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沖了馬桶。
拉開門走出去，臉上的表情和其他災厄沒有任何分別。
鼎元巷的蒼蠅館裡，乾瘦男人坐在灶台後麵，翻蓋手機擱在膝蓋上。
螢幕黑著。
他盯著看了很久。
灶台上方的排氣扇吱呀吱呀地轉著，扇葉的影子在牆上一圈一圈地劃。
他說過三天。
才過了不到六個小時。
翻蓋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
一條新訊息。
他翻開蓋子，拇指摁亮螢幕。
二十七個字。
他從矮凳上彈起來。
雙手在抖，但眼珠子一動不動，逐字逐字地把那二十七個字讀了三遍。
然後翻到美團後台，找到騎手聯絡方式。
撥出去。
響了一聲。
接通。
\"林淵。\"
\"嗯。\"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不用三天。\"乾瘦男人攥著手機，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位置我拿到了，七十二小時，他們要撕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四秒。
然後林淵的聲音傳過來。
\"地址發過來。\"
林淵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褲兜。
靠牆坐著沒動。
黑暗裡。
胸口那兩道暗金色的縫隙半開著，靈能熱感把整棟樓的資訊送進來。
熱源和睡前一樣。
沒多沒少。
沈念安的呼吸聲很輕，裹著外賣服縮成一小團，腳上的小熊軟底鞋露在床沿外麵。
七十二小時。
從棋牌社放出訊息算起，已經過了將近四十八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不到一天半。
錦湖工業園，B3號廠房，地下二層。
高階至少三隻，2在場，正在準備轉移。
乾瘦男人的情報來得比預想中快。
渠道靠不靠譜另說，但資訊的顆粒度夠細。
能精確到廠房編號和高階數量，說明訊息源在棋牌社內部，而且層級不低。
林淵在腦子裡把錦湖工業園的位置過了一遍。
城東。
距八街直線距離七公裡，騎電瓶車繞檢查站走的話，得四十分鐘。
三隻高階。
加上中階打手，保守估計場內戰力在十五到二十之間。
自己吞了J、金絲眼鏡、賀鳴川，外加遠古殘肢的融合。
身體底子比一週前厚了不止一個檔次。
單挑高階沒問題，兩隻也能打。
三隻同時上，加一群中階。
五五開。
不，四六。
自己四，對麵六。
這不是送外賣，超時了頂多扣錢。
這趟要是翻車，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摺疊床上的沈念安。
小丫頭睡得不安穩，眉頭皺著，手指攥著外賣服的袖口，指節發白。
他站起來，沒開燈，摸到冰箱前麵蹲下。
冰箱裡有昨晚剩的半盒炒飯、兩罐旺仔、一盒速食麵、三根火腿腸。
不夠三天的。
林淵拿出手機，開啟外賣APP，翻到附近的便利店。
淩晨配送加價兩塊，他下了一單。
八寶粥六罐、火腿腸一整袋、麵包四個、純牛奶一箱、旺仔三罐。
備註欄寫了一行字：放門口敲兩下就走。
付款。
餘額扣到一百零三。
他把手機鎖屏，靠回牆根。
等。
四十分鐘後，走廊裡響了兩下敲門聲，腳步聲往樓下去了。
林淵開門，把兩個塑料袋拎進來，一樣一樣往冰箱和桌上碼。
冰箱塞滿了。
桌上擺了一排旺仔和麵包。
夠吃三天。
如果自己回不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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