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寢三樓,走廊空了大半。
廣播催人催得緊,多數男生已經裹著校服外套往樓下湧。
幾扇門沒關嚴,風從窗戶灌進來,把門板吹得一開一合。
林淵從窗檯翻進來,落在水磨石地麵上,沒響。
鞋底沾了排水管上的鐵鏽,他在門墊上蹭了兩下,直起腰。
走廊右側第三間寢室,門半敞著。
裡麵有人。
靈能波動偏低。
初階中期。
林淵沒急著進去。
寢室裡傳出腳步聲,來回的,密集的,鞋底在地麵上磨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一個男生,年輕,二十歲上下。
現在語速快,氣息亂,自說自話。
\"——都怪蘇曼!都怪她!\"
林淵靠在門框邊上,沒進去,豎著耳朵聽。
準確說是胸腔在聽。
\"……上個學期在校外獵食,一個月一個,不貪、不多,挑的全是流浪漢,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誰也查不到,好好的日子...\"
腳步折返。
\"她倒好!在自己學校裡殺!一殺殺三個!還TM是同班女生!\"
手機被拍在桌上。
\"三個活人消失了,失蹤報告遞上去,家長鬧,媒體挖,執法局不來才見鬼了!\"
再折返。
\"賀鳴川也是個廢物!當老大的管不住底下的人,蘇家仗著自己一家四口災厄實力不低就橫著走,他一句話不敢放。\"
手機拿起來。
\"媽的,群裡還在說什麼混入學生隊伍靜觀其變?”
“靜觀?觀你媽呢?那幫執法局的拿的是藥劑!打進去人類沒事,我們當場炸成煙花!\"
\"早知道不加入這破學校,野外捕食多自在,非要搞什麼長期潛伏計劃,潛伏到最後給蘇曼那個蠢貨陪葬。\"
腳步停了。
因為門口多了個人,對方圓臉,濃眉,嘴唇偏厚。
之前他氣息藏得還算乾淨。
但此刻慌成這副德行,靈能波動已經壓不住。
胸口起伏,額角冒汗,手機攥在右手裡,指紋都印出了輪廓。
門口站著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中年男人。
髮際線堪憂,法令紋清晰,整個人的氣質寫滿了月薪三千六。
男生愣了。
林淵先開口。
\"同學,你聽過一個笑話沒有?\"
男生沒反應過來。
\"一隻災厄躲在房間裡罵老闆。\"
林淵往前邁了一步。
\"罵完之後,發現房間裡多了個比老闆更可怕的東西。\"
又一步。
\"它回頭一看...\"
男生的瞳孔縮了。
不是因為笑話。
是因為他終於注意到,麵前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沒有人類的氣息。
也沒有災厄的氣息。
什麼氣息都沒有。
就像一塊肉自己長了腿走過來。
\"——鏡子。\"林淵說完了笑話的最後一個字。
男生的嘴張開了。
不是要說話。
是要喊。
喉結上下滾動,聲帶繃緊,空氣被擠進氣管。
但林淵的手比聲波快。
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往上提。
腳離地。
圓臉男生的嘴還張著,聲音卡在食道裡出不來。
林淵用空出來的右手把寢室門帶上。
\"借兩樣東西。\"
圓臉男生的手抓著林淵的手腕,指甲開始硬化,往麵板裡紮。
沒紮進去。
就跟拿塑料叉子戳鋼板一樣。
林淵稍微加了點力。頸椎在掌心裡嘎吱響。
\"一,你的衣服。\"
\"二,你的頭。\"
圓臉男生的眼珠子要掉出來。
他終於從恐懼裡拚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思考。
這個東西不是人。
不是災厄。
是比災厄更離譜的什麼玩意兒。
拉鏈被扯開。
腹部那張嘴對著他裂開的時候,圓臉男生人生最後一個念頭是:
蘇曼你害死我了。
三秒。
寢室恢復安靜。
衣櫃裡還掛著兩套校服。
深藍色的冬裝款,大碼,比女式校服外套強了八個檔次。
林淵把外賣服脫下來,疊好塞進床底。
校服褲子勉強能穿,上衣釦子繫到倒數第二顆就係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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