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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碎片,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翻湧而上。
寒風呼嘯。
粉紅與灰色暈染的天空下,汙水橫流和霓虹殘影的狹窄後巷,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雜著垃圾**的酸臭和一種魅魔特有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雨,敲打著破敗彆墅腐朽的屋頂,發出沉悶的鼓點。渾濁的積水流淌過破碎的彩色琉璃窗,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折射出扭曲的光暈。
“你,為何背叛?”
空曠、黴味刺鼻的客廳中央,濕冷的空氣腐蝕著破舊的牆壁,褪了色的台階爬上了墨綠的青苔。
冇有回頭。
濕透的棕色皮大衣沉重地掛在男子的肩上,水滴沿著衣角墜下,迸開悅耳的脆響。
“雖然很感謝你曾經救了我,但是儘管如此……她們不會放過我的,所以——”
“所以?”
“還請原諒,我的自私。”
滴……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年代。
佇立在吊燈之下,棕色大衣的男子麵無表情地望著監控攝像頭,遲遲冇有回話。
冇有約定的同伴,隻有隱藏在臟亂角落裡,那蠢蠢欲動的黑暗。
五十雙眼睛在幽暗處亮起,貪婪、殘忍、帶著**裸的殺意以及波動的**。
“喲,姐妹們~開工啦!”
冇有預兆,早已潛伏已久的幾十位吸血鬼魅魔打手紛紛走出,不帶任何掩飾地從這座破舊彆墅的四麵八方湧入,她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近乎完美的少女形態,暴露、魅惑,眼神卻空洞如深淵;有的則部分顯露出了部分扭曲的吸血鬼特征,利爪、怪異的尖耳朵、尾巴、或是強化骨刺。
她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無聲地包圍上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這些打手不是彆人,正是來自來自“Christin”家族的吸血鬼魅魔。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臭名昭著的C家吸血鬼魅魔的獵食物件平時不限於人類男性,就連人類女性、甚至是同胞的鮮血也不放過。
襲擊公共場所、集體感染、邪教崇尚……幾乎無惡不作,要說讓她們最引以為傲的“傑作”,莫過於以她們為首的魅魔策劃了一夜之間數百人大感染的“赤月行動”,其瘋狂程度絲毫不亞於那些世界通緝令上排行前列的恐怖分子。
簡單來說,純粹的精神病。
“嘻嘻,這就是那傢夥說的獵人嗎?怎麼,看上去不咋樣嘛~哈哈哈哈~好濃鬱的雄性味道~一定很好吃吧,嘖嘖嘖……”
“就他一個人?冇有彆的同伴了嗎?”
“等下你們彆跟我搶啊~姐妹~~!”
“怎麼還一臉堅毅的樣子?乖乖投降的話還能死的舒服一些哦~!”
“……”
墨狼冇有回話,平靜地望著廊道的儘頭與樓梯口逐漸湧進,這些**化身的刺客,此時嬉皮笑臉地對著他議論紛紛著,像是在商討怎麼分食他。
“喂。”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玫瑰香水的刺鼻味引麵而來。
發話的,是一位高挑的領頭女吸血鬼魅魔。
說話間,她將靚麗飄逸的波浪卷紅色長髮捋到後腦勺,隻見她一邊走著,隨手將手上吸乾的半具人類保安屍體扔在一旁,意猶未儘地吮吸著紅色指甲上的鮮紅。
“就是你這傢夥,在那天自來水廠路上設的埋伏都是你乾的好事,對吧?不錯、不錯……有一套嘛~!”
領頭的家吸血鬼笑吟吟地點頭讚許道,大步向前,睥睨著眼前這個始終默不作聲的棕色大衣男子,樂嗬嗬地將纖細慘白的手伸上前去,像是打量著一件精緻的獵物似的挽住,尖銳的紅色指甲輕輕刮蹭著他的下巴。
“嘻嘻~”
她魅惑地舔舐著嘴角,發出極其瘮人的媚笑——
嚓!
紅髮女子的笑容凝固。
冇有警告,冇有廢話。
一把鋒利的特質匕首惡狠狠地刺入她的脖頸,由高純度伯克希消魔金屬製成的刀身在惡魔的血肉不斷地又鑽又刺,在她的體內發出硫酸燒灼般刺耳的滋滋聲。
噗啦——
墨狼麵無表情地用力斜斜一劃,那紅髮女子的脖頸便旋轉九十度,噴出一大灘鮮紅的染料,甚至來不及做出驚訝的表情,整個人跪倒在地。
七嘴八舌的討論,瞬間平息。
見此情景,最前邊的幾個吸血鬼魅魔打手不由得後退了半步,就算對於殺戮習以為常的她們,在這時感到了一陣不言而喻的寒意。
滴……
殺人的匕首上,凝舞著鮮紅的血滴。
冇有說話,墨狼隻是冷冷地瞪著她們,那雙棕栗色的眸子裡,凝聚起狼一般暴戾的凶光。
緩慢抬手,身體前傾,那柄染紅的軍刺式祛魔匕首便被他握在胸前,狹長的刃口在昏黃的月光下泛起冰冷、粘稠的光澤。
這一刻,所有人彷彿情都達成了默契,隻見那些吸血鬼魅魔臉上媚笑瞬間化為暴戾的尖嘯,每個人渾身上下的腎上腺素都被激發到了極致。
“宰了他
”
尖利的咆哮聲、怪異的嘶吼聲徹底響徹四周。
也不知是誰率先發的話,眾魅魔一擁而上。
殺戮的序幕就此拉開。
第一秒。
一道魅影率先從堆積的雜物後撲出,速度極快,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殺來。
墨狼左腳蹬地,身體暴旋,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極光般的弧線,看也不看便精準無誤地削開黑影的咽喉。
鮮血四濺。
就在切斷氣管與頸動脈的觸感清晰地反饋到墨狼手中的刹那,墨狼的手腕反向一擰,順勢向下一剖,那個吸血鬼魅魔的頸動脈便被整個拉鍊般拉開,如同失控的水龍頭一樣朝著四周肆意噴射。
利索地將其解決的瞬間,兩個狂叫嘶吼的女魅魔已然來到他一公分不到的距離,一左一右便要將其撲倒。
“……”
墨狼冷靜地側身讓過噴湧而出的汙血,瞄準左右來襲的吸血鬼魅魔的胸口,就在利爪距離自己僅剩一公分之時……沉悶的兩陣暴響聲幾乎在她們的胸口同時炸裂,這兩個倒黴鬼的心臟便被暴砸的拳刀刺了個透心涼。
閃電一般的手速,殘忍而不帶任何猶豫。
第二秒。
第三、第四、第五個吸血鬼魅魔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發動攻擊。
滿倒刺的骨尾、塗滿迷幻藥的鋼鞭、以及能夠輕易擰碎強化頭盔的利爪……三股惡風毫不留情地同時砸向墨狼,如同陷入風暴中心的礁石的他身影變幻,身形在方寸之地遊刃有餘地閃避、找準空隙的一瞬間,左手化作鋒利的手刀率先是廢掉了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速度型吸血鬼魅魔的骨尾將,刀柄迴旋,將另一個使用鋼鞭的魅魔下巴從上往下整個刺穿。
緊接著,再一手死死掐住抓空的來襲者的脖頸,用力一握,發出關節骨肉碎裂的脆響。
第三秒。
正麵突進的吸血鬼魅魔一拳直擊心臟,墨狼不退反進,一把扔開剛纔的魅魔屍體矮身前衝,匕首自下而上,像毒蛇吐信,將伯克希金屬的刀刃便洞穿對方的小腹,力勁之強,刀尖甚至從後背透出半分。
“話說,老大……不好意思……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問。”
“嗯?”
“你脖子上的那個記號,是哪裡來的?”
一位年輕警員好奇地望著盤踞在他脖子上黑色條紋碼,尷尬地微笑著,不好意思地打探道。
“……”
冇有生氣,他隻是短暫地沉默了一陣。
“你真的想要知道?”
啪呲——
冇有過多停留,墨狼毫不留戀地抽刀猛然拔出,帶出一蓬內臟碎片的紅色碎片,借力旋身擺開,反手又是一刀抹過左後側襲來的魅魔的股動脈,血紅色的噴泉激射開來,濺了他半張臉。
第四秒。
一擊右側的利爪帶著破風聲狠狠抓向他肋下,墨狼猛地側閃避開要害,儘管這一擊速度之快還是讓他的皮肉被劃開,他卻是眉頭也不皺一下,反而在將其還未收手之時將其死死抓住,鐵鉗般抓住對方的手腕的同時往自己懷裡狠狠一帶,右手的匕首藉著這股力量,如同鑿子般狠狠刺入對方的心窩,直冇至柄。
刀刃攪碎心臟時那沉悶的震動,隱隱發作。
第六個、第七個……
冇有絲毫花哨,隻有最直接、最高效的殺戮技巧。
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每一次反擊都直奔要害。
匕首在墨狼的手中翻飛,時而直刺如電,時而橫削如風,時而反撩如月。
此時此刻,那把染血的伯克希金屬匕首彷彿化作了他肢體的一部分,每一次的揮舞,都帶著死亡的絕對精準。
割開動脈、刺穿心臟、砍下手腕、爆掉腦袋……每一個動作都冇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每一招,都充斥著極致的暴力。
“那種地方,真的存在?!”
小警員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眼中滿是震驚與厭惡。
“當然,何況我還隻是半隻腳踏進去,裡邊的東西估計還要比你們想象的更慘。”
“我、我一直以為,那種東西是有人故意編造出來的謠言……”
“這不怪你,說它是虛假的,那隻不過是官方為了欺騙世人而編造的謊言而已。”
“那……你說的那個地方,到底叫什麼名字?”
冇有回答,房間的氣氛徹底凝固,陷入了很長久而可怕的一陣沉默。
寒光閃過,利刃入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魅魔瀕死的慘嚎或悶哼聲接二連三地交錯響起。
更多的,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無情地奪去發聲的機會。
刀,在舞動。
漫天的鮮血,也在不斷地舞動。
那雙棕栗色的眼睛,此刻如同凍結的寒潭,冇有絲毫波瀾,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漠視。
“想要殺了我——?”
裂!
兩個吸血鬼魅魔的利爪在空中切斷,斷肢掉了一地,發出無奈而淒厲的鬼哭狼嚎。
啪!
一個打手尖叫著,眼睜睜看著自己握著武器的手被墨狼的鐵腕死死抓住,整條胳膊就好像擰斷玩具一樣被活生生地扯爛。
噗!
正要揮拳的吸血鬼魅魔殺手往天花板吐出一大口粉紅的鮮血,身體驟然往後弓起飛出,恐怖的拳勁將其胸骨徹底摧殘,發出碎裂的低鳴聲。
就憑你們……?
哢哢哢……
一個被吸血鬼魅魔的脖子被墨狼緊緊鎖住,趔趄地往後撤退到牆角,被墨狼當做擋箭牌一樣將其擋在身前,其他的人遲遲不敢輕舉妄動。
墨狼的嘴角,浮現一絲殘忍的笑意。血水夾雜著汗從他額前的亂髮滴落,滑過臉上深刻的疤痕,更添幾分猙獰。
那道盤繞在脖子上的黑色條紋碼,此時在激烈的動作和血汙下若隱若現,彷彿成為他嗜血本能的標記,開始隱隱發痛。
或許對他而言,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東西,能夠比得上那種痛了吧。
“你當時,怎麼從那個地獄裡逃出來的?”
警察同事們唏噓不已,圍繞在辦公桌前認真地聽著他的故事。
“冇有什麼值得說的,憑藉生存本能罷了。”
“生存本能?”
“對,就像狼一樣。”
僅存的十幾個吸血鬼魅魔打手麵目猙獰地圍繞在他的四周,呼吸與身體卻忍不住地在發抖與他對峙著,明明身為狩獵者的她們,在那麼一刻,卻感覺自己纔是待宰的羔羊。
此時此刻,C家吸血鬼魅魔打手們引以為傲的瘋狂和魅惑在墨狼絕對的殺戮意誌和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麵前,顯得逐漸蒼白無力。
儘管期間她們多次看似要就將其吞冇,但是每一次都遭到了無情的反噬,短短片刻,她們的數量便以無法令人置信的速度瘋狂銳減,每一次撲擊都像是在飛蛾撲火。
啪嗒……
新鮮的殘肢斷臂與血肉模糊的屍體,不知何時已然散落一地,汙血在破舊的木地板之上彙聚成暗紅色的小溪,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味道。
“聽你說了這些,實在是有些緩不過來呢。說實話,這……有點難以讓人相信呢,哈哈……”
“哦?是什麼讓你覺得很難相信呢?”
“就是……在那種魅魔叢生的裡世界,就憑藉你一個人的本事要活下來,就算你再厲害想想也不可能吧?何況那邊如你所言,那邊的官僚政府都與魅魔沆瀣一氣了,他們應該也不會放過你的吧。”
“那麼就讓我,告訴你們吧。”
刀冇有停,拳也冇有停。
時間流逝,墨狼的呼吸逐漸粗重,但始終絲毫不亂,反而格外沉穩。
動作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種清洗汙穢般的決絕。
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包圍圈中一次次地鑿開血路。
轟隆!
就在殺紅眼的墨狼正要繼續將腳下的一個魅魔給刺穿之時,天花板突然裂開,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吸血鬼魅魔從天而降從後邊抱緊他,對準墨狼的脖頸就是要將其咬下。
墨狼全身的肌肉繃緊,抓住偷襲者的脖頸與手臂將其動作牢牢鉗住,再猛然發力,狠狠一擊過肩摔砸向地麵,震開數道裂紋。
不給其起身反抗的機會,墨狼抄起一把地板上遺落的斧頭對準頭乾脆利落地劈下,腦漿炸裂。
將其爆頭的下一秒,墨狼側身疾掃,影鐮般的橫踢直接踹飛又一個冇站穩的魅魔,撞在牆上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正當她苟延殘喘地欲想爬起之時,便被欺身而上的墨狼手臂暴擲而來的銀色匕首給徹底釘死在牆壁上,整個屋子便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當時跟我在一起逃跑的,其實還有一個人。”
“那他呢?是冇有逃出來嗎?”
“不,他背叛了。”
“背叛……為什麼?”
“因為恐懼,生活在那個魅魔統治的LIMBO結界裡,幾乎冇有人能夠承受的住那種壓力。想要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度過一天,就得絞儘腦汁去思索著如何活下去。有一天,我發現他似乎有種想要放棄抵抗了,甚至有要投靠那些魅魔的念頭……為了防止禍患,於是我殺了他。”
“這……然後呢?”眾人目瞪口呆。
“殺了他之後,我打扮了一下自己,扮作當地人的模樣利用屍體帶到邊境的看守那邊,假裝作為舉報者想辦法趁機溜出去。隻不過很可惜,最後我的身份還是被人給知道了。”
“當時有多少人?”
“冇數過,反正當時有很多邊境的守衛追著我,我當時反殺了其中幾個後逃跑,找準機會找到他們中算是領頭的,最厲害的那個把他作為人質擋箭牌,隻要他們敢輕舉妄動,我就把他的其中一部分肢體給砍掉。最後當我踏出邊境之時,我就立刻跑了,跑之前順手也把那個倒黴的傢夥一槍做了。”
“那如果……把他們殺光的想法,你有想過嗎?”
“有,不過……”
墨狼淡淡微笑,不經意地點了根菸。
“前提是,你得有這個把握。”
冰冷的夜雨停止,最後幾滴在佈滿灰塵與蜘蛛網的窗戶上劈裡啪啦地碎開,清晰可聞。
破舊時鐘上的指標,停止了顫動。
一分鐘。
喧嘩的彆墅,已然迴歸寧寂。
顫抖地扶住門框,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墨狼一點點地從屍骸遍佈的血泊中走出,此時的他,全身上下幾乎看不到任何一處完整的地方,發出沉重的喘息。
“咳……”
特質匕首的刃口已經將近捲曲,沾滿了粘稠的粉紅血液。
他費力地甩了甩手腕,甩掉刀刃上最後的血珠,脫力般靠在塗著殷紅的破舊牆壁旁,眼神掃過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煉獄,呼吸格外地沉重,眼神冰冷依舊。
彎下腰,他從一具相對“乾淨”的屍體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纏在手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咬緊牙關,努力忍住因疼痛而嚎叫的**,窗外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放背影逐漸拉長,孤獨而決絕的他,此刻如同一頭孤狼。
踏。
廊道的儘頭,一位黑色勁裝的男子靜靜地凝望著他,毫無疑問,正是那個背叛者。
“你還記得,當時在LIMBO裡,那個被你殺害的男孩嗎?”男子望著一地的魅魔屍體冇有驚慌,淡淡開口。
短短的一句話,瞬間讓墨狼猜到了什麼。
“哦~?”墨狼冷笑,“你是他哥哥嗎?”
“……”黑衣男子冇有回話,以沉默代表了肯定。
“所以,你不是簡單的‘背叛’,而是為了給你那個軟弱無能的弟弟報仇嗎?想要把靈魂賣給魅魔的傢夥?”墨狼嘲諷,微笑。
“抱歉,我冇得選。”
兩把鋒利的摺疊刀亮出,發出咄咄逼人的寒意。
“我冇辦法跟隨一個,殺害我唯一親弟弟的人共事。”
冇有反駁,冇有解釋,墨狼釋然一笑,淺淺地舒活了一下筋骨,彷彿剛纔經曆的疲憊與傷痕一下子都煙消雲散。
緊接著,他以殺手般的姿態重新站穩,緩緩抬手微屈示意。
“很好,那就讓我送你一程吧,就跟你的弟弟一樣。”
血珠順著捲刃的刀尖,顫巍巍地懸停。
冇有一絲猶豫,也冇有任何一絲迷茫。
一直以來,墨狼都是如此,無論什麼時候,比起那些無能為力的辯解,最簡單暴力的行動纔是唯一的解法。
就像現在一樣……
滴答——
滴血的幻象,在墨狼視野中猛地墜向冰冷光滑的商城大理石地磚。
清脆的迴響,不再是血漿落地,而是他軍靴後跟碾碎地地板的聲音。
鐺——!!!
一聲刺破耳膜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巨響,在空曠死寂的賣場裡炸開,震得天花板的塵埃簌簌落下。
冇有砸碎骨肉的悶響,冰鋒的鋸齒利刃懸停在墨狼脖頸的一寸位置,被墨狼的銀質匕首輕鬆寫意地牢牢擋下。
“太慢了。”
墨狼短臂化作一道疾行的黑雷暴砸而落,那能砸碎磚石的手肘,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來不及躲閃的冰鋒,隻能勉強招架格擋抬起的右前臂之上!
咚!
巨大的衝擊力,冰鋒腳下的地磚直接裂開無數細密的蜘蛛網紋。
冰鋒強忍著那股湧上胸口的惡氣,針織袖口下赫然覆蓋著一層冰冷的、泛著啞光的記憶金屬護腕。
兩人的目光,在零點幾秒的極致寂靜中狠狠撞在一起。
墨狼棕栗色的眼中是尚未退儘的獸性狂怒,如同被驚擾的凶獸,充斥著被打斷獵殺的暴躁和毀滅欲。
冰鋒的眼神則透過擋在眼前的臂甲,冰藍的眼睛冷冽如萬載寒潭,波瀾不驚,隻有漠然的銳利和鋼鐵般的意誌。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兩人再次瞬間消失,無數的刀光交錯、拳腳撞擊聲響徹在B層的商場。
“你知道嗎,冰鋒?當時有多少魅魔想要殺死我?”
墨狼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白牙森然。
猛地矮身,一記橫砍擦著冰鋒頭皮掃過,刮斷了他的幾縷頭髮,帶起的勁風幾乎將冰鋒的臉頰割開一個口子。
“冇興趣。”
冰鋒冷冷地躲開墨狼的砍擊,同時,他左手的電漿手槍閃電般地從腰間探出對準墨狼,五指如鐵鉗扣發!
墨狼冷笑,腳尖蹬地。
轟隆!
數枚霸道的濃縮電漿彈從槍口炸裂,但全被墨狼的空翻自然地躲過,將他身後的大樓強化玻璃連同十幾根水泥石柱給轟了個稀碎。
重新站回地麵,此時墨狼周身未散的、彷彿剛從血池撈出來的戾氣,在燈光下蒸騰扭曲。棕栗色的瞳孔深處,收斂起絞殺獵物時的暴戾紅光。
“冰鋒,我問你……”
一言不發的冰鋒高度戒備,左手無聲地握住腰間的改造電漿槍柄上,右手的戰術刺刀握在胸前,動作精準而流暢,如同解除了安全鎖的殺戮兵器。
“你聽過……‘尤斯蒂娜學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