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測試了一番,整體結果陸安還算滿意。
雖說是一個成長型神通,但就目前的威力而言,這些冥屍根本走不出十合。
星空霸主亦是如此,隻是待宰的羔羊。
並未在原地停留自得意滿多久,清理掉礙事的攔路虎,陸安便繼續策馬持戟奔向下一個目的地。
隨著時間推移,那被眾文明天驕聯手擋在防線外的亡靈海依舊不見盡頭,仍在源源不斷地衝擊而來。
每一頭亡骸死後,哪怕粉身碎骨、連骨粉都被徹底揚散,也依舊能從霧區深處沐浴著死月光輝,再度歸來,重新加入戰場。
根本就殺不掉,也沒有任何反製手段。
此消彼長之下,反觀文明天驕這邊已逐漸有人體力不支,不得不退至後方稍作喘息、調整狀態。
可戰力的每一分缺失,都意味著將更沉重的壓力,壓在了同伴肩上。
陸陸續續,法力虧空、體能力竭的文明天驕越來越多,阿芙雅等各戰區指揮隻得下令且戰且退。
任由亡骸狂潮踏破光月之塔照亮的土地,裹挾著死氣紅霧步步緊逼,不斷壓縮生存空間,最終將陣線收縮一處,集中力量退守水晶大本營。
憑藉戰術部署以及實力壓製,集中力量退守光月之塔還是能勉強堅持下來。
法力不夠了,就與同伴輪班嗑藥,分成兩組互相承擔壓力。
你頂不住了就先退回來嗑藥恢復狀態,等我頂不住了你再上。
四麵八方深陷重圍,逼得他們已不得不動用珍貴的補給品打持續消耗戰。
然而。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籠罩在一眾文明天驕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卻是愈發濃重,壓抑到了極點。
死災和消亡之風,就猶如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是無法忽視的威脅。
可直到目前為止,清楚心那邊依舊杳無音訊,誰也不知道進展如何,隻能選擇相信。
但是……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霧區深處那些醞釀已久的消亡之風,隨時都可能在白骨冥地上吹拂四野,讓一切重歸平靜!
隻是所有文明天驕都沒想到的是,清楚心那邊依舊毫無動靜,殘骸力量所化的死災投影也並未掀起令萬物凋零的死亡風暴。
比衰亡之風率先到來的,是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新變化。
經過冥屍復蘇的二階段後,冥死之月所演化的地獄,正式進入第三階段!
當冥死之月的殘骸自地底深處被強行拖拽上浮,逸散的死亡輻射如墨汁般瘋狂擴散,令渲染天地的血色地獄再次扭曲、異化,生出更可怖的異變。
高空之上,濁霧之中,一團團由濃稠死氣凝聚的巨泡不斷鼓脹、炸裂。
每一顆氣泡破滅的剎那,便有一隻猩紅眼球自虛無中驟然睜開,密密麻麻,如漫天鬼瞳,死死盯向四方大地,凝視那五方在地獄之中飄搖欲墜的五個殘燭搖曳之地。
猩紅泛黑的瞳孔驟然緊縮,如攝像機鏡頭擠壓成毒蛇般的豎瞳,猛地自霧中疾飛衝出,遮天蔽日佔據整個天空,死死鎖定光月之塔下的每一個文明天驕。
每一顆眼球都好似一麵深不見底的屏風妖鏡,凡是與之不經意對視的文明天驕,都好似中了定身術原地僵立不動。
在那對一切活物都漠視如塵土的死亡之瞳內,他們清晰看見了。
瞳孔裡倒映著的並非自身,照見的不是形體,而是過往所有與死亡糾纏的因果。
這些自霧中誕生,追逐活物而來佔據半邊天的猩紅眼球,就猶如包拯的照妖鏡,九幽地府的三生玄石。
從他們身上,照出了一切與死亡相關的過往。
如鯁在喉的親人之殤,好似風中殘燭屬於陌生人的飛來橫禍,更有與他們關係萬千,曾親手斬落的各種敵人……
許許多多本該早已寂滅的已逝生命,此刻皆如潮水般在那死亡之瞳中翻湧浮現。
直到那些身影輪廓愈發清晰,最後竟是真真切切從一顆顆碩大的死亡之瞳中緩步走出。
不止是昔日種種敵人,連早已隨風而逝的親人、故友、同胞,乃至那些曾被他們見證過死亡的陌路人,此刻都如穢土轉生般,自瞳中一一浮現,走進現實。
它們沉默著,默然無言。
可就是這份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嘶吼與詛咒都更令人膽寒,帶著跨越生死陰陽的冰冷壓迫,無聲地壓向每一個文明天驕的心神。
這一刻,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就連身為宇宙至強、早已在廝殺過程中帶領麾下戰蠱解開部分嗜血癥的苗妙淼,都不禁為之一頓,意識從渴望殺戮與鮮血的狂化中稍稍清明瞭幾分。
隨之湧現的,便是駭然失色,驚駭欲絕地張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吶喊,可無形中卻彷彿有一隻大手扼住了咽喉,令人頃刻失聲。
試問普天之下,什麼東西能令苗妙淼這樣的宇宙至強者動搖?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曾經殞命於她之手的七大古王宗脈族人以及各路仇家、種種蟲蠱,此刻盡皆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陰與陽的隔閡,以死者的姿態重新踏足活人生界,入侵這片不屬於它們的世界。
甚至於,遠不止如此。
視線環視一週,塵封在腦海深處的過往記憶如潮水翻湧而上。
在她幼小童年時,那個唯一疼愛她的老爹。
視她為怪胎、排擠她們一家,最終間接害死老爹的故鄉刁民與惡鄰。
曾效命於她麾下,為陛下革命偉業甘願赴死的下屬戰士……
一幕幕在眼前鮮活重現。
苗妙淼多麼想堅定地將他們打成擾亂自己心神的虛妄假象,是冥死之月假借其形體攻擊自己的邪異手段。
真正的他們,早就該塵歸塵、土歸土了才對。
可是,那一雙雙或憎恨、或怨毒、或激動或麻木的眼神,卻是顯得無比真實。
彷彿他們真的短暫脫離了死亡的國度,重新回到活人的世界。
尤其是記憶裡那個常年扛著重物、獨自撐起一個窮苦家庭卻總笑口常開的樂觀老爹。
此刻雖沉默無言宛如一具行走的屍體,可他眸中卻藏著千言萬語。
從起初似未察覺身處何地的茫然錯愕,到驟然看見她時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再到眼底緩緩浮起的欣喜激動,以及最後那一絲恍如隔日,讓她心口發緊的、源自父親失職般的愧疚悔恨。
每一絲神情變化都清晰如昨日重現,真實得讓她尋不出半分虛妄的痕跡。
這是一場紊亂生死、混淆陰陽顛倒的重逢。
已逝之人未死,亡者的身影踏破幽冥,以最熟悉的模樣,站在了各自所熟悉的活人麵前。
即便渾身散發出腐朽的陰冷之氣,猶如一具具直立行走的屍體口不能言,可神色流轉間的種種細微變化,卻是比任何言語都要真實。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所有人都懵了,根本不清楚此時此刻眼前所呈現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在這種場合,重新見到隻存在於記憶中的已逝之人!
最為可怕的是,這些從死亡之瞳走出的已逝亡者,一個個氣息均如他們記憶中停留的一樣,沒有任何增長或衰減。
完全是一比一復刻!
已逝之人的出現,徹底打亂了每一個文明天驕的陣腳,包括阿芙雅這些人亦不例外。
她甚至從中見到了小時候教導自己劍術,後來又因外出平定戰亂不幸身隕的宮廷老師。
更別說摩天這些出身於上古時期的仙宗弟子,一個個跟見了鬼沒什麼區別。
即便以他們的見識閱歷,也從未見過這等詭事怪事!
那死屍般的軀殼之下,彷彿真的承載著一個死而復生的靈魂!
這一刻,局麵陷入了某種古怪的僵持尷尬。
彷彿彼此都未曾料到對方的突然出現。
但很快,這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便隨之轟然破碎。
率先打破平衡的,乃是莫名死而復生穢土轉生的亡者一方。
當認出眼前之人就是殺死自己的仇人,許許多多死於一眾文明天驕之手的亡者操縱著冥屍之軀,悍然向有著殺身之仇的仇人發起攻擊。
抬手就是殺招。
它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它們清楚,這一定是上天賦予它們的新生!
亦是報仇雪恨的絕佳良機!
一群實力與生前無二的冥屍突然加入戰場,所造成的影響無疑是極其惡劣的。
可接下來,令所有人萬萬沒想到的是。
當這一部分冥屍顯現殺意展露攻擊慾望的剎那,另一部分冥屍同樣發起了攻擊。
隻是它們所攻擊的物件,並非守在光月之塔附近的活人,而是身為冥屍的同類!
復生的亡者內部,產生了激烈的內訌!
一方是曾死於文明天驕的昔日敵人。
另一方則是文明天驕們已逝的親人、師長、友人……
還有一小撮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如其來的內部分裂,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人試圖與這些熟悉的冥屍溝通,可換來的卻是時而茫然時而清明的眼神。
每當它們隱約意識到自己的情況,想通過各種方式表達著什麼的時候,身上都會不由自主冒出大量的陰冥死氣,表現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
更甚者當場陷入六親不認走火入魔般的發瘋狂亂。
就彷彿,隱藏在這具軀殼之下的自我是殘缺不堪的,並且還受到了一定限製。
口不能言,僅僅隻是詛咒代價的其中之一。
五大戰區的文明天驕因為這件事,已然在聊天群的語音訊道內吵翻天了。
“肅靜!”
就在這混亂不堪的時候,身為群主且不知身在何處的陸安一聲令下,全體禁言。
“好了,先別吵了,聽我說兩句。”
霧區之中,抬頭仰望上空鎖定自己久久不曾有動靜的死亡之瞳,陸安隨之移開視線。
和這個團隊大家略顯格格不入,在所有人都被死亡之瞳映照過往,心神失守之際,唯有他不太一樣。
不知是何原因,頭頂的死亡之瞳並未將他過往沾染的累累死亡因果如對旁人那般投射、具現出來。
一旦對視,就彷彿程式出錯,當場宕機。
正因如此,陸安很遺憾地沒能與曾死在自己手上的老朋友們重逢。
被這場由冥死之月主導的屍體派對孤立在外。
沒收到邀請不說,還被美式霸淩了一通。
他不知道是因為小輔助的緣故看不穿自己的因果,還是因為凡被自己所殺之人都不曾留下過真靈。
總之不論如何嘗試,天上這些猶如群星映照大地的死亡之瞳都不見有半點動靜。
在他麵前,基本跟擺設沒什麼兩樣。
可即便如此,憑藉自己的驚世智慧,陸安大概還是看出了一些門道。
當然,也有小輔助十分之一的功勞就是了。
好歹是進行了一番學術上的討論交流,而不是單純花錢得出一紙鑒定結果。
“總之,嚴格意義上來講你們如今所見到的這些穢土轉生之人,的確不是虛構出來的幻象假人。”
陸安一開口就丟擲了一個重量級炸彈,即便是向來心性沉穩的摩天也被震得久久不能言語。
良久之後,方纔凝重地在頻道內一字一句道:“所以……他們真是我等曾經所認識的那些……”
人字尚未出口,因為摩天也不知道這等情況,究竟還能否將它們稱之為人。
“一部分吧,嚴格來講,它們內在殘缺的真靈和你們曾經所認識的已逝之人沒什麼區別。”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蘇九卿的聲音隨之響起。
真靈這個概念她們並不陌生,乃是構成生命與靈魂的源質之一。
可她卻無法理解,這麼一群早在上古時期就已身死道消的人為何還能穢土轉生。
它們的真靈不該早就消弭於天地寰宇了麼,還是說此真靈非彼真靈?
難不成,這個禁忌冥域真像古老傳說所描述的一樣,深處隱藏著陰冥九幽以及真正的輪迴,是萬物的終焉,亡者的歸宿?
自古以來,有關禁忌冥域的種種傳說神話層出不窮,結合如今的種種見聞,縱使心中不願相信,蘇九卿也不免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這些傳說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有一定真實性的?
“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來應該和冥死之月根本的力量有關,說不定還涉及到一些與時間相關的話題。”
因為僅限於與小輔助口頭上的學術研究,陸安得出的結論並不像直接鑒定那麼清楚。
但大概已經**不離十了。
他有兩個猜測。
一是冥死之月復現出來的這些穢土冥屍,內在殘缺不全的靈魂生前的確屬於阿芙雅她們所認識的逝者。
隻不過這些真靈的來源並不屬於「現在」,而是冥死之月映照過後,用自身的權能之力追溯過往,從「過去」召喚到現在的。
這便是他為何說可能還涉及到時間論的原因。
第二個就比較簡單了。
這些冥屍體內殘缺不全的真靈並非真正意義上來自已逝之人的真靈,而是冥死之月追溯過往,一比一等身復刻捏造出來的偽靈!
隻是因為從文明天驕的過往因果與印象中繼承了記憶,才會出現這種以假亂真的情況,誤以為自己是本尊。
但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說明冥死之月的強大變態以及匪夷所思。
前者,冥死之月的力量不僅涉及到死亡,還觸及到了時間的領域,這是祖境才能玩明白的東西。
比方說茉提瑞婭,本體根係就紮根於過去、現在、未來,屹立於三者交匯處。
如果是後者,同樣了不得。
因為它能捏造靈魂,甚至連靈魂最為本質的真靈都能做到以假亂真,從而延伸出一個哲學問題。
如果連真靈都相仿到幾乎一模一樣,那麼是否可以將其視為已逝之人的復生?
這些話題陸安可以稍後再討論,現在他向所有人提供了一個解決的辦法。
那就是摧毀將這些穢土冥屍製造出來的死亡之瞳!
無論如何,不管這些冥屍是好是壞,都應當得到解決。
倘若真相是第一種,他們理應尊重逝者,讓它們得以解脫安眠,而不是淪為被冥死之月控製的傀儡。
如果是第二種,那麼無疑是對逝者的褻瀆,對他們這些生者的莫大侮辱!
於情於理,為生死劃清界限,助陰陽重回正軌,讓已逝之人回到該去的地方,纔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此言一出,眾人為之沉默。
不可否認,陸安說的不無道理。
讓已逝之人回到該去的地方,纔是他們這些生者應盡的義務。
可說著容易做起來難。
看著遠處那一個個為了保護他們不惜與其他冥屍死戰廝殺的已逝親人、師長、舊友,恍惚中竟與記憶深處的身影悄然重疊。
彷彿真的舊人當麵。
要他們再次送葬對方回歸塵土,又怎能下得去手。
當絕大部分人都在躊躇猶豫之際,一個嬌小的身影卻是率先動了。
是苗妙淼,她默然凝望遠處那一道奮不顧身拚命阻擋其他冥屍殺來,卻因為自身實力孱弱屢屢被狼狽推倒在地的身影,輕輕伸出手。
在她身後,孽海星塵蝶張開蝶翼,凝聚超濃縮星光為己用。
再揮翼,萬千細碎星塵在狂風中驟然凝作無匹鋒刃,如星河倒懸,轟然斬落。
星屑所過之處,冥屍腐軀寸寸崩解,連帶著真靈本源都被星芒灼穿,隻餘下漫天飛散的灰燼,在風中無聲湮滅。
“手下敗將,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第二次,死了還出來作怪……”
無一例外,凡是曾經隸屬於七大古王宗脈的弟子亦或過往的敵人,盡皆在風中歸於塵土。
唯一仍留存於世的,便是她兒時的老爹,以及那些不顧自身安危,亦如曾經那樣並肩作戰阻擋亡骸衝擊的部下戰士。
其餘幾隻戰蠱騰空而起,再次登上前線橫掃戰場,為她騰出一片無人打擾的凈土。
此時此刻,似是隱約中察覺到了什麼,苗妙淼兒時殞命的老爹和一眾曾經隸屬她麾下的新皇戰士一起聚了過來。
因光月的清輝遍灑,他們體內的陰冥死氣正被緩緩滌盪,冥屍之軀簌簌剝落塵土,腐壞的軀殼在聖輝下逐漸消融。
可即便如此,戰士們的英靈依然像是感受不到痛覺,默然無聲地齊齊朝她行禮,向自己誓死效忠的星星大人敬禮,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望著這些曾幾何時既熟悉又陌生的麵龐,苗妙淼緊咬下唇,星眸已然泛起一層微漾水光。
片刻之後,她長長舒出一口氣,唇角勉強牽起一抹釋懷的微笑,輕顫的聲音透著幾分刻意綳起的冷硬。
“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七大古王宗脈已經覆滅,陛下已登基為皇,在她的治理之下,我們的文明已經走上嶄新的世界。”
“革命……成功了!”
眼前這些借冥屍之軀行走的孤魂英靈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在苗妙淼眼裏,當他們選擇用實際行動調轉槍頭,與她們站在同一陣線阻擊亡骸以及其他冥屍的剎那,這些傢夥便已是自己曾經那些不幸英年早逝的倒黴部下!
因為種種緣由,他們未能親眼見證革命的破曉,而是倒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化作托舉他人前行的基石。
此刻,苗妙淼隻想告訴他們,所有人的付出不曾白費,他們的犧牲是有意義的,早已被所有人所銘記。
既是給他們一個安息的理由,亦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聞言,新皇戰士們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紛紛綻開了發自肺腑的笑容。
眼眶之中,滾落下兩行烏黑陰冷的濁淚。
那並非哀傷,而是為勝利喜極而泣,亦是因未能親眼見證那一幕,心底泛起的一絲微末遺憾。
“星星大人,謝謝你!”
忽地,許是身處光月籠罩之地,自身被那聖潔光輝不斷凈化,那源自死亡的無形束縛,在悄無聲息間悄然解開。
激動之餘,竟有一人率先衝破詛咒桎梏,脫口而出,重新說出了久違的人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