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哲哲按照與養父母的約定,明天就要回鷺門市了,然而今夜連窗欞外的蟬鳴都歇了聲,餐桌上的碗筷早已收拾妥當,暖黃的燈光暈開一室柔和,映著姐弟倆相對而坐的身影。
希兒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就聽見對麵傳來輕悄悄的聲音。哲哲眼尾微微上翹,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靦腆:“姐,我們好久沒一起去看看夜空了……你能不能帶我去啊?”
希兒擱下杯子,抬眼看向他。眼底盛著比燈光更溫軟的笑意,她點點頭,聲音柔得像羽毛:“當然可以。”
話音未落,她起身走到哲哲麵前,伸出手。哲哲愣了愣,隨即把手搭了上去——姐姐的手掌溫熱,帶著一點熟悉的、讓人安心的觸感。他們是來自遙遠星域的混血族人,可哲哲從未覺醒過光能星球上的那些異能,隻有希兒和他從未見過的妹妹,繼承了那些強大的力量。
“準備好了嗎?”希兒低頭看他,指尖泛起淡淡的銀藍色微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哲哲心臟怦怦跳著,用力點頭。
“那我們出發吧。”
下一瞬間,周身的暖光與煙火氣驟然褪去,耳邊隻剩山風掠過的輕響。哲哲下意識地攥緊姐姐的手,待視線清晰時,兩人已經站在了一座高聳空曠的山頂。腳下是沒膝的野草,遠處是北都城區的萬家燈火,像散落的星河墜入人間。
而頭頂——哲哲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
墨色的天穹像是被誰掀開了幕布,漫天繁星密密麻麻地鋪陳開來,亮得晃眼。銀河如一條璀璨的玉帶,從天際的一頭綿延到另一頭,星子們綴在上麵,像撒了一把碎鑽,連空氣裡都彷彿飄著細碎的光塵。
“你看。”希兒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鬆開手,任由山風吹拂著她的發梢,眉眼間漾著淺淺的驕傲,“這裏的夜空,是北都最美的。你想看的,是這個嗎?”
哲哲怔怔地望著,眼眶忽然有點發熱。久居城市裏,他見過的夜空總是矇著一層灰,哪裏有這般澄澈、這般盛大的光景。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姐姐,忽然覺得,比這星空更珍貴的,是此刻身邊人的溫度。
山風卷著草葉的清香,星星在頭頂眨著眼睛,姐弟倆並肩站著,誰都沒有再說話。世間所有的喧囂,都被這一方星穹,輕輕隔絕在了山腳下。
哲哲仰著頭,視線黏在漫天星子上,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裡裹著一層沒散開的悵惘:“姐,我有點想那裏了。想冉礫墰星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了……他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我們離開那裏那麼久,我真的很想他們。你說,我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呀?”
晚風卷著草葉沙沙響,希兒望著遠處北都的燈火,指尖微微蜷縮,聲音沉了幾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小。我不會讓你回去的,也不會帶你回去。”她頓了頓,像是想彌補什麼,又輕聲補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很想他們,我可以把他們畫下來。”
“算了算了。”哲哲連忙擺手,語氣裏帶著點倉促的閃躲,垂著眼睫嘟囔,“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希兒側過頭看他,少年的側臉浸在淡淡的星光裡,下頜線綳得有點緊。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你想他們是很正常的,我也想他們。可是我們終究是回不去的,也不能回去。”
山風掠過,帶著涼意,頭頂的星河靜靜流淌,卻好像把姐弟倆之間的沉默,吹得更沉了些。
第二天,送走哲哲,希兒才轉身往回走,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塞給弟弟的那顆水果糖的甜香。週末的陽光懶懶散散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她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還是撥通了趙菲菲的電話。
約定的咖啡館靠窗位置,希兒一眼就瞧見了縮在沙發裡的人。趙菲菲穿著件寬大的衛衣,頭髮隨意挽著,往日裏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耷拉著,眼下烏青一片,像是被墨暈染過的痕跡。“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希兒放下包坐下,伸手輕輕點了點趙菲菲的下眼瞼,“是不是經常熬夜?黑眼圈重得都快掉下來了。”
趙菲菲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手忙腳亂地從帆布包裡翻出粉餅盒。小鏡子“啪”地彈開,她湊近了,指尖沾著粉撲往眼下使勁按,一邊按一邊嘟囔:“我出門前專門化了個妝,遮瑕膏都塗了三層,還是被你發現了!”鏡子裏映出她皺緊的眉頭,眼底的疲憊怎麼遮都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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