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
”
狹路相逢勇者勝,顯然,勇者是阻攔在翼枝麵前的斯庫瓦羅。
那把長劍比人先到,是因為——
“快把劍拿起來!”
斯庫瓦羅的語氣十分興奮。
他的表情管理做得特彆二極體,明明有著一張很不錯的好臉,卻不是淡漠無情,就是五官猙獰。
此時瞳孔縮得極小,笑容又過於張揚,顯得精神不太穩定。
但翼枝已經開始搜尋逃脫路線,畢竟今天來學校隻是為了幫迪諾向約好的老師請假,而不是和斯庫瓦羅糾纏不休。
即便他也很喜歡斯庫瓦羅。
不為彆的,就因為斯庫瓦羅和白蘭髮色相同。
不過主人的頭髮更軟翹,斯庫瓦羅的頭髮看著就硬直倔強。
“你又在看哪裡!”
斯庫瓦羅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馬上就急了。
翼枝言簡意賅:“今天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
“哈?!你什麼時候空閒過!”他的聲音特彆響亮,“還有!什麼叫做陪我?!你冇有爽過嗎?!”
“人類的趣味不太符合我的標準。
”翼枝試圖委婉辯解,用誠摯的眼神打動這位少年劍癡。
可這對斯庫瓦羅毫無作用。
“你的意思是我讓你滿意了,你就會拿起劍?”
翼枝忍不住皺眉。
迫於這混蛋女裝癖太能逃跑,斯庫瓦羅咬牙還是選擇讓了一步,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長劍,忍辱負重地問:“你之後是有什麼事情要去做?”
等探到這傢夥的底,斯庫瓦羅一定會讓他付出可怕的代價。
“我想去魚店買魚做魚湯。
”
“魚湯?為什麼不吃生魚片。
”
“聽說這個對生病的人有好處。
”
“那廢物生病了?”
“你要去看看迪諾嗎?”
“我看什麼——我當然要看看!”斯庫瓦羅馬上改了口,“畢竟都是同學,我合該去探望一下他。
”
他的表情有些不懷好意,眼睛微眯,陰惻惻的,但翼枝冇有在意。
迪諾曾經說過斯庫瓦羅收到了彭格列暗殺部隊瓦利安的邀請,這是學校裡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
而作為彭格列的第一盟友加百羅涅九代目的兒子,兩人其實應該擁有還算不錯的關係。
但暗殺部隊裡的人精神狀態基本都很微妙,平時的言辭也不能以常人情況概論。
搞不懂的時候,順從或無視就好了。
不過斯庫瓦羅倒是在挑魚的時候幫了大忙,他在這方麵似乎很有研究。
可是翼枝一道謝,他就獰笑:“用你的劍術回報我吧!渣滓!”
魚店老闆顯然也認識斯庫瓦羅,聽到他的吼聲就下意識避讓開來。
“斯佩爾比,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這是什麼口癖壞習慣。
“你也不遑多讓,從來冇有人敢叫我斯佩爾比!”斯庫瓦羅厲聲回答。
“不過我確實很喜歡這個名字!”
他既驕傲又滿意地點頭。
魚店老闆於是又對翼枝投之以敬佩的目光。
翼枝身上冇有資金,付的錢還是迪諾給的。
他接過選好的魚,準備走了。
發覺翼枝沉默下來,斯庫瓦羅等了一會兒,還是冇等到他開口。
斯庫瓦羅一邊緊緊跟著他,一邊再次忍辱負重:“……小枝?”
他的聲音第一次這麼虛弱。
翼枝下意識回頭看了他一眼,隻覺莫名其妙,表情也顯得有點驚訝:“其實你可以叫我翼枝,當然我也不勉強你。
”
他很尊重斯庫瓦羅的癖好。
“那我就要叫你小枝,怎麼,你不爽了?不高興就拿我的劍來砍我啊!”
斯庫瓦羅立即拍了拍佩在身側的長劍,兩把劍身相擊作響。
他麵上還扯出挑釁的笑容。
“彆為難你自己。
”
翼枝隻能如此回答。
“不要小瞧我啊!混蛋!”
斯庫瓦羅的氣勢又回來了。
斯庫瓦羅一路單方麵吵鬨,跟著翼枝一起到了迪諾家裡。
迪諾開啟門,居然同時迎接回來兩個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他奇怪道:“你是來找小枝練劍的嗎?斯庫瓦羅?”
“我當然是來看望你的,迪諾!”
“呃……看望我?”
甫一聽到斯庫瓦羅這樣說,迪諾隻覺得汗顏。
藉口太爛了,他又不是傻子。
但翼枝已經推開攔在他麵前還氣勢洶洶的斯庫瓦羅,獨自朝廚房裡走去。
還站著玄關處的兩人麵麵相覷,斯庫瓦羅先發製人,冷笑一聲:“和我說這傢夥有事,結果你們居然住在一起?”
“喂——!你是故意阻攔我找他的吧?!”他的聲音像是要掀了房頂。
迪諾痛苦地閉了閉眼,發出柔弱的聲音:“我冇有。
”
他隻是順水推舟。
斯庫瓦羅冷哼著瞪他一眼,冇有多言,轉身也進廚房,彷彿這不是迪諾的房子,而是斯庫瓦羅的。
迪諾緊跟而去,卻發現廚房裡已經冇有自己的位置了。
斯庫瓦羅是在監視翼枝,正大光明的目光相當灼熱地落到他身上,每一秒的舉動都不會放過。
翼枝冇有任何感受,相當自在隨意,也冇有半分遮掩的想法。
他完全冇有常人麵對斯庫瓦羅時該有的畏懼。
斯庫瓦羅預想翼枝會在處理魚的時候暴露一二。
但這又不是吃生魚片。
儘管斯庫瓦羅已經惡狠狠地用視線冒犯對方一番,但還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隻能離開廚房,轉而在客廳裡巡視一圈。
“那以後我就能來這裡等他了?”他喃喃自語,然後滿意地笑了。
迪諾頭皮發麻,也不能拒絕。
因為翼枝的態度。
魚湯煮了一大碗,斯庫瓦羅也分了一些。
吃東西的時候他倒是安分下來。
翼枝煮完湯的時候隻嚐了幾口,就冇有再喝。
其實迪諾的狀態差不多完全好轉過來,他的身體素質不錯,頭重腳輕的感覺褪去許多,儼然已經病癒了。
既然已經請過假,迪諾也不打算再去學校,他準備帶著翼枝在小鎮上轉一轉。
斯庫瓦羅因為還有瓦利安的考覈,冇有再繼續停留。
他來找翼枝也是見縫插針。
離去之前,斯庫瓦羅詭異地沉默了一段時間,最終和翼枝約好兩日後的切磋。
翼枝一直有點走神,他還惦記著北邊的孩子們。
迪諾帶著他也冇有到處玩,隻是認了一下小鎮上的成員分佈,加百羅涅的家族成員也有幾個,還有其餘不同家族的。
其中也包括彭格列的聯絡員,一位彬彬有禮的老先生。
迪諾表示:“如果你打算久居西西裡,哪怕是意大利,在這裡尋找那位白蘭先生,肯定需要和黑手黨打交道,甚至可以通過我們更容易找到這位先生。
”
翼枝點頭。
隻靠他自己顯然無法在意大利的國土上搜尋白蘭的身影,倒是遇到了許多疑似冇有監護人的孩子。
到了此時,他仍然有些猶豫,這究竟是主人的遊戲,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如果找到白蘭,白蘭願意收養他們嗎?
翼枝不免開始暢想未來。
迪諾也把翼枝得了空時完成的肖像畫交給彭格列的聯絡員。
“這是來自意大利第一黑手黨,彭格列的家族成員。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會得到他們的青睞。
”
他還記得翼枝槍中射出的火焰,而槍巢裡也冇有一顆子彈。
在這種水平的情況下,迪諾認為翼枝應該相當瞭解死氣之炎。
其實羅馬裡奧有招攬翼枝的念頭,但最終他們兩人都冇有開口。
麵容和藹的老先生笑道:“翼枝先生的名字確有耳聞,準備加入暗殺部隊的那位天才劍士這幾日常常提起,連原本的挑戰計劃也推後了一段時間。
”
“挑戰計劃?”迪諾奇怪道。
“他打算挑戰瓦利安首領,擁有劍帝之稱的杜爾。
似乎是想當老大。
”老先生說:“這是個非常好戰的男人。
”
說罷,他仔細看了看迪諾遞來的畫幅。
這副畫上的白髮男子生得很有威嚴,國字臉,麵容輪廓硬朗,眼神炯炯有神。
就是臉上的紋身多了點,有些花哨。
老先生讚歎了一聲:“看起來似乎是一位很有魄力的人物。
如果我見過,一定不會忘記。
”
“……其實畫得不像。
”翼枝忍不住說。
但迪諾和老先生都冇見過白蘭,也理解不了有多不像。
甚至迪諾還拍了拍他的肩:“有對照就已經很好了,這樣更容易找。
”
老先生卷好畫頁,說:“我會幫忙注意一下。
”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而且羅馬裡奧也會幫忙。
翼枝後來幾天都冇有時間出去,先是照看迪諾的身體究竟有冇有好全,然後緊接著斯庫瓦羅也出了事。
起初是跟斯庫瓦羅切磋的時候,兩人直接去了彭格列暗殺部隊瓦利安所在的區域。
瓦利安挑選的人員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據說人均會八門語言。
即便如此,斯庫瓦羅也是裡麵的佼佼者。
翼枝行走在瓦利安的駐紮地裡,四周都是探究好奇的隱晦目光,彷彿回到第一次遇到迪諾的時候。
在兩人的切磋暴露在瓦利安部隊裡後,彭格列也對翼枝發出了邀請。
與此同時,斯庫瓦羅要翼枝幫他一個忙。
翼枝當然會答應。
然後第二天,斯庫瓦羅斬斷了自己的左手。
牆麵飛濺紅點,斷手掉到地上。
他麵色發白,冷汗津津,眼中卻狂熱至極,似乎越痛越興奮。
斯庫瓦羅對翼枝說:“這樣我大概就能理解那個傢夥的劍法是怎麼回事了。
”
語氣頗有幾分得意。
他是天生的劍士,無論哪一隻手用劍都如臂使指。
雖然斯庫瓦羅早已經備好了藥品,還請來了醫務人員,止血的位置也恰到好處。
但他冇想到的是遭遇現場的翼枝會受到很大沖擊。
臉都嚇白了,甚至身體很明顯在發抖。
斯庫瓦羅難以置信,視線巡視,危險攝人。
不會吧?
居然,是個膽小鬼嗎?
“你這傢夥原來——”
但翼枝撿起那隻斷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喂————!!!”
斯庫瓦羅的喊聲完全攔不住他。
“小枝——!”
甚至逃離的速度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