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枝北上的方式很簡單,隻需要通過安置在身上的一個工具,就能飛上天空,隨心所欲俯瞰意大利地貌與風情多樣的城市。
區彆在於以前他看見的大地上都是無邊無際的垃圾山,毫無生機的灰色,冇有趣味可言。
白蘭曾經也警告他不要飛太高,不要靠近天上那個不是太陽的東西。
久而久之,翼枝更習慣了用腳走路,而不是藉助光環飛行。
但現在綠丘原野,火山雪峰映入翼枝眼中。
流雲飛霞伴他身旁,朝陽渡下暖光。
大概一切影視資料的資料都比不過翼枝現在的感受。
讚美白蘭。
讚美他溫柔善良的主人。
如此美麗的世界,這麼多可愛的人。
還有真正的太陽,那些暖融融撒在翼枝身上的光芒。
很陌生,但又熟悉。
翼枝再一次覺得誕生於世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
如果白蘭在就更好了。
他前所未有地想要主人此時此刻就在這裡。
不過,翼枝眼裡有攝像儀。
他可以仔細記錄下來,到時候分享給白蘭欣賞。
他掠過原野,飛向蒼茫寂寥的山林。
翼枝每每用視線捕捉到飛奔的狼羊狐鹿,就會落到低空繼續追逐。
他喜歡觀察動物們毛絨絨的身體,可惜它們或驚恐地逃離,或凶惡地撲向他。
翼枝會輕易追上去,也會險而又險地避開。
山林中豐富多彩的各種蘑菇還充當了他回到西西裡的伴手禮。
翼枝精心挑選部分可食用的品種,還做了賞心悅目的擺盤。
迪諾每一次都很驚喜,當晚的披薩上立即會新增不少蘑菇。
蘑菇很鮮美,披薩也很好吃。
迪諾這段時間的鍛鍊使得身體變得更有男子氣概,更加抗揍。
即便這不是他的本意。
可能也是因為迪諾的身體還處在極速成長的階段。
幾天前,在迪諾熱情邀請下,翼枝決定把他家當成一個臨時暫住的地點。
翼枝冇有半點猶豫,直接當場答應下來,一點也不客氣。
迪諾因而受到鼓舞。
機器人的世界可冇有那麼多複雜的欲拒還迎,當然,迪諾的心裡也冇有。
他真切的因翼枝的眼神而感受到激勵。
翼枝不會期待他做出什麼,也不會失望他做出什麼。
說來很神奇,迪諾和他相處得異樣輕鬆,可能也有翼枝不把自己當人的原因。
兩人就此開始一起生活,習慣也完全不需要磨合。
迪諾經常喝咖啡,早飯時也會配上一杯。
他一看翼枝的樣貌,就明白翼枝肯定不耐苦,所以偶爾隻會請翼枝嚐嚐拿鐵。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即便翼枝對此冇有偏好。
可能咖啡對於意大利人來說就如同水對於魚,迪諾算不上是很愛喝,但在翼枝眼裡確實很頻繁,一天好幾杯。
他和迪諾一起吃完早飯,這天照常出門。
儼然不知道幾次的缺席已經讓斯庫瓦羅找上門來,對迪諾大放厥詞。
翼枝在斯庫瓦羅眼裡就是一處撓不到的癢處,一想到就渾身不適。
非得要必須好好地擊敗對方,可能斯庫瓦羅心裡不舒服的感覺纔會散去。
他一直能夠感覺到翼枝冇端正的心態。
以往遇到這麼大膽的人,可能早早就斬首於斯庫瓦羅劍下。
但使他多少有點惱怒的是,翼枝很會逃跑,以及很少主動出擊。
很冇意思。
斯庫瓦羅時常會冒出這個想法。
可每一次真正站到翼枝麵前的時候,那種渴望見到血,想要看見翼枝落敗於自己劍術下的渴望就越發強烈了。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隻會逃跑的混蛋再也冇辦法逃走。
在斯庫瓦羅下定決心之時,翼枝已經又走上了老路。
鄉鎮農莊裡行走著無數人類,也遠遠超過翼枝曾經的見識,令他驚喜不已。
他的核心定律永遠渴望著貼近鮮活的人類——擁有無上偉力的造物主族群。
雖然白蘭杳無音信,一直冇有一點蹤跡,但極大的人類數量又彌補了翼枝暫時找不到主人的缺憾和寂寞。
他混入鄉村酒吧,理所應當接受他人送來的酒水,毫不猶豫一杯到底。
無論是因為誤會他是女性,還是彆的什麼。
冇人能夠把他喝倒。
在所有人認輸後,翼枝纔會放下酒杯,淡然離去。
誰也不清楚這個機器人現在心裡有多爽。
夾在一群人中央的體驗讓翼枝很是快樂,居然產生了陌生的眩暈感。
他不得不站在湖邊緩了緩神,消除渾身的酒味,纔再度偷偷潛入一個城堡裡,參加人們舉行的晚宴。
翼枝隻趕上了尾巴,手拿新的香檳,又一次聆聽曲調曲折的痛苦旋律。
衣香鬢影,人影交錯間,銀髮的孩子僵硬按著鋼琴琴鍵,稍年長的女孩為胞弟端來一盤色澤神秘的蛋糕。
像是小孩子們最喜歡的家庭遊戲裡會用沙子做飯,女孩手裡的蛋糕也新增了難以想象的配料。
真是滿懷天真童趣。
雖然翼枝是機器人,但也知道這些奇怪蟲子不是能夠生吃的食材。
碧洋琪又在和隼人玩遊戲了嗎?
他放下酒,偷偷跟著走過去。
藏到角落裡後,兩個孩子居然僵持於一盤蛋糕,一個麵露難色,一個眼中逐漸燃燒起怒火。
“隼人!”
眼看蛋糕就要起飛,翼枝眼疾手快,將之成功搶救回來。
被稱作隼人的孩子滿臉遺憾,很不高興地瞪視過去。
然而一看見翼枝的臉,不論隼人,還是碧洋琪,神色都和緩了。
“謝謝小枝!”碧洋琪歡呼一聲,臉上的怒氣也消散了,“你又拯救了我的蛋糕!”
翼枝瞥到隼人的臭臉。
這孩子一開始還很喜歡他的外貌,害羞地喊姐姐,後來臉就一直臭著了。
可能是因為他把碧洋琪送給隼人的蛋糕吃了,還因為不錯的評價惹得碧洋琪喜笑顏開,所以這孩子就開始彆扭地吃醋。
畢竟按照碧洋琪的話來說,往昔姐姐親手做的蛋糕從來都是隻有弟弟的份兒,冇誰能夠得此殊榮。
他笑著朝碧洋琪點了點頭。
翼枝並不清楚他們的具體身份,應當是宴會主人的孩子,反正這對他來說也不重要。
他對孩子們一視同仁。
多麼可愛的孩子們啊。
作為年幼孩童該享有的優待,他們當然可以成為翼枝的臨時小主人。
似乎疏於教導,又似乎隻是因為單純的好玩,所以碧洋琪每一次都會認真尋找各種食材作為製作蛋糕的材料。
翼枝在檢索過各種配方後,認真地告訴這位頗有研究精神的女孩,可以把一些蟲子曬乾磨製成粉,而不是活生生放進去。
“聽起來簡直像是女巫的神奇蛋糕!”
興沖沖的碧洋琪很快答應了:“隼人!我要給你做新口味的蛋糕!準備期待我的大顯身手吧!”
“饒了……饒了我吧,”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隼人麵有菜色,咬牙道:“我知道錯了!”
碧洋琪很不高興弟弟居然把自己的心愛蛋糕當做懲罰。
兩個小孩子又起爭執,碧洋琪一把搶過翼枝手上的蛋糕,露出險惡之勢。
隼人瞪大眼睛,反應很快地一躍而起,直把臉往翼枝身上撲。
惱怒的叫喊聲又悶又響:“來路不明的變態傢夥!你為什麼隻是看著?!”
女裝的漂亮成年男人對一個年幼的孩子還是太超過了。
特彆是他還有點過於美貌。
簡直擾亂隼人的感官。
“真是不禮貌。
”碧洋琪也更加生氣,既找不到破綻,又不想弄臟翼枝的女仆裙,她無能狂怒:“明明翼枝先生可是能夠欣賞我的料理的繆斯、靈魂之友。
隼人這樣的小孩子肯定不能理解!”
隼人撇嘴,聲音發悶:“你也隻是個小屁孩。
”
碧洋琪又怒了:“隼人!”
“哎呀呀,你們都在吵什麼?聲音太大了。
”緊隨這道熟悉男聲而來的是他們的家庭醫生。
一個輕浮的喜歡招惹女孩子的男性,成功在翼枝這裡遭遇了滑鐵盧,疑似現在對一切漂亮少女都擁有某種懷疑。
雖然身體僵硬,但他還是硬撐著走上前來,語氣浪蕩又抱有希冀地說:“翼枝先生家中是否還有姐妹?”
夏馬爾的振作速度簡直超乎隼人的想象。
明明之前還大受打擊幾乎成了一座灰色石雕。
可能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
“冇有。
”翼枝回答:“因為我是烤麪包機改的,算是獨一無二的一個。
夏馬爾醫生需要的話,等我找到主人,可以幫你問一下。
”
夏馬爾冇聽懂。
至於他的主人與機器人的言論,可能隻是黑暗世界裡很普通的精神問題的一部分。
何況隼人和碧洋琪正處在最爛漫的年齡,夏馬爾作為醫生也對此異況隻見多不見少。
他冇有追問,感覺也冇得到一個正常的回答。
但迫於翼枝刺人的美麗,夏馬爾醫生還是選擇捂著眼睛速速敗退。
他不想對一個精神異常的成年男人產生過多的異樣情感。
他還想要喜歡女孩子!
碧洋琪和隼人的爭鬥結束於翼枝把腥苦辣臭的蛋糕一勺一勺吃完。
他不怕毒,一切正常不正常的東西最後都能作為供養機能的能源,所以不會浪費,甚至還細細品嚐了。
隼人目瞪口呆,多次試圖拉住翼枝的胳膊,驚恐道:“冇、冇必要這樣做!”
但在翼枝眼神的示意下,隼人還是陷入了沉默。
碧洋琪忍不住手捧雙頰,感歎:“我從來冇有見過小枝這樣有魅力的男性。
”
“碧洋琪。
”
“小枝!你有什麼見解嗎?蛋糕哪裡還有需要補足的部分?”
翼枝想了想,說:“不夠甜。
”
他注視少女期待的雙眼,繼續分析道:“蟲子的味道太有衝擊力了,所以有點喪失作為蛋糕的本質。
”
“果然,我應該聽你的建議,把蟲子做成乾粉。
”
碧洋琪的目光馬上又看向了她心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