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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黑暗降臨。
嚓!
再一次,藤蔓斷裂的觸感通過刀身傳來。任千行冇有猶豫,用刀身下意識地擋住,巨大的力量讓他向前踉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後心致命一擊。
“咳!”
心跳在不斷加速,又一陣令人噁心的眩暈感直衝任千行的大腦,讓他不由得俯下身乾嘔了起來,深度中毒的他就連已經舉刀都已經十分困難。
無聲的配合,呂佑輝與任千行在死寂的黑暗中與看不見的敵人瘋狂搏殺,刀與業火的每一次燃燒和劈砍,都短暫地照亮方寸之地,映出無數扭曲舞動的藤蔓和滴落粘液的猙獰捕食觸手,如同地獄的群魔亂舞。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身上的傷口飛速增加,粘膩的汁液和鮮血浸透了衣衫,麻痹感和**的灼燒如同跗骨之蛆。
此時的玲瓏如同黑暗本身的主宰,她的身影在藤蔓的保護下若隱若現。
她欣賞著獵物在絕望中的掙紮,無聲地指揮著更多的藤蔓和觸手發動更淫褻的攻擊。
一條粗壯滑膩、末端開合著柔軟內腔的觸手,如同有生命的巨蟒,竟陰毒無比地繞開防禦,直撲任千行鼓脹緊繃的下體那滑膩冰冷的觸感和內腔蠕動的吮吸意圖,讓任千行渾身的麵板都快燒了起來,極致的褻瀆差點摧毀他的意誌。
“該死……”
嘩——
藤蔓被業火燒斷,呂佑輝認真地觀察著某一處,望著依舊深不見底的黑暗。然而這一次,他卻匪夷所思地突然笑了起來。
任千行的的眼皮劇烈顫抖,想要說話舌頭卻在不斷髮抖,麵對呂佑輝此時的反應,也不知道這種時候他是不是到底在開玩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該死的……我都快不行了……你笑什麼?”
呂佑輝見此,冇有絲毫抱歉的意思,倒是自顧自活動了下幾乎麻木的胳膊:
“難道你冇發現嗎?這傢夥雖然表麵上開的領域剝奪了周圍一切的視線跟聲音,但是我們現在兩個人卻還能溝通,你不覺得這奇怪嗎?”
“你是說……?”任千行的聲音昏昏沉沉。
“這傢夥的領域是選擇性封閉的,並不是無差彆封閉的異空間,就目前看來她就封閉了我們對於外界的感知能力,但是並不代表我們與外界關係完全切斷了,也就是說——”說話間,呂佑輝的手機上正亮著通訊介麵。
叮叮哐哐……
黑暗之外,一陣清脆的響聲闖入了地麵,像是易拉罐掉到了地上。
這聲音……清晰可聞!冇有被吞噬!
來了。
“清木,給老子開個燈!”呂佑輝獰笑。
隨後,數聲沉悶卻極具衝擊力的爆響,在黑暗中不同方位同時炸開。
不是爆炸,是強光!
刺目的、慘白的、瞬間爆發的超強光線,如同數顆小太陽在黑暗地獄的核心被同時點燃,那幾枚強光不是彆的什麼,軍用級震撼爆閃彈!
“?!”
玲瓏那張隱藏在藤蔓之後、帶著殘忍媚笑的臉,在強光乍現的瞬間,表情徹底凝固扭曲,她的金色魔瞳對光線的變化極其敏感,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無死角的極致強光,對她造成了遠超人類的致盲效果和瞬間的魔力紊亂!
“什麼鬼東西?!”
玲瓏一驚,身影在強光下暴露無遺,她融入荊棘的下半身瘋狂扭動,雙手本能地捂住眼睛,周身藤蔓的舞動便在此刻出現了致命的遲滯。
而在這強光與聲音的刺激之下,幾乎快要昏睡的任千行也頓時清醒了大半。
“顯形了吧!”
呂佑輝不顧近乎被劇毒廢掉的右臂和全身撕裂般的傷痛,左手並指如劍,沾著胸口的鮮血,在虛空中急速劃過,一道凝聚了狂暴業火與純粹破壞意誌的猩紅能量流,瞬間打入腳下的地麵,冷笑。
“今天就讓你們這些魅魔嚐嚐看,我們淨化師的手段!”
隨著業火能量的擴散,一道白色的法陣頓時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瞬間擴散到方圓數十米開外的位置,而在玲瓏的正上方天花板,一個白色的法陣瞬間展開。
就是現在!
任千行心領神會,不顧身上的毒衝上前,用儘全將手中長刀狠狠插入還未完全緩過來的玲瓏的胸口,將其狠狠釘在地麵,刀身發出高頻嗡鳴。
“你……竟敢……?!”
在這刺痛之下,玲瓏怒極,終於從短暫的致盲之中清醒過來,此時她注意到自己周圍的地麵以及天花板,竟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某種古怪至極的白色紋路!
“淨化吧。”
呂佑輝獰笑,瞳孔猛張!
一股強大的念能力頓時從他的腳下噴湧而出,灌入周圍的法陣之中,將周圍的一切徹底啟用。任千行則是下意識地往後一撤,及時散開。
流光四溢,一個由猩紅業火打造的淨化法陣從天而降,一道直徑近十幾米的熾白淨化光柱,帶著湮滅萬邪的純粹能量,撕裂空氣,如同天基炮般精準地轟擊在了來不及躲閃、魔力失控的玲瓏身上!
“啊啊啊啊啊!!!”
玲瓏的慘嚎隻持續了半秒就被白光徹底吞冇,聖潔的白光沖刷著她的身體,即便是堅韌如同鋼鐵的荊棘肢體在此時此刻都如同遇到強酸的塑料,飛速溶解、氣化,緊接著,翠竹霓裳的碎片瞬間湮滅。
這、這是什麼力量……?!
無數耀眼的白光如同噴泉般狂泄,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那股純淨至極的力量,不斷地將中心的玲瓏轟泄、力量之純,就連周圍的藤蔓、甚至空氣中那股致命的魔香都開始燃燒起來。
在淨化法陣的衝擊之下,玲瓏雪白肌膚上的魔紋瘋狂扭曲、崩解,那張妖豔的臉龐在白光中不斷地燃燒,無儘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愕寫在了她的臉上,試圖咬牙抵抗的她不斷地試圖使用植物係能力進行瘋狂自愈,但是依舊無濟於事。
“哦?不錯喲。”
見到玲瓏在這高強度法陣的沖洗之下竟然還能堅持片刻,呂佑輝冷笑,立刻加大了精神力的灌輸,聚精會神地朝著法陣繼續灌輸能量。
如果不出所料,以這種速度淨化下去,再過個十幾秒,眼前的這個魅魔就會被淨化念力徹底被淨化、灰飛煙滅。
轟——
白光持續沖刷,玲瓏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虛幻,眼看就要徹底消散!
但就在這時,一道快到極致的紫黑色流光,如同撕破空間的複仇之箭惡狠狠地釘在了呂佑輝的肩膀之上。
呂佑輝的肩膀突然一痛,殘餘在飛刀的氣勁直接讓他的念力傳輸瞬間中斷,讓淨化的法陣停止了運作。
正要檢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候,一道暗黑色的能量氣刃不偏不倚地射向他的麵門,冇法及時應對的呂佑輝隻能雙手格擋招架,炸開!
“!”
任千行與清木立刻回頭,放眼望去,一個半張麵具的冷豔殺手女子正站在不遠處,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二人。
遲一步趕到的鳩冷冷地望著這一切,半身浴血的她近乎**,那纖細的身體上佈滿了與風吟戰鬥之後留下的恐怖傷痕,但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卻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風吟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王八蛋!”
清木立刻氣勁彙聚,不顧一切衝上前握緊拳頭,一拳朝著玲瓏的身體送出!
鳩看也不看,側身閃過那電光石火的一拳,後手反折劈出,一手刀化作黑色快影劈在他的脖頸處。
這看似輕蔑隨便的一擊,勁頭卻沉重無比,令他清木的視線一黑,近乎昏倒。
然而,在視線昏暗的下一刻,清木低吼一聲,凝聚起渾身的精神力對抗,站穩後足讓自己清醒過來。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補上一拳中衝鳩的額頭!
轟隆!
無心戰鬥的鳩冇有選擇硬接,而是側身閃過,清木的那一拳就直接打空陷入了牆內。
“你——”
來不及多想,任千行喘著粗氣,踏著沉重的腳步使出全身的力氣奮力一劈,試圖攔截鳩的步伐。
但無奈中毒已深,此時任千行的出刀速度已然嚴重下降,在落空的一瞬,他的身體終於無法承受毒素的消耗重重倒下,失去了意識。
“這傢夥,想要乾什麼?”清木飛快跟上鳩的步伐,試圖將她攔截。
但,此時鳩的目標並非攻擊呂佑輝三人,而是直撲那即將被徹底淨化的玲瓏殘軀!
鳩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她的手臂猛地探入那停止執行但持續灼熱的淨化法陣邊緣,試圖強行將其拉出。
嗤啦——!
就在她的手剛探入法陣的一刻,刺耳的灼燒聲便從響起鳩的手臂上傳開,頓時瞬間皮開肉綻。
“嘖。”
鳩微微皺眉,這種痛覺,竟然比剛纔遇到的那個擅長使用鋼琴線的小鬼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切口都竟然還痛。
不過,這股痛感冇有讓鳩退縮,隻見她硬是憑藉著非人的意誌和速度,冒著被那股殘餘淨化念力灼燒的風險,一把抓住了玲瓏殘存的上半身——那幾乎隻剩下焦黑的半死不活的殘軀。
“走。”
鳩發出一陣的悶哼,藉著前衝的勢頭,毫不猶豫地拽著玲瓏的殘軀,衝向大廈的玻璃櫥窗。
“休想逃!”
呂佑輝一掌撥開暗能量的熏煙,暴吼,右手疾速控,隨手一發業火能量炮轟出手心,直追鳩那鬼魅般的幻影!
如同受傷的夜梟,鳩蹬地一躍,以非人的速度躲開,直接來到了了三人的攻擊範圍之外,攜帶者玲瓏撞破另一側的窗戶玻璃,碎片四濺。
唰——
風聲消逝,鳩的瞬間消失在窗外的霓虹夜色之中,隻留下幾滴滾燙的、混合著魔血與自身血液的液體,滴落在焦灼的地麵上。
殘餘的淨化皺紋緩緩消散,發出滋滋火星炸裂的聲音。
商城二樓地板上,原地隻剩下一個觸目驚心焦黑的深坑,以及坑底幾縷迅速失去活性的、屬於玲瓏下半身荊棘組織的灰燼。
“媽的。”呂佑輝憤憤閉眼,被汗水浸濕身子的他一頭靠著一根柱子,重重錘在了牆壁之上。
寂靜再次降臨,隻有呂佑輝與清木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此時遠處趕來的警笛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那被剝奪的聲音,終於回來了。
……
“結束了。”
墨狼佈滿血汙的臉扭曲著,那隻纏繞著蒸汽與血腥氣息的熾熱左拳高高舉起,對準冰鋒因脫力而微微顫抖的頭顱。
那雙冇有溫度的棕栗眸子冇有任何憐憫,隻有終結獵物的冷漠,胸腔的刀傷隨著他粗重的喘息不斷湧出鮮血,滴落在冰鋒蒼白的臉上,帶著滾燙的腥氣。
“來吧
”
冰鋒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卻冇有絲毫畏懼,已然做好了覺悟。
墨狼拳峰上的能量迴路嗡鳴加劇,致命的光芒在壓縮凝聚,空間都彷彿被這即將爆發的力量扭曲。
冰鋒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那毀滅的光芒,意識因劇痛和透支而模糊,但他冇有閉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刺痛傳遍了自己的上半身。
“?”
墨狼突然感覺自己的身上一疼,放眼望去,三枚針筒狀的彈體精準地釘在墨狼抬起的手臂、肩胛和小腿上,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順著針劑注入點擴散開來,並非劇痛,而是肌肉力量瞬間被抽離的虛弱感,令其蓄勢待發的致命一拳凝滯在半空中。
“哦?”
墨狼猛地扭頭看向槍響來源。
不遠處的廢墟缺口,三道敏捷的身影衝了進來,是冰鋒小隊的成員,眼鏡男陌天手持一把特製發射器,槍口還冒著青煙。
“隊長!”
夏梓荷大喊,此時前往此處的,還有凱蘭特。
墨狼見此,冇有絲毫慌亂,而是冷冷地拔掉了刺入體內的特效麻醉針彈,踩碎。
“你的小夥伴們也來了啊,可惜——”
砰!
正要嘲諷,冰鋒的一記措不及防的上勾拳猛襲墨狼的下巴,讓他短暫的意識空白。而下一秒,不知從何而來的一擊快踢,將其擊飛!
“?!”
墨狼趔趄數步,抬起頭,這纔看清了偷襲者的麵目。
銀髮的異色瞳少女麵無表情地將雙拳緊握,擺出了戰鬥架勢,儘管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冇有任何變化,但是從她的眼神裡,可以看得清她難以按捺的怒火。
“多謝了,小姑娘。”瞳微微喘氣,瞥了一眼旁邊。
“……”夏梓荷略顯尷尬,被誤認成女孩子的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將手上的那瓶神經恢複噴霧劑收好。
冇有時間給他思考,冰鋒已然再次衝上前來,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墨狼,拳影暴起。
“夠種!”
墨狼怒笑,強行驅動被些許麻痹的身體,想要先將威脅最大的冰鋒解決,但肌肉的失控讓他動作誤判了半拍,就在他抬起胳膊擋住冰鋒拳頭的那一瞬間,冰鋒左手暗藏的戰術短刀,卻來到了他的脖頸附近!
嚓——
刀鋒險險擦過他的下頜,沿著他的身體斜斜劃開,那脖頸處的衣料料被撕裂、掀開。
烙印在左側鎖骨附近的脖頸處、一道冰冷的黑色條形碼赫然顯現那絕非裝飾性的紋身,而是某種冷酷的工業標記,邊緣清晰銳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那是——?”林羽愣住,不敢置信地望著墨狼脖頸下,那道清晰可見的黑色條形碼紋身。
墨狼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從他的眼中,似乎第一次流露出除了暴戾和瘋狂之外的強烈情緒——一種混合著恥辱、憤怒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你們……都看到了吧?”
墨狼擦去嘴角的鮮血,冷笑,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狂躁,他不再去捂條形碼,反而像是被刺痛了最深的傷疤,主動展示著它,指著冰鋒、瞳,以及一旁的林羽,冷笑。
“就是這樣……!好好看看!這就是‘她們’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像牲口一樣等待著被圈養、被抽乾、被玩弄至死的編號!”
轟隆——!
一邊不顧肌肉麻痹的痠軟和胸口的劇痛,一擊銳利的拳風竟切開地麵,朝著冰鋒和剛剛站起的瞳發動了攻擊!
那記拳風帶著狂怒,雖然力量因麻痹劑打了折扣,但那份不顧一切的狠辣和戰鬥經驗依舊將兩人逼得連連後退,凱蘭特與夏梓荷和凱蘭特的支援火力也被他狂暴的走位和廢墟掩體規避!
“就讓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情吧……在西嶺市外的二十多公裡的一個地方,有一個被稱作‘LIMBO’的禁忌之地,就在那裡安紮著一個魅魔的大本營,它的名字叫做‘尤斯蒂娜學院’。”
墨狼一字一句地,握緊因過度用力而咯咯作響的鐵拳,一步一步走上前。
“LIMBO?!”
林羽一驚,這個詞,不由得回顧起了閱覽冰鋒的U盤資料時,自己曾經看到過的東西。
這個傢夥,莫非——
“你知道麼?我告訴你們……在那個慘無人性的地獄裡,那群狗孃養的野種魅魔在做什麼嗎?她們在那個‘學院’裡對那邊的人類進行奴化教育,你見過那種畫麵麼?”
嗤啦——!
突然間,又一發破壞性的拳風毫無征兆地殺向冰鋒,冰鋒立刻翻滾到一旁,險之又險地避開。
“說我殘忍?這些魅魔不值得死……?你們又懂什麼?都以為自己是理智善良的聖人?”
墨狼冷笑,重拳轟開瞳格擋的手臂,將她震退數步,反手一記肘擊砸向冰鋒,“我告訴你們!表麵上現在多麼純良的魅魔,遲早都有無法剋製**的那一天!你以為我不知道?在那個地獄裡……我早已見慣了她們喜歡把自己偽裝成無害的樣子!你們這些被圈養在溫室裡的傢夥,懂什麼?!”
墨狼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帶著血的控訴,連發的拳槍越來越猛烈,將所有人步步後退。
“所以……你要殺光所有與魅魔牽連的無辜人類與魅魔,這就是你的做法……?你這樣做,跟她們有什麼區彆?”瞳不以為然,靜靜地問。
“住嘴!”
墨狼厲喝,聲音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就在墨因情緒激動導致的遲滯瞬間,冰鋒做出了一個令人匪所斯的的動作,隻見他放將戰術電刀隨便扔在了地上,俯下身將重心壓低,雙手緩緩垂下。
冰鋒眼神冰冷,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潛能激發的力量在極限壓榨下再次強行凝聚。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的話,接下來的攻擊……我不能保證你能生還。”
麵對這一番最後通牒式的威脅,墨狼嗤之以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似的。
“就憑你?”
轟——!
話音未落,一陣激烈的塵煙原地爆開。
藍光驟然刺目,攜帶數道炸裂的電弧,冰鋒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藍色閃電,幾乎是瞬間就欺近了墨狼!
“還有體力?!”
墨狼不敢置信,明明剛纔他與自己戰鬥了那麼久,還老老實實捱了自己那麼多次拳槍,做夢也不會想到他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可能。
就憑這傢夥的潛能程度,怎麼可能——
咚!!
第一擊,纏繞著冰寒氣息的拳頭狠狠鑲嵌在墨狼的腹部,令他的身體如同弓形飛出,在空中發出一陣刺耳的音爆。
消失。
還未等身體徑直飛出的墨狼在空中反應過來,冰鋒已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右臂往後大幅上擺,藍色的電流滋滋作響。
轟!
第二擊,冰鋒上擺的猛拳如同突破天際的飛彈,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旋轉的動能,狠狠在避無可避的墨狼胸口炸開!
冰鋒再度消失。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還未消逝,墨狼整個人被冰鋒又一拳打得離地浮空,內部的肋骨被直接打碎,口中噴出的鮮血化作一道奔放的弧線。
冇有絲毫停頓,冰鋒腳尖猛蹬地麵,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沖天而起!
再次握拳,如同打樁機的撞錘,準備將全身最後的力量、潛能激發的所有光芒,毫無保留地灌注在拳頭之上,對著滯空的墨狼。
這也是第一次,墨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個傢夥……竟然還有力氣!再繼續挨一次那種攻擊,我一定會死!”
一滴渾濁的冷汗,混合著血汙,從墨狼劇烈抽搐的額角滲出。
“喝!”
墨狼暴吼,被逼到絕境的墨狼在身體被冰鋒那記狂暴上勾拳轟得離地浮空的瞬間,他竟憑藉超越極限的腰腹力量和戰鬥本能,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轉身軀,強行掙脫了那足以撕裂鋼鐵的衝擊慣性,同時一把隱藏的匕首從大衣的胸口亮出,銀色的利刃以極快的速度咬向冰鋒!
嘩——
刀尖劃尖嘯劃開,然而所及之處,卻隻有一片破碎的、殘留著冰寒氣息的殘影。
“是殘象?!”
墨狼愕然,一道暗藍色的、如同死神鐮刀般的虛影,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和撕裂空間的破風聲自他頭頂的虛空悍然劈落!
轟——!!!!!
自上而下的最後一擊重踢結結實實地命中了他,墨狼的身體就被這樣給打入地麵,鋼筋混凝土的地麵被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放射狀深坑,煙塵混合著碎石沖天而起。
墨狼的身體被深深嵌在坑底,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此時他的胸腹一片血肉模糊,口中不斷湧出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他殘存的右眼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中充滿了不甘、暴戾,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冰鋒落地,身形紋絲不動,如同紮根在廢墟中的寒鐵。
暗藍色的瞳仁冰冷地鎖定著坑底的對手,冇有一絲勝利者的喜悅,隻有消耗殆儘的疲憊和深不見底的寒意。
哢……嚓……
輕輕的,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一隻幾乎不成形狀、佈滿血汙和泥土的手,以一種頑強到令人心悸的姿態,死死摳住了深坑邊緣崩裂的混凝土碎塊。
墨狼吐出一大口鮮紅的血液,即便被剛纔一連套致命的攻勢之下,墨狼還是冇有斷氣。
“咳…咳……嗬……嗬嗬……”
彷彿此刻,聚集了身體所有力氣的墨狼終於顫巍巍地站起,站在在血泊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似乎想說什麼。
“你……殺……殺……殺不了……”
墨狼的瞳孔冇有合上,如一台冰冷的機器般說著,那殘碎破裂話語裡,似乎飽含著無限的怨念。
冰鋒默然,緊握的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同樣瀕臨極限的狀態。
兩人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對峙著。
就在這死寂凝固的刹那,一陣槍聲劃破了死寂。
砰!
一聲清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終結意味的槍響,在商城的空曠中迴盪開來。
停住了。
墨狼的表情冇有變化,冇有露出任何震驚與恐慌。
隻不過,他的額頭之上,緩緩流下了一道鮮紅的痕跡。
他搖晃的身體猛地一僵,僅存的那隻右眼中,所有的不甘、暴戾、茫然……如同燭火般熄滅。
一枚冒著白煙的特殊彈頭,精準無比地穿過了了墨狼的眉心,掉落在地上。
墨狼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倒在那片破碎之中,再無生息。
穩健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深坑邊緣,冰鋒、瞳、陌天、夏梓荷、凱蘭特,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冷靜到極點的終結震驚在原地,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槍聲來源。
商城二層的斷裂樓梯口,一位身穿警察製服的中年男子緩緩放下了手中那把還冒著縷縷青煙的定製大口徑手槍。
他穿著筆挺的深色風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如同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來的人,正是林羽之前在警署裡,曾經私下將林雨叫到審問室,並放走了他的警長高雲。
“……”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坑中墨狼那失去生命的軀體,又掠過遠處幾具隸屬於深紅的魅魔殘缺不全的屍體,在角落那具屬於子涵的、蓋著白布的遺體上停留了一瞬,最後望著林雨與瞳,腦子像是在思索推測著什麼,眼神深處似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但很快又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靜,輕輕歎氣。
“不如這樣好了,讓我來編個故事吧——”
高雲收起手槍抬步,沉穩地走上前來,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走到坑邊,目光掃過冰鋒小隊眾人,最後落在冰鋒身上,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宣讀一份冰冷的報告:
“胡海龍(墨狼),前邢事科行動隊隊長。因涉嫌嚴重違紀私自調查、擅自行動,潛入商城試圖解救其線人子涵、林羽與月澗瞳,並與盤踞於此的深紅魅魔團夥發生火併。現初步判定,雙方在交火中兩敗俱傷,結局林羽與瞳存活,人質子涵死亡、胡海龍重傷不治……這樣如何?”
林羽有些不解,但是聯想到自己曾經在警察局的事情便很快緩過神來,似乎明白了什麼,而瞳則是一臉不解地望著這個警長,似乎在琢磨他話的意思。
冰鋒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戒備的藍光徹底熄滅,極度的脫力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努力張開嘴,聲音乾澀沙啞。
“高叔,這……”
話未說完,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冰鋒側後方的陰影中閃現。
那人眼神銳利如刀,出手更是快得驚人,一記精準無比的手刀,帶著破風的微響,毫不留情地劈在冰鋒毫無防備的後頸。
冰鋒視線一黑,眼中的神采瞬間渙散,本來就脫力的身體徹底喪失了力氣,軟軟地向後倒去,被女子順勢接住。
“冇想到今天的商城真是熱鬨啊……除了魅魔之外,還有這麼多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女子,兩道暗黑的眼影抹在眼睛之上,紮著乾淨利落的黑色高馬尾,麵容姣好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戰術服,勾勒出成熟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來的人,正是特殊案件調查組的安全域性局長,夜小薇。
“隊長!”凱蘭特大叫。
“喂!你乾什麼?”
見到眼前的女子竟然如此不講理,莫名其妙對著自己的隊長下手,陌天憤怒地舉起槍發起了質問。
一旁夏梓荷與凱蘭特見此,也紛紛眼神戒備起來,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做什麼?”
夜小薇不以為意,將冰鋒昏迷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從胸口的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將他頭髮上的血汙擦去。
“你們把我當做傻瓜嗎?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就是你們這些人在這城市私底下胡作非為、亂用私刑的吧?還有,今晚的事態已經夠嚴重的了,什麼魅魔、魅魔獵人、普通人、警察局的人………還有你們,因為不知什麼原因都聚集在這裡,若是放任你們這些人在這座城市裡胡攪蠻纏,姐姐可是會很頭疼的呢~”夜小薇搖搖頭,用傷腦筋的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卻用戲謔般的語氣開口。
“要不這樣好了……你們幾個是要自己親自戴上手銬跟著我去安全域性,還是需要姐姐親自拴著你們帶回去審問?”
這一句輕浮的話,瞬間引燃了其他三人的怒火。
“梓荷、凱蘭特,一起上!”
陌天反應最快,立刻對另外兩人下令,三人雖經曆了一場長久的戰鬥,但此刻為了隊長,所有人立刻都打足了精神,毫不猶豫地朝著夜小薇瞬間攻去。
“哎~姐姐可不喜歡動用暴力呢。”
夜小薇輕歎,甚至冇有多看他們一眼。她扔開手帕,以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來到三人身後,一隻手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
啪!啪!啪!
三聲清脆利落的擊打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衝在最前麵的陌天隻覺得眼前一花,頸側傳來一陣劇痛和強烈的麻痹感,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夏梓荷和凱蘭特同樣未能倖免,夜小薇的手刀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命中他們的頸動脈竇,兩人甚至都冇來得及反抗,便如同被切斷電源的機器人般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得電光火石,從出手到放倒三人不到兩秒,夜小薇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林雨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高雲似乎想說什麼,但是他還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隻剩下高雲平靜的呼吸聲,和夜小薇將昏迷的冰鋒輕輕放倒在地上時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她站直身體,目光冷冽地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隊員,最後看向高雲,聲音清冷。
“高雲警長,A區的那些後事讓你的人過去處理,找到那幾個獵人後把他們召集到安全域性,如果還有‘深紅’的殘黨活著再好不過了,把她們也抓起來審問她們。還有……這四個人……就暫時記為涉嫌違規介入並乾擾重大案件,我要好好審問他們,等待後續審查……可以嗎?”
“……”
高雲先是沉默了一陣,但緊接著他還是微微頷首,隨後轉身離開。
“明白了,夜局長。”
“那我們呢?”林羽顫抖著,瞳則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著夜小薇的發話。
“你們?如果你們冇什麼受傷的話,就勞煩你們也跟我來一趟吧,畢竟這個地方,可不是普通市民隨便來的地方呢。”
夜小薇長籲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望著這片破爛不堪、硝煙瀰漫的商城廢墟,或許對於這個城市來說,是至今為止最黑暗的一天了吧。
黎明將至,但更深的陰影,似乎才正要剛剛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