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界隙。
天地之中無歲月,自從魔羅率領魔眾大軍以無敵之勢橫掃四土十三州,一路南下直逼靈隱仙山,世界上所有倖存的玄天大陸生靈,都不得不放棄自己長久以來生活的故土家園,在天道意誌的幫助下集體撤入這片未知的凈土。
起初,這是一個完全純白的世界,不存在任何事物,就像一個真正的囚籠,能活活把人逼瘋。
可隨著天道意誌最後一縷殘存的力量融入其中,這片純白的世界也漸漸演化成了一方山青草木深的洞天。
所有倖存下來的修士或各族生命,都在其中自力更生、自食其力。
儘管自從進來以後,他們就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可自從某一刻,耳畔忽地響起一聲哀慟悲鳴,融入此方天地的天道意誌徹底銷聲匿跡之後,他們便已隱隱明白了什麼,隻是不願去相信,不願去承認。
隻是將這份悲痛深深埋在心底。
玄天大陸已滅,過往一切名利權勢已真正如同過往雲煙隨風而逝,再去糾結那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妖族也好,魔族也罷,甚至是修士都必須承認,而今的他們,隻是一頭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保不準哪一天就會迎來生命的結局!
因此,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所有種族都放下了彼此間曾經的芥蒂,齊心協力共同維護好這一方屬於他們的最後凈土。
他們不知道未來等待自己的命運將是如何,光是顧好當下就已用盡了全力。
可即便如此,界隙洞天內的情況也是不容樂觀。
儘管天道意誌在徹底消亡前,用最後的力量幫助他們完善了洞天的內迴圈係統,可靈氣的儲量到底還是有限的。
根本不足以支撐修士繼續修行邁向高深境界,僅能維持洞天不會崩塌。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流逝,有很多本就是魔門出身的魔道修士產生了別樣的心思,尤其是那種大限將至的。
他們認為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僵局,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洞天內的修士太多了,隻要殺掉一部分,其他人便能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人性的劣根與貪婪的慾望,註定了永遠不可能維持長久的和平。
當私慾無法得到滿足,他們就會將目光放到別人身上。
儘管這些魔道修士的計劃並未真正得手,就被靈隱仙山的弟子蕭詩燕一舉破滅。
但衝突可以憑藉高強的修為解決,然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萌芽的人心之慾就不是那麼好祓除的了……
靈隱仙山。
這片地方,是裴求仙依照曾經的家園,與三個弟子一起根據記憶中的點點滴滴還原出來的。
它並非靈隱山,真正的靈隱仙山早已隨著玄天大陸的毀滅一同消失,而今洞天內的這座不過是個複製品而已。
隻是相比菲離開之後那日漸壯大氣派的靈隱仙山,而今這座與她離開前一模一樣的小山,對蕭詩燕等人而言才更像是記憶中的家園。
……
鍾會的洞府之內。
裴求仙一如既往地來到此處,手中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花瓣靈水,將盆中毛巾打濕擰乾之後,輕輕為躺在玉床上好似陷入長眠沉睡的男子擦拭臉龐。
“會兒……”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鍾會。
自從靈隱仙山一戰,鍾會強撐著本就重傷的身體以大乘期修為與那魔羅死戰,被對方一槍釘入山脈深處後,便一直昏迷不醒。
還是她帶著孔顏蕭詩燕拚死相救,才把鍾會救了回來。
“自從進入凈土之後,一晃又是十餘載光陰匆匆而過,你為何遲遲不願蘇醒?”
裴求仙輕輕擦拭著鍾會的脖頸,看著他那早已成熟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與濃濃的疲憊。
會兒這一生,過得實在太苦了。
不僅要歷經七世輪迴,於眾叛親離舉世皆敵之中與那葉天交鋒,還得肩負起一界眾生之命運阻擊域外天魔的入侵。
最後,卻落得個昏迷不醒的下場。
一生之中,根本不曾歇息片刻,背負了太多太多。
都說英雄常與紅顏相伴,可在這等滅世危機之前,她們根本無法幫助對方什麼。
就連現在……
作為靈隱仙山的掌門,裴求仙哪能不知道如今的界隙洞天暗流湧動,自打不久前詩燕識破魔門詭計並將之破滅後,看似是迎來了和平,實則那些猜忌的種子早已紮根人心深處。
犧牲他人,成全自己。
恐怕要不了多久,洞天內就會產生大亂。
而今之所以還能維持表麵上的平靜,不過是因為對鍾會的忌憚,怕這個唯一的大乘期修士突然蘇醒,以雷霆之力清算他們。
可裴求仙心裏清楚,這種忌憚會隨著推移越來越淡,直到徹底壓不住那些修士心中的貪慾。
幾乎可以預見,一場血腥的大逃殺將會在洞天內展開。
誰贏,誰就能踏著其他人的屍骨登向更高峰!
“會兒,為師好累……”
就在裴求仙深感心力交瘁之時,靈隱派大弟子,也就是鍾會的大師姐忽地匆忙闖入洞府。
“師尊!大事不好了!陰魔子聯合一眾魔門修士暗中潛入了我們靈隱派,二師妹和小師妹已前去阻擊敵!”
“什麼?!”
聞聽此言,裴求仙心中大驚,她著實沒想到這幫魔道修士竟如此膽大包天,暗中潛入她們靈隱山,這是想幹什麼?!
“他們是如何進來的,天衍護山陣為何沒動靜?”
魔道修士無聲無息暗中潛入靈隱山,這是裴求仙從未設想過的畫麵。
要知道靈隱山可是有護山大陣的庇護,按理說絕對不可能有外人能夠無聲無息潛入進來。
哪怕是陣法師嘗試破解也會觸發警示波動!
除非……有人知道正確的解鎖方式!
可是這怎麼可能?!
“當真是膽大包天!顏兒,隨為師前去誅邪!切莫讓他們打擾你師弟安眠!”
魔道修士來勢洶洶,此般再去向其他勢力求援肯定是來不及了,但那陰魔子莫不是以為突然殺上靈隱山就能穩操勝券?
陰魔子,在玄天大陸未滅前是一個突然崛起的魔道新星,無人知曉他的來歷,隻清楚此人性情殘暴好色,曾為了煉製一件魔器,竟殘忍屠戮了一城之生靈。
原以為玄天大陸覆滅後,他會收斂起自己那殘暴不仁的本性,沒想到卻是狼子野心,隱忍多年終是露出了獠牙!
裴求仙很清楚陰魔子此舉何為,大抵是料定鍾會身受重傷無法蘇醒,集結魔門之力率先覆滅她們這個“正道魁首”,讓其他勢力陷入群龍無首的窘境,好趁勢大肆收割,一統此方洞天!
靈隱山西側。
隨著一團魔臉血焰升騰爆開,上官小小和蕭詩燕的身影被逼得連連倒退。
在她們正前方,一位麵容蒼白、五官邪魅的黑袍青年輕抬右手,掌中以惡煞凶魂為柴薪點燃的血焰剛剛熄滅。
紫黑色的眸子邪光閃動,隨著身後一眾魔門修士的桀桀怪笑,其身份已然呼之慾出。
當今魔道第一人——陰魔子!
“魔尊大人威武!這兩個小娘皮就不勞大人費心了,在下出手,將她們擒獻給大人!”
一個背生雙翼、麵板呈青灰色的乾瘦魔修桀桀怪笑,猛地振翅衝天,旋即淩空疾撲而下,五指如鉤直抓蕭詩燕麵門!
“劍式·花月影無痕!”
隻可惜乾瘦魔修還是低估了蕭詩燕的強大,以為她們被陰魔子一擊逼退就喪失了反抗之力。
隨著那淩厲劍風翻湧,彷彿在朦朧月影之中化作漫天交錯飛舞的花瓣,乾瘦魔修甚至來不及後退抵擋,便被蕭詩燕一劍掃起的劍勢徹底吞沒。
那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能割裂血肉的鋒刃,直至削皮剔骨,活生生把他的血肉乃至元神剔成一副生機全無的骨架!
眼見此景,一眾魔修頓時駭然失色,陰魔子也是一臉陰沉。
可隨著視線落到蕭詩燕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臉龐上,卻是不由自主伸出猩紅的舌尖舔舐唇角。
而後,他趁掌心血焰未散,猛地拍在自己臉上,任由那火焰灼燒壞死的皮肉,直至露出真正的麵容。
“好久不見啊,我親愛的二師姐……”
沙啞的聲音在風中回蕩開來,當陰魔子那張既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在火光與陰影間浮現,蕭詩燕頓時如遭雷擊,神情瞬間凝固,周身氣息也隨之一頓。
“你、你……”
一旁的上官小小也下意識張大了嘴巴,久遠的記憶浮上心頭。
“怎麼會……你竟然是葉天!你竟然還沒死?!”
是的,此時此刻,陰魔子被火焰灼燒之後顯露出來的那一張麵容,正是屬於當初靈隱派小師弟——葉天的臉!
換言之,他就是葉天!
“是啊,我沒死,你們是不是很失望呢……”
陰魔子,不!準確來說是葉天,看著她們倆一個個大驚失色的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暢快之感。
“這些年來,我可是被你們害得好苦啊……”
天知道他究竟都經歷了什麼。
自打那一日,自己被那怪物一樣的女孩點爆肉身,被殘忍奪走係統,他就隻剩一縷殘魂飛遁到西域某處,強烈的求生欲迫使他奪舍了一個放牧少年。
許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在西域之中僥倖得到了上古極樂魔尊的傳承,為了生存不擇手段采陰補陽,走上了自己的崛起之路。
強烈的怨恨,驅使著他有朝一日必要回來報仇。
隻是失去了係統,他根本無法與鍾會這個氣運之子爭鋒,對方的光輝太過耀眼,照在他身上,就好像一隻瑟縮在陰濕巢穴裡見不得光的老鼠。
直到魔羅降臨,所有人不得不聯合起來凝聚力量,他也被迫成為其中一員。
不僅要麵對那些瘋狂的邪魔,還要時刻隱藏身份。
“好在天助我也!那個不自量力的傢夥被打成了植物人!”
彷彿要將心中積壓的怨恨盡數傾泄,葉天仰頭狂笑不止,笑聲嘶啞刺耳兩隻手張牙舞爪,瘋癲之態哪怕是身後一眾魔道修士見了都不禁心生畏懼。
“你們以為老子明裡暗裏試探這麼久到底為了什麼!”
他麵目猙獰扭曲,惡狠狠地看向法力耗儘快要力竭的蕭詩燕低吼咆哮。
“那廢人這會功夫,應該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對吧?”
“嘿嘿嘿~正好,到時候包括我的好師尊在內,老子要一個個剝光你們的衣裳,在他床前上演一場大戲,讓那死廢物好好看看,你們這些賤婢是怎麼跪在老子麵前承歡**的!”
唰——
正當他一步閃身上前,充斥腥紅血色宛如鬼手的利爪欲強暴撕開蕭詩燕的衣裳時,一抹劍光忽地襲來。
儘管葉天已反應得足夠迅速,但右邊臉頰還是被劃過了一抹血痕,淩冽劍氣疼得他忍不住發出慘叫。
同一時間,一旁的上官小小見其空門大開,猛地閃身近前,掌中法力成螺旋狀凝聚,猛地一掌拍出,重重砸在他胸口,硬生生將其打得連連後退。
“葉天,沒想到你就是陰魔子!”
古劍嗡鳴震蕩,冰冷的聲音伴隨淩厲劍意席捲全場。
危機時刻,葉天隻顧自身安危抽身暴退,反倒是那些跟隨他一同前來的眾魔頭,被劍氣無情絞殺,一時間死傷慘重,慘叫連連。
“我的好師尊,一出手就這麼狠辣,徒兒我真的好傷心吶……”
席捲而來的劍氣風暴並未傷到葉天,隻是將他的袍子撕成了布條。
勾起的嘴角看似揚著一絲輕佻的挑逗,實則眼神卻是陰冷得可怕,似乎是因為裴求仙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比他預期的還要高上一些。
“葉天,當初僥倖撿回一命,不好好當你的陰魔子潛心修鍊,而今捲土重來,你真當我殺不了你?”
裴求仙橫眉一挑,劍指前指,身後上萬法劍頓時嗡鳴出鞘,隨其心意縱橫飛舞,一身合體初期的磅礴修為如潮湧動,威壓席捲四方。
“哈哈哈!許久不見,師尊風采依舊!但……你憑什麼篤定我此番前來就沒有任何倚仗?!”
葉天狂笑著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顆通體血紅色的珠子,在火光映照下隱隱跳動,彷彿一顆被封印的心臟。
“那是!”眼見此景,裴求仙驟然瞳孔一縮。
“嘿嘿嘿!沒錯!這就是上古極樂魔尊的本命魔器,極樂天珠!其內蘊藏十萬修士之精血,足以讓我暫時發揮出合體巔峰的偉力!”
“如何呀我的好師尊?我想,合體巔峰的修為,應該足以鎮壓你們這群美嬌娘了吧?哈哈哈!”
手持極樂天珠,看出了裴求仙眼中的忌憚,張揚與狂妄重新爬上葉天的臉龐。
“怎麼樣我的好師尊,隻要你答應帶著師姐們成為我的女人,把老子給服侍好了,說不定老子還可以大發慈悲,救一救那個癱瘓的死廢物!”
他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似乎已然吃定了裴求仙。
隻是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嗤笑卻是驀然響起。
“嘻嘻~一個被亂姐姐隨手點爆的喪家之犬,什麼時候也能來靈隱山耀武揚威了?”
“你的底牌很厲害,但你又怎麼知道,亂姐姐臨走時沒給我留下一些秘密武器?”
“要知道……就連如今這方洞天,都是亂姐姐留給我的秘密基地!”
這一刻,肆意妄為的張狂笑容在葉天臉上凝固,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掩飾不住的惶恐與驚懼。
即便已經過去了好多年,可當初那一劍卻是早已成為了他揮之不去的心魔!
亂姐姐,這個名字便是他永遠的心理陰影!
咕嚕——
葉天猛然低頭,看著下方那個攙扶起蕭詩燕,自己曾經的小師姐——上官小小。
看著她臉上始終掛著捉摸不透的神秘笑容,一顆心漸漸沉到穀底。
他死死盯著對方的臉龐,目光在半空中交匯,試圖找出一絲破綻,可讓他失望的是,上官小小表現得十分鎮定。
“哼!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不多叨擾來,日後再會!”
許久之後,經過一番心理掙紮的葉天不再猶豫,轉身扭頭就走。
他看出來了,上官小小多少有幾分狐假虎威的氣勢,但他不敢賭。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他最為恐懼什麼,那麼絕對莫過於那兩個域外天魔!
就像橫推玄天大陸無敵手的魔羅一樣,根本不可理喻!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賭!
沒關係,來日方長,日後自己有的是機會慢慢試探!
一旦讓他發現破綻,裴求仙這些人,都將變成他采陰補陽的爐鼎、女奴!
一場潛在的威脅,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然裴求仙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葉天的存在,對洞天而言始終是一個威脅。
一日不除,後患無窮。
可對方手握極樂天珠,一旦魚死網破,整個洞天都將會毀於一旦!
所以鍾兒,為師到底該怎麼辦呢……
就在裴求仙回到洞府,看著鐘會黯然神傷之時,外麵的蕭詩燕卻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天,裂了!
一如當初的中州驚變,彷彿昨日重現。
可當洞天內的生靈盡皆回想起被魔羅支配的恐懼,驚恐萬分之際,迎接他們的並非毀滅。
而是一切苦盡甘來後的新生!
……
現世宇宙。
茉提瑞婭揮動枝椏,輕輕撬開了時空結晶的一角,像開盲盒一樣在萬族文明的共同注視之下,將其中棲息的異界生靈放了出來。
人類、妖獸、魔族、樹靈……
盡皆在世界樹那不可違抗的意誌之下,被強行轉移了出來。
就這麼被迫漂浮在浩瀚星空當中,腳下便是那一望無際的始源聖星以及巍然屹立於大地之上、偉岸身軀直入星海的宇宙巨樹!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更為磅礴、更為純粹濃鬱的“仙氣”!
對於修士而言,這東西就像是氧氣一樣。
一個個在短暫錯愕之後,便像在陸地上渴了許久即將缺水而亡的遊魚,大口大口吸納著周遭純凈濃鬱到不可思議的仙氣粒子。
有人在慌亂之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躁動貪婪的本性,掙紮著想要逮住個人問一問此地究竟是何處,莫非是那傳說中的仙界不成?
可他們念頭才剛剛升起,視線無意間落到齊聚星空之上的那些活物時……
下一刻,彷彿大腦再也承受不住這龐然巨量的資訊洪流沖刷,意識驟然一黑,像是被生生切斷了與外界的連線。
恍惚之中,他們彷彿看見滿天神佛盤踞於此,端坐星空之上,漠然俯視著他們。
與之相比,煉虛也好,合體也罷,在祂們麵前盡皆渺小如螻蟻,僅是一縷氣息便足以將自己撚滅!
此地,究竟是何處?
滿天神佛齊聚於此,好似在舉行一場群星見證的公開審判,哪怕是最張狂跋扈的魔道中人也小心翼翼收斂起了一身的氣機,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絲毫不懷疑,但凡自己做出任何一絲僭越之舉,都可能招來毀滅!
毫不誇張的說,這片星空中他們所能感應到的任何一尊存在,都比當初那魔羅強大萬倍!
他們聯手之下,即便是魔羅也會受傷。
可如今這些不可言說的偉大存在,僅僅隻需一個念頭,便可令他們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來自隕落異界的生靈喲,好好感謝吾輩吧,你們僥倖從既定的毀滅中撿回了一條命!】
隨著一個又一個生靈從界隙洞天內被釋放出來,他們耳畔也隨之響起了不可言說的“仙音”。
伴隨而來的,還有對這個世界的具體介紹。
裴求仙等人也在其中。
度過了最初的慌亂,她們已然從心顫驚懼中鎮定下來,深深震撼於這一方陌生世界的龐大與強大!
同時,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擔憂。
喜悅的是,她們擺脫了危機,不用再擔心魔羅在外麵對著凈土虎視眈眈。
憂慮的是,如此強大的浩瀚世界,這些陌生的巨擘大能要如何處置她們這些外來之人?
懷揣著這份心思,所有從界隙洞天出來的玄天大陸生靈,盡皆對此憂心忡忡。
唯有靈隱山的大師姐孔顏注意到,躲在師尊身後的小師妹有些不對勁。
順著她怯生生的目光抬頭仰望,隻見那片大能雲集的星空之上,正有一位身穿金紋黑袍的男子翹腿而坐,姿態慵懶卻透著難言的威壓。
尤其是那一雙眸子……
這一刻,孔顏忽地愣住了。
她明白小師妹在看什麼了!
是啊,多麼熟悉的眸子啊,簡直與記憶中那一雙瞳仁深處泛著猩紅的烏黑重瞳一模一樣!
那是……
連滅世魔羅都不曾擁有的——屬於救世天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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