鈦合金箱子開啟。
冷氣從箱體內翻湧而出，白霧散開後，紅毯上的暖光照亮了內襯。
一截手臂。
從肘關節往下斷開，五指半握，指節粗壯，麵板呈深褐色，表麵密佈龜裂紋路。
乍看和風乾的老樹皮差不多。
但細看不對。
那些裂紋在動。
極緩慢地蠕動，裂縫深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光在流轉。
整截殘肢沒有任何腐敗跡象，斷口處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辨，截麵的骨骼切口光滑平整。
好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齊根削下來的。
在場的災厄裡有幾個坐直了身子。
J用兩根手指拈著箱蓋邊緣，聲音放慢了半拍。
\"遠古災厄殘肢，來源不可追溯，經棋牌社三位鑒定師交叉驗證，內部殘留靈能濃度是普通高階災厄核的數倍。\"
\"吞噬後可直接轉化為純凈能量，對中階至高階的朋友突破瓶頸有實質性幫助。”
“此外，肢體本身具備極高的生物相容性，體質匹配的話，可以直接替換自身肢體。\"
\"起拍價，五百萬，或等值靈核五枚起。\"
前排立刻有人舉手。
\"六百萬。\"
\"七百萬加兩枚低階靈晶。\"
\"一千萬。\"
叫價速度很快。
林淵坐在後排，胸口的豎瞳透過外套布料盯著台上那截手臂。
好東西。
他的身體給出了最誠實的反饋。
腹部那張嘴在外套底下無聲地張了張，牙齒磕了一下。
餓。
準確地說，是饞。
林淵低頭摸了一下褲兜。
三百四十七塊。
跑了三天外賣攢的。
夠在樓下小賣部買兩箱泡麵，不夠在這兒買一根指頭。
他把手縮回去，靠在椅背上。
沒錢買？
那就將人記下來，等會跟上去直接搶了！
反正今晚來這地方的沒一個良民。
他自己也不是。
劫富濟貧，天經地義。
自己就挺貧的。
競價還在繼續。
最終，殘肢落到了前排左側第二個位置上的災厄手裡。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灰色風衣，頭髮花白。
舉手投足間有股學者的做派。
\"兩千四百萬，成交。\"J敲了一下檯麵。
金絲眼鏡站起來，兩個打雜的低階災厄恭恭敬敬地將鈦合金箱子遞到他麵前。
他從風衣內袋掏出一隻黑色絨布袋，倒出五顆拇指大小的靈核和一摞現金。
交割乾脆利落。
林淵記住了他的麵貌。
J等金絲眼鏡坐回去後，拍了拍手。
\"最後一件。\"
語調多了一層玩味。
\"壓軸。\"
側門開啟。
兩個中階災厄從裡麵走出來，中間拖著一個人。
一個小女孩。
七八歲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哭過的痕跡，兩隻手被粗麻繩綁在身前。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
她被推到檯子中央，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J走到她旁邊。
\"爐鼎體質。\"
四個字。
在場二十多個災厄的呼吸節奏集體變了。
J的笑容加深了半寸。
\"這種體質百萬人裡出一個，吞噬後對災厄核的純化效率是普通人類的四十倍以上。”
“簡單說，吃一個爐鼎體質的孩子，頂你們在外麵獵殺二十個覺醒者。\"
\"而且。\"J豎起一根指頭，\"她才七歲半，靈能尚未外洩，完整度極高，錯過這一個，下一個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全場開始騷動。
前排幾個災厄交頭接耳，後排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起拍價，一千萬。\"
\"一千二！\"
\"一千五加三枚靈晶！\"
\"兩千萬！\"
聲音此起彼伏。
台上的小女孩被吵得縮了一下肩膀，拿綁著的手背蹭了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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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半夜11:49。
他把手機收回去，擡起頭。
和小女孩對上了目光。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但林淵讀懂了口型。
\"大哥哥……救救我。\"
林淵挑了挑眉頭，茫茫人海和自己對視上了？
還向自己求助？
不是...她有透？
能玩？
沒關？
小女孩是人類無疑，既然如此...算她走運。
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幾個災厄回頭看他。
\"五千萬。\"
林淵的聲音不大，但地下室的迴音效果不錯。
全場安靜了兩秒。
J偏頭看過來。
前排叫價最兇的幾個災厄也轉了身。
\"五千萬？\"一個滿臉橫肉的災厄挑了下眉，\"你哪位？\"
林淵沒搭理他。
\"五千萬加三枚靈核。\"
他又加了。
語氣平平，好像在說今天晚飯多加一個荷包蛋。
滿臉橫肉的災厄眼角抽了抽，沒再開口。
J的視線在林淵身上停留了幾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這位先生出價五千萬加三枚靈核，還有更高的嗎？\"
沒人接。
不是不想接。
是林淵站起來的時候釋放了一瞬高階災厄的氣息。
在場中階們掂量了一下，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口吃的跟高階硬頂。
後排有災厄低聲罵了一句。
\"有錢了不起啊。\"
旁邊的接話：\"小姑娘真可憐，落他手裡還不知道怎麼遭罪呢。\"
說這話的災厄三秒前還在舉手叫兩千萬。
林淵沒回頭。
\"成交。\"J拍了一下檯麵。
小女孩被推到檯子邊緣。
她擡頭看著走過來的林淵，嘴唇抿得緊緊的。
眼眶泛紅，但沒哭出聲。
委屈寫在整張臉上。
她不確定林淵是好人還是壞人。
剛才試著求助一下，沒想到林淵真的出手開始競價。
林淵走到台前。
J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老規矩。\"
林淵點頭。
右手伸進外套內側。
J維持著微笑。
金絲眼鏡在前排抱著鈦合金箱子。
二十多個災厄的注意力全在台上。
林淵的右手從外套裡抽出來。
手裡沒有靈核。
沒有現金。
暗紅色的光從掌心蔓延到指尖，一柄布滿骨紋的黑灰色寬刃斧在半秒內成型。
幹戚。
J臉上的笑凝固了。
\"沒錢。\"
林淵說。
幹戚的斧刃對準了J的脖子。
\"但東西我先拿走！\"
與此同時。
一聲巨響。
地下室的鐵門被從外麵炸開。
三枚閃光彈翻滾著彈進大廳，在紅毯上跳了兩下。
白光炸裂。
林淵在光芒吞沒視野的前一秒，伸手把小女孩撈到了身後。
他沒有眼球。
閃光彈對他沒用。
但對在場其他所有災厄有用。
慘叫聲、咒罵聲、椅子翻倒的聲音攪成一團。
煙霧和強光還沒散盡，三道人影已經衝進了大廳。
打頭的是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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