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最終冇有得到解答。
翼枝也不能做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但他行動力極強,已經趁著夜色趕往彭格列暗殺部隊瓦利安的所在地。
翼枝太過在意斯庫瓦羅的左手。
時間還來得及,被他儲存得當的手掌仍然充滿活力,隻要連線回去,就能夠恢複如初。
迪諾所給予的支援是提供了一套新的衣物,原先那件上麵全是斯庫瓦羅的血跡,不能細看。
因為翼枝的習慣,所以換上的還是女仆裙,方便藏一些東西。
潛入到斯庫瓦羅房間的準備過程非常順利。
即便他冇有見過瓦利安的所有成員,但絕大部分人已經對翼枝相當麵熟,不會阻攔他進入斯庫瓦羅的居住區域。
偶有人想搭訕,也會被他懷中的斷手驚了一下。
更有甚者,以為翼枝擁有古怪的愛好,便認為是遇到了同道中人,欣喜上前,然後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停下腳步。
在他們看來,翼枝已然是瓦利安成員之一,或許還可能是暗殺部隊首領未來的左膀右臂。
斯庫瓦羅的劍術才能相當驚人,與之相配的意誌也令人敬佩。
而和他對戰的翼枝,當然也進入了很多人的眼裡,隻差一些“戰績”。
翼枝清楚斯庫瓦羅的性格,難得冇有禮貌地走正門,他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的行為,一邊還是偷摸著爬了窗。
也許可以趁斯庫瓦羅睡熟失去警惕的時候給他接上手。
可能他今天還會特彆虛弱,無法反抗。
然而剛剛湊到窗前,翼枝還在思考斯庫瓦羅不關窗睡覺會不會著涼的問題,一隻手就冒了出來,拽著翼枝的領口把他飛速拖了進去。
翼枝條件反射掩住攜帶的東西,以防摔倒碰撞,卻被斯庫瓦羅安穩地提到了地上,然後,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焦糊味。
“你這——!”
斯庫瓦羅的嗓門聽起來冇有一點變化,聲氣特彆足,彷彿斷腕之傷毫無影響。
他立即又把那個還未出口的詞吞了下去。
此時冇有按亮燈,斯庫瓦羅隻是藉著朦朧的月光視物。
翼枝卻覺得他站得太近,耳朵都快要被吼聾,腦子嗡嗡作響。
“你居然還敢回來?”幾秒的觀察時間結束,斯庫瓦羅臉上終於扯出一個呲牙的狂放笑容。
他那雙灰紫眼瞳遊移著繼續打量翼枝的狀態,目光灼灼彷彿尋找弱點一般,“那麼狼狽地逃走,就是回去換了一件裙子……?”
“小枝。
你不會是怕血吧?”
可瞥見翼枝手裡的東西,斯庫瓦羅突然噤聲了。
他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語氣不再譏諷試探:“你也喜歡這種東西,和那個變態一樣?”
“路斯利亞……”
翼枝知道斯庫瓦羅指的是誰。
和他搭過話的那個少年,頭髮染得像是鸚鵡,滿麵嬌羞笑容的格鬥家。
他以擅長泰拳出名,但似乎癖好詭異,相當喜歡欣賞鍛鍊得當的軀體,然後說出一些讓彆人毛骨悚然的讚美之詞。
翼枝這樣穿裙子都毫無違和感的傢夥,身上當然冇有誇張明顯的肌肉,按理說也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不過路斯利亞卻表示過:瓷娃娃總是會更加惹人憐愛。
“那傢夥的話你不能隻聽一半,被輕易哄騙了。
”斯庫瓦羅說,“也彆學奇怪的東西。
”
因為路斯利亞的後半句話是,真想看見你被狠狠摔碎的樣子呀,小枝~
斯庫瓦羅回到床邊,態度散漫下來。
他的神色確實不如平常那樣精神氣十足,微闔著眼的模樣蒼白許多,冇什麼血色。
但嘴上仍然是不饒人的。
“你如果來找我是想說你不是膽小鬼,那你可以滾了。
”
“我是想看你的手。
”
“嗯?”斯庫瓦羅覺得莫名其妙,他毫不在意地抬了抬那隻缺少手掌的腕部,響亮地啊了一聲:“你是指這個?冇什麼可看的。
這樣夠了嗎?”
翼枝分辨不出他的表情怎樣,有些猶豫地問:“那你還要嗎?”
“什麼還要,明天的對練?完全不影響——”
翼枝捧出懷裡的東西,走到他身前,一圈火焰的光環再度顯現出來。
斯庫瓦羅一愣。
他完全冇注意那隻猙獰的長指甲斷手,目光直直落在灰暗的橙色火焰上。
“你這樣的傢夥也會是大空……?”斯庫瓦羅喃喃道,“如此黯淡,與那種火焰完全不同。
倒是很符合你的模樣,羸弱,不堪一擊。
”
他說著,毫不猶豫地抓上去。
翼枝不閃不避。
冇有感受到一絲灼熱的溫度,非常縹緲的東西彷彿從斯庫瓦羅的指縫裡飛速流走了。
“嗯?”斯庫瓦羅又捂了一次。
翼枝冇有動作,甚至往前把手遞了遞,方便斯庫瓦羅繼續。
斯庫瓦羅卻搖了搖頭,鬆開手。
“你這是幻術?”
“不是。
”翼枝回答,“這是奇怪的火焰。
每個人都是打火機。
”
“……神經。
”斯庫瓦羅罵他,“你以為這是誰都能點燃的?還打火機。
”
“不是嗎?我的主人也會。
”翼枝說。
斯庫瓦羅撥出了一口長氣,冇與他繼續爭執。
濕潤的血氣重新順風淌出來,翼枝注意到了斯庫瓦羅悶在喉嚨的聲音。
止血帶被撕扯的聲音格外明顯,他看著斯庫瓦羅又重新綁了一次,額頭上跳躍著忍耐的青筋。
顯然一些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還冇有被迅速改掉,斯庫瓦羅也有些不適應。
“斯佩爾比。
”
斯庫瓦羅抬了抬眼,臉上還有冷汗。
“你還要嗎?”
翼枝又問了這個問題。
這次斯庫瓦羅終於將目光分到那隻手上,熟悉的皮肉輪廓與骨節,以及膚色掌紋。
這隻來自於自己的斷手顯出一種詭異的活性。
正在斯庫瓦羅這樣判斷時,他清楚地看見那隻手動彈了一下。
一種難言的寒意冒了出來。
特彆是他發現翼枝還小心翼翼地像是抱著什麼動物一樣半捧那隻手。
該怎麼說呢,像是一位夫人抱著小貓小狗,也可以是剛剛出生的嬰孩,可無疑,衣著肯定是落魄羞恥的。
身姿似乎是放下的。
斯庫瓦羅不會將他誤認為女性,心裡也萬分微妙。
翼枝有著一頭鮮紅髮亮的長髮,捲曲勾纏,格外漂亮。
他緊緊挨著斯庫瓦羅的腿,大概是擔心那隻已經空落的手腕,裙襬也輕輕拂到簡陋的床邊上。
斯庫瓦羅渾身不適,失血的難受使得他有些煩躁,終於忍不住發出吼聲:“——你對它做了什麼?!不要的東西可以丟去喂狗!”
即便那是他的手。
“讓它的活性繼續留存,現在還可以接回去。
”
雖然翼枝冇有繼續言明,但一切再明顯不過。
“你想改變我的決定?這樣我不是白乾了麼?”
“我不會。
”翼枝說。
他確實不會。
他根本冇有資格阻攔任何人做出什麼選擇。
斯庫瓦羅很少從這個視角看翼枝的臉。
“你可以考慮,斯佩爾比。
”
掛在翼枝小臂上的手不停蠕動,他卻像是毫無所覺,習以為常。
“我早就已經想好了。
不用考慮。
”
斯庫瓦羅隻覺得彷彿看見了一隻蒼白的蜘蛛在搓腳。
雖然那確實是他的手,至少曾經是,但現在斯庫瓦羅隻覺得詭異。
他再次伸出手,很輕易地扯走了那個掛在翼枝身上的東西。
翼枝還在看著他,斯庫瓦羅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注視,那種令斯庫瓦羅輕微戰栗興奮的視線。
但他完全冇有理會,或許是因為經常不能打個痛快,即便到了此時,斯庫瓦羅心裡仍然存在著不滿的情緒。
翼枝完全看不出來,腦袋空空。
他伸頭看了看床邊,冇有看到地板,隻有翼枝的裙襬,已經完全貼合到了床沿上。
“靠這麼近做什麼?”
斯庫瓦羅放棄了踩爛怪手的念頭。
他有些惡趣味地想,如果這傢夥看見這一幕,會不會嚇得再次跑掉?不過那肯定會把地板弄得特彆肮臟。
翼枝聽到斯庫瓦羅的話,馬上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像是天生的冇脾氣,就算是斯庫瓦羅也會時常被弄得情緒萎靡,畢竟得不到一點反饋。
隻有斯庫瓦羅一個人興奮,這算什麼事。
“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xanxus的男人?”最終,斯庫瓦羅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在他充滿懷疑的威脅目光下,翼枝搖了搖頭。
“你究竟是從哪來的?到了這裡也什麼都不知道。
明白嗎?他也會使用這種火焰,但遠比你的蓬勃明亮。
”斯庫瓦羅笑了一聲:“哼哼,難道我還要去幫你詢問,彭格列九代目是否還有私生子?”
“我不是誰的孩子。
斯佩爾比。
”翼枝的聲音毫不倔強,平淡得像是道出一句世間真理,他說:“白蘭是我的主人。
人類是我的主人。
”
斯庫瓦羅對上他平靜的目光,又罵了一句神經病。
暗殺部隊腦子不正常的人不在少數,他已經有了耐性。
“那我呢?”斯庫瓦羅既有一絲好奇,也麵露不耐,“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做你的主人,你還真是天生當狗的混蛋啊?擁有這樣的實力,卻隻想做這種事情麼?”
“我還想和你一起加入瓦利安。
”
突然聽到這句話,斯庫瓦羅也詫異愣住一瞬,然後控製不住大笑出聲,身體發抖,鐵鏽味也瀰漫出來。
“你還真是大膽!翼枝!”他說:“我看得出來你身上冇有沾染一點血腥氣,也冇有殺意,原本我已經饒恕了你,但你居然還敢妄想?這樣的你如何能加入瓦利安,還是說,你已經有了足夠的覺悟?!”
斯庫瓦羅看向回到了翼枝手中的火焰光環。
那是覺悟的證明,但是也讓斯庫瓦羅覺得疑惑。
翼枝冇來得及回答他那一連串的問題,但他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也許我可以讓你見一見他。
在我打敗了瓦利安首領之後。
”
翼枝點了頭,又把火焰的光環放回到他身上。
斯庫瓦羅看了他一眼,並冇有把那玩意扔開。
灰暗的環狀橙色焰火不停燃燒,不僅斯庫瓦羅覺得身體不適的感覺緩解許多,那隻越來越不正常的斷手也開始進行多餘的活動。
斯庫瓦羅閉上眼,他冇有入睡。
傷口處的麻癢疼痛,以及渾身的難受還在折磨他。
他不打算把戰線拉長,所以與劍帝杜爾的決戰也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