其中閃爍,兩道截然相反的世界光景在她眼底交織、相融、歸一。
既不衝突,也不傾軋,隻如陰陽相濟,天道迴圈。
兩顆海之聖珠與靛之章已然不見了蹤影,完全與她融為一體。
不知是何原因,這一次身化天道所引發的動靜,似乎要比身處聖海這個力量的發源地更為劇烈!磅礴!
彷彿這片被死亡啃噬至瀕臨崩潰的死寂之地,本就渴求著秩序與救贖,她一現身,便如久旱逢甘霖長夜遇啟明,整片白骨冥地都在為之震顫、呼應、共鳴。
不!更為準確地說,這等磅礴異象並非源自這片化作煉獄的白骨堆積之地,而是源於整個葬土禁區,乃至浩瀚冥域之中一部分早已支離破碎,沉寂萬古的失落秩序!
因受她氣息感召,於冥冥無形間重煥靈光,與她遙遙共鳴,彼此呼應!
她所引動的動靜,甚至比清楚心啟用五座光月之塔時產生的異象還要駭人。
即便相隔頗遠,身處四方尖塔的文明天驕們亦是能看見那一方自遙遠之地冉冉升起,穿透重重濁霧照射過來的天道光輪!
生死時空,陰陽歸序,萬般法則秩序盡在其中顯化!
不少天宗弟子神色錯愕,這一刻,他們感覺自己好像直觀看到了天道的化身,看到了自己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大道!
“這是小老妹?!”
莫說他們,即便是身在霧區深處,嘗試依靠自身力量拖延死災提前顯化的陸安也不由大吃一驚。
之前清楚心特地私聊他說小老妹不安分的時候,他大概就猜到這丫頭想幹什麼了。
不過他並未阻止,因為他很清楚解鎖天道形態對於小老妹沒什麼反噬,充其量就是消耗過大而已,之後得好好睡上一覺。
以凡人之軀染指天道之力,不僅沒反噬不說還能從中獲益,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伊莉雅一人了。
縱觀歷代天青聖體,他也沒見過誰家有身化天道的相關記載。
這小丫頭現如今,可不僅僅是萬象法天宗的團寵,更是世界寰宇的寵兒。
哪怕平日裏根本不好好修鍊,整天就是和小夥伴到處玩耍,修為亦是穩步上升。
可是……
“怎麼感覺客場作戰比主場作戰還要離譜?”
陸安忍不住低聲嘀咕,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小老妹初次解鎖天道形態有多厲害的,毫不誇張的說小手一伸就足以力挽狂瀾。
甚至若非她出手,恐怕汐靈月這會功夫還躺在棺材內,漫無目的地漂泊在歲月迷宮之中呢。
可當初即便身處聖海,也沒見動靜這麼大啊。
按理說小老妹的天道形態源自聖海天道,身處聖海主場所能發揮的力量應該比在其他地方更為強大纔是。
可眼下這情況卻是明顯反過來了。
如果不找小輔助進行一番學術討論,陸安感覺哪怕憑藉自己的驚世智慧,也猜不透其中玄機。
與此同時。
身處中央天塔上方,已然化身不可言喻之存在的伊莉雅,雙目已然貫穿了時空。
她再一次找回了那種化身管理員,伸手就可改寫一切的感覺。
甚至……要比在滅亡聖海更加強大!
僅是一念,思維轉速已然超越超級星體計算機的伊莉雅就明白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之前在書閣學習的時候,林清生長老也曾教過她一些現代知識,其中就有一個名叫槓桿原理的東西。
是大數學家阿基米德提出的,他留下來一句至理名言。
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起整個星球。
原理是隻要有合適的支點,就可以用極小的力量移動超重的物體,哪怕一隻螞蟻都可以撼動崑崙。
她現在的狀態就差不多。
理論上,自己所融合的聖海天道之力,便是這個支點與槓桿,而所撬動之物,正是散落在冥域八方早已沉淪寂滅、瀕臨崩解的一部分破碎的各地天道。
自己的力量與這些萬古沉寂的秩序殘響悄然共鳴,然後通過一個更為宏大的世界執行邏輯聚合物彼此牽引,傳導而來。
進一步增強了自己的力量。
換言之,此刻的她除了本身所擁有的聖海天道之力,還多出了相當一部分來自各個地方的小天道破碎殘源。
相比上一次,力量的確是有所增進不少。
但……
伊莉雅緩緩低下頭,天道之瞳穿透大地翻湧的猩紅裂隙,徑直望向地底深淵深處,望見了那枚正被光脈死死纏鎖、不斷被強行拖拽上浮的冥死之月殘骸。
億萬分之一秒的微渺剎那,她便判斷出了準確的結果。
即便以現在的自己,也無法乾脆利落地了結這場災難,一旦與地底深處上浮暴動的死亡碰撞,連天道都會為之衰亡凋零。
這是一種平等而宏大的死亡,它所賦予的,不僅僅是針對生靈的衰亡,亦是對萬事萬物萬般概念一視同仁。
正麵對抗,勝負猶未可知。
除非……引動天道之上那一股更為宏大的算力。
僅是一瞬,伊莉雅便否決了這個念頭。
想引動這股力量很困難,哪怕是此刻吸收了諸多小天道殘渣的自己也不能保證百分百辦到。
相比之下,幫助楚心姐姐與光月主體共鳴,牽動此實體之偉力下凡的提案更容易通過。
一念至此,天道形態的小老妹漠然轉身。
她不言、不語、不動、不怒,卻自有一股包容萬靈執掌輪迴,定鼎乾坤的威嚴彌散開來。
不是威壓,不是霸道,而是如同天地執行、日月更迭般無可違逆的根本秩序。
她便是此刻的天道,天道便是此刻的她!
其舉手投足所散發出來的浩渺氣勢,讓清楚心感到無比陌生的同時,亦是感受到了莫大壓力。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何陸安如此放心伊莉雅這麼個小丫頭進行嘗試了。
原來她還有這麼個隱藏覺醒形態!
伊莉雅沒有說話,嬌小身影於清風中緩緩淡去,化作不可觀測、不可名狀的本源存在,融於天地萬物之間。
是穿破陰霾的風,是流淌裂隙的光,亦是貫穿時空的道……
不存形體,不具聲色卻又無處不在。
風過之處,是她的呼吸。
光落之處,是她的眼眸。
道鳴之處,是她的意誌。
無言之中,清楚心腦中忽地乍現一抹靈光明悟,當即二話不說,再次飛身沖入上空的光月虛影。
她要再一次進行嘗試,不過這一次,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著天道相助!
意識再度漫入每一縷聖力凝鑄的光芒,順著光脈扶搖而上,朝著穹蒼深處,自無盡時空彼岸映照而來的光月投影,全力奔引而去。
這一次,過程不再艱難。
因伊莉雅從旁相助,無形之中,天道之力已然架起一座橫跨時空彼岸、貫通時空界限的無形橋樑!
清楚心的意識便如一尾掙脫淺灘的遊魚,自在暢遊於這座由秩序與光構築的長橋之上。
物質界的萬象早已模糊淡去,周遭光景如浮光掠影、流光飛逝,一幀幀自她意識之畔掠過。
她所穿梭的早已不隻是有形的時空,更是在漫長破碎的光陰長河中溯流而行,於過去與未來交錯的夾縫一往無前。
萬般雜念盡皆褪去,唯一留存於意識的念頭,便是追逐眼前那一抹恍惚模糊卻又無比真實的光輝!
這一刻的清楚心,隱隱有些明白了追光之人這個稱謂的含義。
而與此同時。
伊莉雅所做的遠不止這些。
儘管九成以上的天道之力都被她用來打穿時空光陰的重重阻礙界限供清楚心穿行,隻剩餘下一成。
可即便如此,所能做的事也足夠多了。
伊莉雅的意誌隨呼吸化作無處不在的天風,輕輕拂過大地上每一寸枯骨與裂痕。
風過之處,霧中躁動的亡骸與冥屍無聲消融,連帶著嘶吼與怨念一同歸於虛無。
那源自冥死之月殘骸的滔天猩紅濁霧,亦被這陣天道之風生生吹散、滌盪一空,整片陰霾天幕豁然撕開一片澄澈灰暗的天穹。
沒有轟鳴,沒有爆裂,隻有秩序輕輕歸位,死亡緩緩退散。
一念風動,萬死皆寂。
再然後,她看到了正孤身一人在濃霧深處的兄長大人。
對方以自身為陣基,以沸騰氣血為引,周身不斷迸射出千萬道凝如實質的赤紅神鏈,如虯龍般狂舞而出,死死糾纏鎖住那輪猙獰可怖的死月投影,更將周遭狂卷肆虐的消亡之風層層捆縛,強行禁錮。
他一人便是陣眼,一人便是枷鎖,一人以凡軀肉身,硬扛著死亡的侵蝕,硬生生將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浩劫之力釘死在半空不得肆虐。
神鏈每震顫一分,他身上便多一分腐朽與潰爛,可那氣血所化的赤光卻愈發熾烈,如燃盡自身的最後星火,在死寂冥域中撐起一片不容死災逾越的防線。
極力拖延著死災的成型。
可以伊莉雅此時的眼力哪能看不出來,此舉不過是慢性死亡。
即便是哥哥,也阻擋不了死災的成型。
他隻不過是在用自己那近乎無限的磅礴生命力儘可能拖延時間而已。
於是,小老妹果斷放棄了用這最後一成天道之力幫助陸安的念頭。
身化天道後,絕對的理性讓她瞬間做出判斷,哥哥這邊一時半會沒問題。
與其將最後的天道之力浪費在這裏,不如投身更有用的地方。
於是,她轉頭便將最後的一成天道之力射入五座光月之塔,供它們加速拉拽地底中正在緩慢上浮的殘骸本體。
因為死亡的關係,她不能直接將最後的力量浪費在冥死之月的殘骸上,那樣做很可能收益甚微,遠不如用來增幅光月之塔的收益高。
同一時刻。
正以一己之力強行禁錮死月投影的陸安,早已無暇顧及外界分毫。
濃鬱如墨的死亡之力順著氣血所化的神鏈瘋狂倒灌而上,無窮無盡的死寂規則、凋零法則、消亡氣息,如決堤洪濤般湧入他的肉身經脈,以及神魂每一處角落。
數之不盡的死亡印記在他體表攀爬蔓延,皮肉在腐朽與重生間反覆崩裂又重塑,骨骼被死氣浸染得泛出青黑,連沸騰的氣血都在被一點點凍結、泯滅。
他每多堅持一瞬,便等於在承受萬死加身之苦,可那纏鎖死月與消亡之風的赤紅神鏈,卻始終未曾鬆脫半分。
他眼中倒映著萬千支離破碎的死亡,枯骨殘魂,崩裂的法則,凋零的時空,盡數碎裂成漫天混沌,下一刻又如萬花筒般瘋狂旋繞重組,最後坍縮,在瞳孔深處交織出一幕又一幕末日輪迴。
直至在生與死的大恐怖中凝聚出一個又一個對於「死」的獨特理解。
死亡本就是最平等的形上之物,從不在意自身真容是否會被凡俗窺探,亦不區分強與弱,神佛與螻蟻。
它沉默、冰冷、絕對,隻以寂滅為歸宿,以凋零為常態,以終結為唯一真理。
古人常言生死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死亡沒能徹底斷絕陸安的生機,便隻能將自身最為冰冷、最為本源的真理一角,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化作他武道路上繼續攀登的資糧與磨礪,推動他在登神長階邁向更高的境界,愈發接近那夢寐以求的終極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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